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說起來簡直可笑，他們失去了自信心。

　或者說……對自己民族的信心。

　魔法文明和科技文明孰優孰劣這個不好說，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魔法文明的兩極分化比科技文明要嚴重很多。

　科技的基石無論是電力還是蒸汽，都可以算是廉價的，但魔法文明……魔力還好，有著一定的儲備方式，僅僅只是昂貴罷了，但奈特麗安所在的教國文明，沒有一定身份的人根本無權使用祖靈繪紋。

　甚至……就算用了，所有儀式的步驟都完美無瑕，底層人民也無法得到祖靈的認可。

　底層和上層割裂太嚴重了，他們只知道自己的領導者有著神奇的力量，但也僅限於知道而已，在帝國的統治下生活過一段時間，可是親身體驗了蒸汽文明的便利……和強大。

　刻苦鍛煉了數年的勇士，身著木甲試圖發起叛亂尋回自由，卻被幾個嬉笑著的小孩子射成了馬蜂窩……

　一切的一切都讓他們認定，日不落帝國的確和他們宣傳的一樣，是文明的代名詞！而自己等人，便是所謂的野蠻人。

　不通教化的野蠻人。

　可是，夏爾卻有著自己的一套文明定義。

　惠及大多數人的才能叫文明嗎?不……這太過於片面了，雖然說能讓最底層的人民也能享受到文明帶來的種種好處的確是非常好的事情，但有些時候，文明的評判標準是需要看最高點的。

　教國有著完整的超凡力量傳承，可以將這種力量代代相傳，並且可以不斷發展，推陳出新，而不是一直在吃老本，那它就是一個成熟的文明，這毋庸置疑。

　但這些道理是和這群人講不通的，所以夏爾準備用更直接的手段。

　“今日前來，不僅是為了和爾等見一面，互訴衷腸，更是要給讓爾等知道，是誰拯救了我們！”

　一臉懵逼的哈比被夏爾叫了上來，而且……還是美杜莎的形態。

　果不其然的，所有人都被哈比的樣子嚇了一跳，但看到自己的公主那副處變不驚的樣子，哈比也比較老實，並沒有暴起吃人的意思，大部分人都面前安定下來，聽聽她準備說什麽。

　“她名哈比，是吾等敬拜的祖靈羽蛇神臨凡的聖人！偉大的羽蛇神不忍見人間疾苦，特意臨凡來拯救吾等！！！”

　假借奈特麗安的口說出這些話的夏爾瞥了一眼那群人，就和夏爾所想的一樣，他的話直接掀起了一場轟動。

　這次否認的倒是少了……夏爾拿來演講的地方就是貴族區，也就是曾經的聖所廣場，附近的斷肢殘骸還沒清理過呢！明顯不像是常人所能辦到的事情，推到祖靈身上，倒也合情合理。

　“過去我們犯下了大錯，衝撞了神儀壇，褻瀆了神的威嚴，祖靈們才降下禍罰，讓那肮髒的入侵者用火和鐵蹂躪我們的家園……但仁慈的羽蛇神不忍看到我們於痛苦中毀滅，才親身臨凡，拯救我們！”

　作息就要做全套，提醒了哈比一下，把臨時想到的計劃和哈比一說，但夏爾沒想到的是……哈比比他還要感興趣！

　全盤否定了夏爾的計劃，哈比連想都沒想，立馬搬出一個比夏爾之前所想的要離譜許多的故事。

　雖然感覺很離譜，但對於哈比的要求，夏爾還是能答應就答應的。

　“沒錯，我就是羽蛇神！”

　順著夏爾的話接著說下去的哈比索性給自己加了個漂浮術和光亮術，直接飄到了半空中。

　真要長出一雙翅膀哈比做不到，但羽毛這種東西可以用羽落術來營造光影特效，也算面前配得上羽蛇神這尊祖靈的形象。

　至於真正的羽蛇神會不會出來告哈比侵權……連偽神都算不上的圖騰崇拜所產生的靈體生物而已，還至於擔心那個?

　只要那個真貨敢出來，直接摁死它，那哈比就自然比真的還要真咯。

　甚至……哈比現在的樣子比正牌羽蛇神還要華麗太多了！就算那個羽蛇神真的出來了，和哈比一比，明眼人也都能看出誰才是真的。

　畢竟無論什麽世界，顏值就是正義！

　“罪民啊！我來，並非單純的為了救贖……若你們沒有救贖價值！那索性就毀滅吧！”

　哈比裝模作樣的話讓那些人都嚇的瑟瑟發抖，比起之前奈特麗安用民族氣節激他們要管用多了，一個個跪在那裡不斷的磕頭，發誓要讓偉大的祖靈看到人子還有拯救的價值，他們願意傾盡一切去贖罪。

　但也只是說說罷了……別看現在這群人一副痛哭流涕的樣子，如果哈比真的要他們立刻自殺謝罪，恐怕立馬就來一場弑神之戰。

　所以……這個時候就應該夏爾出場了。

　準確來說是驚恐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卻無法操縱自己的身體，只能以第一人稱的視角觀看這場‘電影’的奈特麗安。

　“偉大的羽蛇神呀！世人犯了錯，虧缺了您的榮耀，這是確實的，但世人如何能承付起您的怒火呢?您為了我們而臨凡，您有著大慈悲，那麽……請寬恕我們吧！”

　“寬恕是不可能的！你們都有罪，不再是我的民，而是罪的民！”

　對台詞似的把話來回講清楚，周圍人這才明白發生了什麽。

　總而言之……就是世人犯了罪，惹了祖靈生氣，但具體是啥罪……這誰知道?

　是年前的貢品不好?還是上次祭祀祖靈時至高祭祀打的那個噴嚏得罪了祖靈?

　夏爾和哈比又不知道他們以前發生過什麽，只能含含糊糊地說他們就是有罪，具體什麽罪……自己腦補去！

　哈比雖然不會騙人……但改編一個讓幾十億人信了千年的故事還是能做到的，既然在自己世界能讓那麽多人瘋狂的去相信，那這個世界也應該可以。

　沒錯……哈比是在造神，並不是指假扮羽蛇神這件事，而是……將奈特麗安塑造為神。

　三位一體，既是人也是祖靈，現世的人神，臨凡的聖女！

　“神啊！既然你要人子贖罪，但我的同胞還在遭受苦難，如何到您的面前贖清罪孽呢?既然如此，那就又我來背負所有人的罪孽吧！”

　按照哈比的劇本，夏爾一字一頓的說著，哈比也演上癮了，很嚴肅地看著奈特麗安，高聲喊著。

　“我實話告訴你，你非是人子，而是吾等同胞！臨凡的神女！你確實要為人子背負這罪孽嗎?”

　“當然，我愛人類！”

　話劇一樣浮誇的話語念的夏爾一陣頭疼，這玩意真的會有人信?可出乎夏爾預料的是……這群人還真就信這個！

　沒受過多少教育，話裡藏話不適合他們，高深莫測反而會被他們當成無話可說，對於這種人，就必須把話明明白白的說清楚了。

　尤其是在夏爾適時的讓奈特麗安的腦袋後面也多出來一個光圈後，跪拜的人更多了。

　“就讓我來背負世人的罪吧！就讓我來承付一切吧！苦難與折磨不應降在人子身上！”

　表演很成功……但還未曾結束。

　哈比可是制定了一大長傳目錄，從一開始的聖女臨世，到後面的被帝國人殺害，然後七日復活，都寫的明明白白的了。

　越看越感覺哈比這是玩瘋了的夏爾非但沒阻止，反而決定要和哈比一起玩！

　所以……

　結束了表演後，一臉呆滯地奈特麗安已經不想說話了，看著哈比交給她的，自己‘未來的歷史’後，腦子都轉不過圈來了。

　“你們到底是未來人還是祖靈?！”

　“祖靈就不能有未來嗎?”

　哈比沒有正面回答奈特麗安的問題，而是用她的問題反過來問她。

　仔細想想，奈特麗安也就釋然了……是呀，穿越時空這麽厲害的事情，怎麽可能是普通人呢?那……她們就是未來的祖靈?這個叫做哈比的少女，真的是羽蛇神?

　可是不對呀！羽蛇神自己見過，不是這個樣子的啊！但……哈比剛剛的行為已經算是瀆神了吧?為什麽祖靈不降下懲罰呢?

　最主要的是……

　這份‘自己的未來’到底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帝國鬼佬能擊敗勇士是因為祖靈拋棄了我們?”

　感受一下自己身體中的力量，沒拋棄啊?而且不是說自己的叔父奮戰到了最後嗎?如果自己等人被祖靈拋棄，叔父的肉體凡胎怎麽可能敵得過那種會噴火氣的棍子?

　“我也是祖靈?是未來必定會成就祖靈的現世人神?”

　怎麽感覺有點不對勁啊?之前不是還說自己有一場跨越時空的愛戀嗎?怎麽又突然變成注定成為祖靈的現人神了?

　“我要帶著世人的罪被處死，贖清罪孽，破碎過去凡人身軀然後復活?”

　又不對了啊！祖靈是超越死亡的，如果自己真的是必定成為祖靈的現人神，那自己死後就會成為祖靈了，怎麽復活啊?

　用濃重懷疑的眼神看著哈比和夏爾，越看，就越感覺不對勁。

　這倆人……不會是在騙自己吧?

　“沒騙你！”

　臉不紅氣不喘的夏爾別過臉，把頭深深地埋到哈比的袖子裡……沒錯，他現在又變成那個小蛇形態了，白色的鱗片沒法變紅，小小的身子也沒法喘氣。

　“……羽蛇神的名字是什麽！”

　“……”

　這個問題誰知道?雖然說這裡是曾經的聖地之一烏鴉岩，但被日不落帝國佔領後，基本上所有的東西都被運回本土當藝術品賣了，連一張記載他們文字的石碑都沒有！

　不是奈特麗安突然學聰明了，只是……夏爾全在思考怎麽哄哈比開心，忘記了一個非常關鍵的漏洞。

　之前還在饒有興趣的聽奈特麗安介紹她們的文化和祖靈，一副對祖靈一點了解都沒有的樣子，馬上就變成了祖靈之一?這誰能信啊?！

　夏爾真的懵了，看了看哈比，再看看奈特麗安，沒辦法，只能出來親自解決問題了。

　哈比都被奈特麗安問的瞠目結舌了，自己再不出來解決問題，哈比所希望的大戲主角都要罷工了！

　“你是在說……”

　盯著奈特麗安的臉，仿佛透過她的瞳孔直窺內心似的，夏爾的眼睛泛起一絲紫意，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體內的魔素在悄悄暴動著。

　“……那哈拉爾嗎?羽蛇神那哈拉爾，那是很久之前的老家夥了，早就退休了。”

　“退休?！”

　祖靈還有退休這一說的?！

　奈特麗安頓時混亂了，本來是打算質問哈比和夏爾的，卻沒想到被他們的回答驚訝到腦子都不清不楚了。

　看到奈特麗安被自己的回答說服了，夏爾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氣，那絲暴動的魔素，也終於平靜了下來……

　可是，那絲波動，卻早已被人捕捉到了。

　“這是……魔素?”

　魚尾打在艦首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拍著，將手中不知道哪位的手臂朝海裡隨意一扔，將嘴角的鮮血抹掉，娜雅疑惑地看了一眼震動個不停的儀器。

　“位置是……身後?哎?！這群該死的裸猿居然敢騙我?！不是說前方才是他們文明所在嗎?！”

　狠狠地一拍尾巴，將艦首像拍的稀裡嘩啦，從船首一躍而起的她，回到了船艙之中，隨手抓起一個嘴角還流著口水，傻呵呵笑著的船員，惡狠狠地問道。

　“你們的文明到底在哪！！！”

　“西……西方，快到了，大人，就快到了，大人……”

　這反應……沒騙自己啊?可為什麽探測器顯示自己身後很遠處有魔素反應?

　那位夏爾殿下沒有去到這個世界的文明裡，而是在到處瞎逛?

　看來這位殿下不僅有點殘疾，常識都沒學好呀，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首要的一件事情就是接觸這個世界的土著文明，連這一點都沒做到……嗯，豈不是說明他很天真很好騙?

　那自己婚後是不是就能管著他啦?甚至……借用他的名號成為一個真正的貴族?

　越想越激動的娜雅看了一眼手裡的這個裸猿， 突然感覺這個裸猿怎麽看這麽別扭，一口將他的頭顱咬下嘎吱吱地嚼了幾口，吐出一地骨渣的她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

　“這些裸猿真難吃……真搞不明白那位夏爾殿下到這個世界來到底是做什麽的，總不能是來享受這群低等生命的崇拜的吧?”

　“唔……收集信仰封神?那樣只能成為偽神啊，算了不管了，只要找到他，然後表達愛意，再回去找拉米亞女王定下結婚的日子……”

　“唔……第一個孩子要叫什麽好呢?對了，是在拉米亞王國接受教育還是回深海呢?拉米亞王族畢竟是貴族，肯定會讓孩子接受拉米亞的教育吧?可是我的孩子必須要學會在深海中生存！那樣……大學時回人魚的城市裡拉米亞女王應該不會反對吧?呀，要是孩子繼承了我的審美觀要娶人魚怎麽辦呀?我們可是高貴的王族拉米亞，怎麽能讓我的孩子娶一個人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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