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鬥結束不到五分鍾,整個圈子都炸開了鍋,風雪戰隊黑馬完敗皇朝隊長的新聞如病毒般迅速擴散。每個點開新聞的人都先是如遭雷擊,然後打電話給自己戰隊隊長核實信息。
冬泉戰隊是與皇朝風雪平齊的一線戰隊,隊長尹濤今晚的心情相當不錯,即便他的電話已經被打爆。能夠看到皇朝遭殃,是他一直以來最大的心願,沒辦法,誰叫他手下那幫小崽子不爭氣呢。尹濤的個子很高,乍看上去和紀陽閻奈很像,這三人不僅認識,而且還是同一個健身俱樂部的會員,三人私下關系似敵似友。可能尹濤和那兩位的區別就只有他喜歡女人。
尹濤剛掛斷隊裡的電話,旁邊跑步機上就來了兩個熟悉的人,他看似不鹹不淡的說:“聽說你們隊長輸給一個新人,而且輸的很慘?”
“哎,被尹大嘴知道了,明天我們估計要淪為整個圈子的笑柄了。”紀陽唉聲歎氣的調整跑步機速度。
尹濤抓住話頭不肯放過紀陽,他直接伸手關了紀陽的跑步機:“老實說,到底怎麽回事,胡楊能輸給一個新人?”
“我怎麽知道,反正就是胡楊一出大招立刻就被對方反製,天知道那個芮燦做了什麽。”想了想,紀陽補充一句:“我們副隊好像知道內情,他一開始就站芮燦贏。”
“那我打個電話問問。”尹濤從包裡翻手機。
閻奈打斷了尹濤的動作:“我問了,副隊事先不知道。臨走的時候芮燦跟副隊說,他知道胡楊的破綻,所以才贏的。”
“難怪……”尹濤若有所思,很早的時候他曾經見過芮燦,就在【機械核心】商場門口,當時胡楊不肯接受隊員提議和芮燦決鬥,想來真正的原因是芮燦知道他的弱點。尹濤又問:“網上都叫芮燦逼王,他比賽之前還刻意放棄一部分實力,負重和胡楊決鬥,是真的嗎?這要是真的風雪可賺大了,負重決鬥能打敗胡楊的新人,這也太恐怖了。”
“胡說八道。”紀陽不屑。整場比賽胡楊都沒能發揮出真正實力,這才是胡楊失敗的根本原因,他始終被芮燦牽著鼻子走。
閻奈在旁邊解釋:“這個我也問了,的確有這麽回事,不過沒那麽誇張,芮燦能贏完全是依靠地形。真要論硬實力,他差得遠呢。”
即便聽到閻奈的解釋,尹濤依舊樂此不疲:“那可不一定,依靠地形也是一種實力,真正的職業選手怎麽能不利用地形作戰?我看你們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我倒真有點期待和他交手了,看看這個所謂的逼王究竟實力怎麽樣。”
紀陽完全不屑:“欺負新人有意思嗎?能讓你的戰績好看一點?”
閻奈想了想,說:“說到戰績,芮燦的戰績你們誰查過?他輸過嗎?跟我對戰的那盤他也贏了。”
……
皇朝戰隊剛剛經歷一場難以想象的風波,他們的隊長不單輸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而且還被當著眾人的面虐的體無完膚,甚至有了辭職引退的想法。芮燦的戰術雖然略顯無賴,但從戰術層面講,利用對地形的了解壓製對手無可厚非。輸給一個新人,這對胡楊來說是極大的打擊,就好比苦練三十年鐵砂掌的練家子打不過未成年的孩子。
原本胡楊就對自己擔任隊長一職沒有信心,這下好了,直接被打出辭職的念頭。
當胡楊站到經理辦公室,準備告之經理時候,李茂攔住了他:“你幹嘛?真要辭職?”
“我考慮過了,我不適合當隊長,
你比我合適的多。今天的事我負全責,我會跟兄弟們道歉,經理那邊也交給我應付。”胡楊深吸一口氣,敲響經理辦公室的門。 叩叩叩,雕花木門被敲響,半晌卻沒人應門。
李茂拿手機在胡楊面前給他看時間:“已經八點半了,你以為經理和你一樣每天沉迷遊戲?”
“那我給他打電話……”
“我已經打過了,而且還特意強調你不會辭職。”李茂幽幽的說。
“為什麽?”胡楊不解。
李茂雙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裡,走在前面:“跟我來,我帶你去看個東西。”
胡楊跟在李茂身後,兩人來到俱樂部前廳,皇朝俱樂部很大,前廳四面都是玻璃展櫃,裡面擺著所有比賽將被的複製品,是戰隊的榮譽展館,展館裡有一面展櫃很特殊,裡面除了各式金獎杯,不少照片和個銅杯,其中一張照片和銅杯被單獨放在最上面一層,眾星捧月般,好像這個銅杯比所有金獎都重要。
胡楊每天上班都要路過前廳,這面櫃子正對著門,他不知看過多少回。照片裡的是上一屆隊伍,照片中站在中間的男人叫周文軒,是皇朝歷屆隊長中最強最傳奇的人物,他帶著皇朝橫掃整個電競圈將近十年,鮮有敵手,創造過無數神話,人稱瘋皇。
他是皇朝的傳奇,是所有皇朝隊員的偶像,目前擔任皇朝俱樂部經理一職。
“你帶我來這做什麽?”胡楊問。
“看照片,我和皇朝傳奇可是一屆哦。”李茂指著最上面那張照片,照片中他就站在周文軒旁邊,兩人表情特別糟糕,都是一副苦瓜臉。
“所以我說你別我有資格做隊長,當初我就不明白為什麽選我,就因為我比你先轉職?”
“是他力排眾議極力推選你。”李茂言簡意賅,擲地有聲的話在空蕩的前廳來回回響。
胡楊直接愣在當場:“什麽?”
李茂打開展櫃,從裡面拿出那張照片,仔細擦拭不存在的灰塵:“的確,我資格最老,經驗也足,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就快退役了,你覺得我還能打多久?一年,還是兩年?我今年二十五,最多我還能在隊裡待兩年,兩年之後再重選隊長?隊長是隊伍的靈魂,重新換隊長整個隊伍都要跟著磨合。”
“《歸墟》不要求APM,你還能打很久……”
李茂笑著搖頭:“我可不要一把年紀還打遊戲,我還得成家呢。 ”說著,李茂把照片塞到胡楊手裡:“他提出選你做隊長的時候,一開始大家都不讚成。但他是對的,最好能選一個天資極高又心懷傲氣的新人來做這個位子,就像他當年一樣。一旦你成長起來,就能繼續帶領皇朝橫掃十年。知道為什麽要把那個銅獎杯放在最上面嗎,那年是周文軒第一次帶隊,結果在一場小比賽中,我們隻拿了個銅獎,那時候周文軒比你更慘,他年紀比你還小根本沒法服眾。那是皇朝最慘的時候,各類比賽都拿不到成績,俱樂部因為拿不到商演面臨資金。拿到銅獎後周文軒和我談了好久,他說既然做了隊長,就要帶著大家一塊奪冠。後來……”
胡楊聽得入迷:“後來怎麽了?”
“後來就有了瘋皇這個稱呼,他轉變了風格,既然他沒法和那些所謂的老手配合,乾脆完全以自己為中心,逼迫其他人來配合他,事實證明他很成功,第二年皇朝就拿了國內總冠軍。但重點不是這個,重點在於……”李茂指著身後的銅獎杯:“你在拿到人生的銅獎杯之後,不能站起來,帶著皇朝繼續統治《歸墟》。在大賽之前經歷挫折反而是好事,不僅能激勵隊員,也能讓你認清自己,在戰術方面,你確實有所欠缺。不是說要你惡補戰術,而是要你找到自己的風格,發揮自己的長處,就像周文軒一樣。我從沒見過戰術像他一樣差的人,但以力破巧這點沒人做的比他好。”
“我……我知道了,對不起!我會重新審視這件事。”胡楊鄭重其事的將照片放回展櫃,快步朝辦公室走去:“我去召集眾人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