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房中,李玄在元氣的排斥感應下,明顯發覺這裡的異樣氣息,遠比外面的要濃鬱強盛不少。
實際上也沒能強出多少,只是李玄這麽感覺而已,如果說外面的是灰塵,那麽裡面的便是沙子。
以榻上那少年為中心,朝著四周蔓延開來。
或許是這股分離散發出來的氣息太過微弱,也可能是其他什麽原因,總之對外人的影響並不大。
但李玄的感知何其敏銳,根本不是旁人可比,那怕是極度細微的變化,他也是能夠感應得到的。
這種不知名的氣息,似乎能夠影響人的心性。
當然,這還不算是重點,重要的是這種氣息一旦侵入人體,達到了特定的界限,便堪稱是劇毒。
就如同眼前的少年,雖然不知什麽原因,他竟能撐到現在,但無論如何,終究是活不過今天了!
“道長!你可要救救我兒啊!只要道長能救我兒一命,無論道長想要什麽,本官都必定答應!”
這時,知縣大人寧清風,上前滿臉懇求的道。
方才,李捕頭已經與他說得清楚,這位道長乃是世外高人,若是能求得他出手,定能妙手回春。
時至此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知縣大人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不管怎樣,先試上一試再說。
李玄頓了頓,也沒有去理會他,而是直接走到榻前,心中盤算著什麽,目光凌厲,望向了少年。
說實話,這少年的死活他並不擔心,他所感興趣的,是這人體內的那股怪異氣息,究竟是什麽?
這種氣息,讓他渾身上下,都感到很不舒服。
從被青面老道那個老不死的控制,到被白雲觀的人追殺,這種提心吊膽的生活,他已經受夠了。
所以任何令他感覺到威脅的人或事,他都得了解得透徹無比,甚至在需要時,將其全部給扼殺。
而這種怪異的氣息,正好讓他感覺到了威脅。
如果確實如他猜想的那樣,這股氣息真的屬於另一種不為人知的物種,那麽對他而言,終究是個隱患,只是不知這類物種,比起那精怪妖魔如何?
潛在的危險,他是無論如何也不容許存在的。
正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再加上他本身就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所以不論是從哪個角度出發,他都得弄得清楚明白,做到防范於未然。
“老爺!老爺!有救了……少爺有救了……”
恰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急促而又夾雜著喜悅的聲音,接著就見小六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
李捕頭乍聞此聲,面色當即便陰沉了下來。
“臭小子,鬼叫什麽?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他怕這小廝打擾到李玄診治病情,因此尚不等他進門,自己便率先迎了上去,直接將他給攔住。
小六和小七,都是自幼便被父母遺棄的孤兒,是寧清風見他們可憐,性格伶俐,這才收養下來。
這兩人雖然名義上是寧府的家仆,實際上寧清風卻把他們當作乾兒子看待,對待他們甚是不薄。
“二爺!有……有貴人來了!是昨天主持運河祭神大會的法相大師,稱可以治好少爺的病症。”
小六見了他,面露怯色,恭恭敬敬的答道。
在整個衙門,甚至可以說在整個同安縣內,有人可以不怕縣令,卻沒有人不怕李鐵英李大捕頭。
雖說他此刻受了重傷,但氣勢卻是絲毫不弱。
“哦?什麽法相大師?好像沒有聽說過啊!”
李捕頭顯得有些疑惑,實際上這也很正常,他早在前幾天就被派去桃花村查案,自然不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麽事?這法相大師,就更是聞所未聞了。
然而站他身後不遠處的寧清風,聽到這話卻是面色大喜,急忙走了出來,說道:“快快有請!”
待小六離去之後,寧清風這才向李捕頭解釋。
原來這法相大師,乃是同安縣蓮花寺住持的關門弟子,有道的高僧,幾天前化緣路經此地,聽說運河不太平,便主動請纓,開壇做法事祭祀河神。
法事原本要做三天三夜,按照預算,耗費的人力與財力極大,可誰能想到,才第一天就出了事。
聽聞縣令大人的愛子失足掉落運河,自此重病纏身,昏迷不醒,當即他便來了興趣,自告奮勇。
故而今天的法事剛做完,便火急火燎的趕來。
照他的說法,在法事期間,寧少爺忽然失足掉入水中,衝撞了河神,這乃是犯下了大不敬之罪。
所以河神一怒之下,自然便給了他個教訓。
而這時,只需要自己開壇做法,與河神溝通,給予好處,使其不要再為難寧少爺,便會沒事了。
之前他做法祭神時,表現出的各種神異手段,寧清風也是見過的,因此對於他,是十分的信任。
畢竟對方可是蓮花寺的高僧,背景雄厚,也容不得他不相信,這與其他的江湖術士,無法相比。
當然,李玄在他心中,也屬於江湖術士一類。
若非當時情況危急,再加上又有小舅子極力舉薦,他不得已只能選擇相信,但現在卻是不同了。
真正的得道高僧在此,哪裡還會有他的地位?
“阿彌陀佛,寧大人,貧僧有禮了!”
一道渾厚卻不失祥和的聲音,回蕩在院子裡,接著就見一名中年和尚,出現在眾人的視野當中。
這中年和尚身披袈裟,長得眉清目秀,只不過俊秀的面孔之中,夾雜了些許說不清的詭異神色。
他看上去不過三四十歲模樣,很是成熟穩重。
“阿彌陀佛,原來是法相大師,真是失敬!”
寧清風見狀,也是連忙迎上前去,恭敬回應。
在他的印象當中,這法相大師可是個了不起的人物,或許對方,真能治好兒子的病症也說不準。
他驀然間又不禁有些苦笑,早知道如此,直接將他給請來倒是省事了,也不用如此的大費周章。
對比李玄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道上,他更傾向蓮花寺的高僧法相大師,因此是絲毫的不敢怠慢。
“寧大人無需這麽客氣,倒叫貧僧有些自慚形穢,相信大人已經知曉,貧僧是為何而來了吧?”
法相大師雙手合十,也不猶豫,直接開門見山的道,畢竟他本就是因此而來,沒必要拐彎抹角。
“哦!你看我……險些誤了大事!法相大師快請進,還望您能大發慈悲,一定要救救我兒啊!”
寧清風拍了拍腦門,反應過來,緊接著自責似的懇求道,房門中間被讓開一條道來,供其行走。
當法相進入屋中,又恰好看見李玄時,不由得怔了怔,心中有些捉摸不定,這道士是什麽來頭?
他上下細細的打量著李玄,心想難道是被人搶先了一步了麽?又見他氣定神閑,神色平靜如水。
一時之間,心頭疑惑不解,又不知如何開口。
然而此刻,李玄的精力可全都集中在眼前少年的體內,那股異樣的氣息,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
對於外界,仿佛隔絕了般,徹底的癡迷其中。
如今的李玄心底,又是驚訝又是疑惑,這股異樣氣息似乎正在發生著某些變化,令人心神難安。
這種細微的變化,讓李玄忽然感到有些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