芮燦握著染血的眼珠,靠近鐵門沉重的鎖鏈,鏽跡斑駁的鐵鎖自動彈開,一陣風順著開口吹進學校,稍微緩解剛才恐怖的氣氛。
“沒事了,你可以睜眼。”芮燦將眼珠揣進口袋。
女孩睜開眼,怯生生的問:“序章的時候可沒這麽嚇人。”
芮燦和女孩肩並肩往裡面走,安靜的郊外學校總有種與世隔絕的恐怖氛圍,哪怕是烏鴉和麻雀都不願在此停留,二人進入學校後,天色迅速變暗,烏雲遮蔽整片天空,似乎預兆著不詳。二人又一句沒一句的聊天,緩解壓抑緊張的心情。
“抱歉我沒聽過你的名字,我對電競沒什麽了解。我叫陸韻,大概是個宅女。”陸韻總是一副怯懦的模樣,像隻受傷的小兔子。
“什麽叫大概是宅女,如果是我,我會理直氣壯的說我是個純宅男。”
陸韻低著頭慢慢踏在芮燦的腳印上:“我本來有工作的,不過後來被老板娘辭退了,她覺得我勾引她老公……其他工作也類似,最後總會被辭掉。”
芮燦看向陸韻胸前:“我大概能理解那些老板娘的想法,把你放在任何工作崗位都是對婚姻的巨大挑戰。”
陸韻臉頰泛紅:“或許就是因為這個我才找不到工作。不要說這個了,我花了全部積蓄才買了遊戲艙,一定要玩個痛快!”
“玩個……痛快?這場估計很難……”芮燦站在貼滿符紙的教學樓門前這麽說道。
“你說的沒錯。”
這會天完全陰下來,空中陰雲染上鐵鏽色,雨點血紅,驚心動魄。風中夾雜著腐朽焦爛的味道和濕潤的氣息,是雨水嗎?似乎並不是。
紅漆雙開木門已經是上個世紀的歷史,扯去稀爛的符咒,芮燦二人走進這棟充滿記憶碎片的老樓。老樓裡安靜的像墓園,一絲生氣都沒有,走廊的牆壁上,藍綠色牆漆依稀可見,棚頂吊下來的藍邊白漆罩燈結滿蛛網。城市開發的腳步未敢踏足這裡,一切都維持著上個世紀末的模樣。
“好舊,好像是爸媽那輩的學校。”陸韻拾起半張紙,泛黃的紙上字跡模糊,只能辨認出台風兩個字。
二人剛看清“台風”二字,那片紙兀自從頁腳燃燒起來,焦痕伴著微弱的火光逐漸將模糊的字跡吞噬,陸韻嚇得撒開手,火光在落地之前燃燒殆盡,灰燼落地後一點點消失的二人眼前。待二人回過神時,灰燼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什麽紙,什麽字。
芮燦安慰道:“不用怕,小高能而已。”
就在此時,死寂的走廊忽然響起清晰的腳步聲,噠,噠,噠……那是皮鞋踏在地上的聲音,就在二人之間。一串腳印從門口慢慢向樓梯口延伸,就像真的有人走過一樣。
陸韻小臉煞白:“這也能叫小高能?我覺得這應該叫步步高能。”
“小場面,小場面。”芮燦的表情也不怎麽好看,他很確定這次的恐怖劇本比上次要可怕的多。
空蕩破敗的教學樓,兩個身影間卻有三人的腳步聲,那詭異的腳步似乎並無惡意,芮燦陸韻跟著腳印來到二樓露天走廊,腳印停在一間教室門口,地上的塑料門牌寫著——高三四班。
“腳印在門口消失了,是要我們進去的意思嗎?所有在恐怖片裡亂走的人都沒有好結果。”如果給陸韻其他選擇,她對決不會踏進教室一步。
“啊?”
“恐怖片第一定律:好奇害死貓!”
“進去瞧瞧就知道了。
”作為堅定的無神論者,芮燦昂首邁步踏進教室。 什麽都沒發生,似乎並沒有高能。課桌整整齊齊,好像學生們剛剛還在上課。雨水從中間窗吹進屋,打濕了桌上的日記本。
翻開日記本,筆走龍蛇映入眼簾,芮燦將過去緩緩道來:“白鹿予水仙,今生無緣,來生再見,致自由……4月4日,陰,她們把李鶴堵在女廁所不讓她出來,用冰水淋她,她回來時渾身濕漉漉的,我問她怎麽樣,她卻說自己沒事。我想,我應該做點什麽……”
陸韻的尖叫打斷芮燦的閱讀,窗邊的座位上赫然坐著一個男孩!雪白的襯衫,黑西褲,一雙乾淨的圓頭皮鞋,扭頭望向窗外。他像是聽到陸韻的尖叫,回過頭來,給二人一個和善的微笑,白淨的臉蛋露出好看的酒窩。男孩伸出手,掌心靜靜躺著一塊白鹿玉佩。
芮燦接過玉佩,男孩化作一片絢爛,彩虹般消失無蹤。
【白鹿玉佩(封印破碎):造型別致的玉佩,暗示愛情的信物。白鹿予水仙,今生無緣,來生再見,致自由。
評價:似乎是件古董,上面附著某種複雜的情感】
顯然,這是定情信物,至於怎麽用這就要自己琢磨了。芮燦摸摸白鹿玉佩,光滑細膩,感覺冰涼涼的,像一塊冰。上面寫著封印破碎,為什麽一塊玉佩會被加封印?
陸韻站在芮燦身旁,呆呆的看著鄰桌,神情低落。那張桌被人用小刀,圓規刻下很多侮辱性的語言。諸如婊子、蕩婦、去死一類的,尚且屬於溫柔的問候。還有更惡劣露骨的話,不僅如此,那些人還在課桌上用紅筆將這些話塗抹,加粗,劃重點。
芮燦在職場混了那麽久,人精似的, 一眼便看出症結所在,陸韻似乎有一段糟糕的童年。
“為什麽……要這樣做?她們怎麽能這樣侮辱一個女孩?”陸韻氣的渾身發抖,眼眶泛紅。
芮燦在腦中搜索能用的詞匯,躊躇片刻道:“欺凌存在於各個角落,不僅是這裡,辦公室、餐廳,甚至是家裡。多數派被自然而然的認作是正義。尤其是在這個所有人都右側同行,瀏覽點讚的時代,氣氛的力量難以想象。它可以讓戲子家事天下知,有多少人會去紀念紀念國之烈士呢?他們只會追星,看那些別人也不知道為什麽出現在頭條上的娛樂新聞。以前被人欺負過?”
陸韻點點頭,不過立刻抹去眼淚:“對不起,影響你玩遊戲了吧。我大概是你遇到最糟糕的隊友,還要你哄。對不起……”
芮燦聳聳肩,表示自己不介意:“我爹媽去世之後他們都認為我是孤兒,對於那些人我隻想說,去tm的孤兒,老子的拳頭可不愛聽這種垃圾話。”
陸韻破涕為笑:“你打他們了?”
芮燦用力點頭:“絕對是狠狠打了他們一頓,你絕對想不到我是如何一個人打趴二十多個的,自那以後我就被收高利貸的團夥看中,走上了不歸路。”
陸韻聽完咯咯直笑:“胡說八道。”
芮燦聳聳肩:“至少這個故事很有用,你笑了不是麽?”
陸韻傻傻的看著芮燦,忽然間的安靜讓氣氛變得有點曖昧不清,陸韻的臉上浮現出好看的紅暈,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潭水般的眸子慢慢合上,一副任君采摘的樣子,萬般羞澀盡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