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

墨淵不以為然，它繼續說道:“這女子的毒我有辦法解，你收了她罷！”

那女子抬頭，眼中生出亮光，但這亮光沒有持續多久又暗了下去。

——解開毒又如何?

還不就是從一個人的奴隸，變成另一個人的努力。

她看了看陸雲川。

從前那人雖然不知道是誰，卻不會乾預她的生活，可陸雲川不同，只怕她入了封魔教，日子會更難過。

“你不願意?”

陸雲川沉聲道。

“我沒得選擇，你帶我走吧。”

少女面無表情道。

“你叫什麽名字?”

“方玲兒。”

陸雲川點了點頭，淡然道:“入了封魔教以後，你便是我陸雲川的人，你不想做的事情我不會勉強你，封魔教裡也沒有人可以勉強你，但條件只有一個——”

他低頭，認真地對方玲兒說道:“我要你與琴堂堂主合力，創造出獨特的音律殺陣來，而且這種殺陣你們必須秘密開發，絕不能讓其他堂的人知道。”

他惡名在外，可聖子之位卻還沒坐穩。

明目張膽地開發出這種殺陣，無疑會引起許多競爭對手眼紅，但是麻煩一堆接一堆，若是來了一個圖謀不軌的罪名，只怕司徒空也未必能替他攬下。

方玲兒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話，只是簡單地點了點頭。

陸雲川歎了口氣，無奈道:“你們大概都以為我這封魔教聖子為所欲為，當的很爽吧?”

“可惜事實並非如此，”他搖了搖頭，目光深邃望向遠處，“爾虞我詐的生活，這裡簡直比皇宮還叫人難受……若非被那老雜毛看著，我早就跑出去砍人了。”

他忽然自嘲地笑了起來:“真奇怪，我與你說這些作甚?你又不動……”

“對呀，你也不懂，他也不懂，這個世上還有幾個人懂我?”

他自言自語，神情奇異。

方玲兒狐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新主子，心裡想道:“原來封魔教的聖子是個傻子啊……也或許是他壓力太大，別人真的不懂。”

她懶得再想。

陸雲川隨手打個響指，一陣寒氣忽然冒出。

那些屍體迅速被凍成冰塊，然後猛然粉碎，不留一點痕跡。

方玲兒跟著陸雲川轉身就走，她回頭驚訝地望了一眼河畔。

這地方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

虎陽城頭。

大韓將軍蕭剛豪率領守衛與陸雲澤一乾人鏖戰了三天三夜。

這是他與陸雲澤的第三次單打獨鬥，很有可能也是最後一次。

蕭剛豪渾身浴血，經過這幾日的戰鬥，他身上幾乎已無一塊好肉。

但陸雲澤卻依舊完好無傷，甚至連他的衣袂也沒沾染多少血漬。

三日血戰，陰雨連綿。

一滴雨水打在蕭剛豪臉上的創口中，隱隱有些刺痛。

他皺起眉頭，同時泛起一絲苦澀的笑容。

他比陸雲澤的境界高了一境，所有人都以為他能夠完勝封魔教的主帥陸雲澤，就連他自己也這麽認為。

否則他也不會主動請纓出戰，來面對封魔教的第一次攻勢。

但令任何人都始料不及的是，他根本不是陸雲澤的對手。

看著陸雲澤風輕雲淡的樣子，蕭剛豪甚至覺得若非底下攻守兩方大軍僵持不下，陸雲澤早就一刀了結了他。

蕭剛豪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凶神惡煞的刀法。

從來沒有！

“他的每一刀都是在以傷換命……”

蕭剛豪目光陰晴不定，心中歎氣道:“可惜我的命只有一條，與他換不得，否則現在也不會多了這麽多道傷口。

”“你害怕了?”

陸雲澤陰鶩的面容上忽然出現一抹譏笑。

“從一開始，面對我的刀，你就自亂了陣腳。”

蕭剛豪抬起頭來。

他並不覺得自己亂了陣腳。

“你的每一刀都有可能致命，我當然得躲。”

“躲了便是怯戰，怯戰便會氣餒，氣餒……”

陸雲澤稍作停頓，然後指著蕭剛豪身上的傷口冷然道:“便會敗！”

“陸雲澤，你休想激我，若我不躲，下場便只有亡！”

蕭剛豪自以為看穿了陸雲澤的計謀，他說話中氣十足。

可惜他真的誤會了陸雲澤。

陸雲澤從來都不是一個會去靠言語擊敗對手的人，他有自己的驕傲。

他的驕傲，就是他手上的刀。

“若你的刀比我快，你便不會亡。”

陸雲澤步步緊逼:“可惜你心裡早已怯戰，你只會一味的躲避，而不會去面對。”

“身為一名將領，你的身上缺乏血性，是否身居高位，這些年來過的太舒坦了?”

陸雲澤忽然獰笑起來，刀口舔血。

“曾經我也做過十來年的皇子，心裡最想殺的就是你們這種人，不想沒有手刃大楚昏官，卻先幫大韓解決了一隻蛀蟲。”

“我與你打了三場，若非我刀下留情，留你到今天，你早已死去。”

“現在是最後一招，無論是你躲，還是戰，你的下場都是死。”

蕭剛豪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內心恐懼到了極點。

陸雲澤說的一點也沒有錯。

若是從一開始，他選擇了面對，而不是逃避，便不會有現在的局面。

明明修為高出一截，卻處處被壓著打。

可惜現在， 他的身上的傷口已經太多，身體裡的血也已經流失了太多。

他只剩下全盛時期的七成戰力，可他卻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去面對。

陸雲澤笑了起來，他不著急動手。

他若在此刻出手，那麽結果就會變得太過乏味。

所以他要讓蕭剛豪先出手。

陸雲川的劍道是網羅天下劍法，而他的刀道則是網羅天下刀法。

在劍道上鮮有人比陸雲川更博學。

在刀道上，陸雲澤的地位便等同於在劍道一途上的陸雲川。

“出手吧。”

一個人露出破綻的方式有很多種，說話就是其中最常見的一種。

話語聲種，蕭剛豪已經出手。

他的刀光一閃，似乎要斬到陸雲澤的脖頸，但刀光過處，陸雲澤的身子卻紋絲不動，看起來就像是沒有受到一丁點影響。

他覺得有點奇怪，他確信自己的刀長足以夠到陸雲澤的脖頸，可為何卻連一點斬到東西的感覺都沒有?

就在這時候，蕭剛豪的雙眼忽然睜大！

他眼裡好像是閃過了一道驚光。

他不確定，又感覺自己是看錯了。

直到他低頭，看到了陸雲澤的手。

他的手腕是何時抬起來的?

他手裡的刀又是何時落下的?

蕭剛豪到死也沒有回憶起這個瞬間，他的身子突然從左肩頭到右胯多出一條血線。

然後攔腰截斷，分為兩半！

他雖然死了，但眼珠子卻還在盯著陸雲澤的刀。

那只是一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砍柴刀，刀尖上有一滴鮮血。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