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正這日正在家裡忙活,突然有貴客上門。
只見門口一匹高頭大馬拖著的馬車,馬車旁邊站了一溜的仆人。
裡正震驚了一下,心道果然是貴人啊,這般的排場他還從來沒有見過。
然後裡正趕緊迎了上去,笑著客氣問道:“請問車裡的貴人,到我這小地方來有何貴乾?”
馬車裡傳來一道略有些生冷的聲音。
“你就是這個村子的裡正?”
那聲音的語氣居傲,帶著高高在上。
裡正躬了躬身,一點不在意,笑著回答道:“正是。”
裡正清楚的很,這種貴人一般是他們得罪不起的。
別說是他態度高高在上,即便是打他罵他,他也無可奈何。
那人見裡正這般識趣,有一些滿意的點點頭。
“我有一些小問題特來請裡正大人幫個小忙。”
裡正笑得越發的熱情了。
“好說好說不知是何事?”
他心裡卻想著,連這樣的大人物都能來找他幫忙,說不得時候還能給他一些好處。
這村這窮鄉僻壤的,比不得那些富庶之地,所以即便是作為一村之首的裡正,也眼皮子淺顯得很,只知道眼前的利益,絲毫沒有看到即將到來的危機。
那人聽著裡正討好的聲音,卻未表露出來,只是厭惡的皺了皺眉。
想起還有正事,便紆尊降貴的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此事還是請裡正大人一同到屋裡去說吧。”
裡正頓時臉上一紅,面上窘迫,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之處,人家貴客上門,而他卻站在門口和人家廢話了半天,沒有請人進屋喝杯茶。
裡正反應過來了以後,趕緊拱手請他進去。
“快裡邊,請快裡邊請,嗯這些小哥……”
裡正指的是那一溜的仆人,本來他們只是仆人而已,並不需要他多加關注,但是見那些人身上穿的料子比自己還要好,裡正就沒法不在意了。
同時在心裡怎舌,這貴人真是好大的派頭,連下人穿的衣服,都比他們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那人見裡正這麽沒有見識的樣子,在心裡暗暗鄙視,面上卻絲毫不顯。
他笑了笑說道:“大人不需要關注他們,咱們還是先說正事要緊,容後我便離開了。”
裡正也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趕緊順的貴人的話點了點頭。
“是,還請大人有什麽需要的便說吧,我一定盡力配合。”
“嗯。”那人聞言滿意的點點頭,然後說道:“我本是鎮裡的富商,是做酒樓生意的,但是我家生意現在受到了一些衝擊,聽聞你們這裡有一家叫姚大明還是姚大山什麽的人家,似乎非常擅長做臘貨,我想要購買他們的配方,若是裡正大人能為我辦成這件事情,我便給你二十兩銀子作為傭金,不知道裡正大人是否方便?”
二十兩銀子!
裡正聽著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隨隨便便買個配方就能給他二十兩,這賺錢的真是輕松。
同時他又被認不住豔羨,這貴人果然是有錢有勢,出手如此大方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要知道二十兩對於裡正來說,可是半年的收入,他雖說是一村之長,實際上收入卻並不高,畢竟這裡窮鄉僻壤的,也沒有什麽外快可以弄到,大家都一樣的窮。
現在突然有人找上門,要他乾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一出手就是二十兩,這和天下掉餡餅也差不多,裡正當然沒有不樂意的。
“方便方便,怎麽會不方便呢?放心吧保證一點問題都沒有?不知道貴人還有什麽要吩咐的?”
那人笑著搖搖頭。
“如此,我便放心了。”
未免夜長夢多,裡正一出門就直奔姚家,生怕這好不容易掉下來的二十兩銀子飛了。
裡正到了姚沐婉家,就直接去找姚大山了。
姚大山很奇怪。
“啥風把您給吹來了?”
裡正說道:“大山啊,你家要交好運了!”
“交啥好運?”
姚大山一邊乾活一邊問一句。
“有位貴人啊,看上了你們家的豬下水配方,讓我來向你們家買。”
姚大山想都沒想就搖頭說道:“這豬下水配方是我閨女弄出來的,我可做不了主。”
裡正驚訝了。
“你閨女?”
他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事兒,不過以前他也沒有怎麽關心過姚大山家自然是不知道的。
但是裡正覺得,就算現在知道也不遲啊,即便是姚大山閨女弄出來的那個什麽豬下水配方,又有什麽關系呢?
那就是個半大的孩子,孩子不還聽老子的嗎?
只要姚大山這個當爹的開口,孩子還能說什麽嗎?
姚大山點點頭,回答道:“所以大人了,這件事情你還得去找我閨女商量。”
裡正臉上就不太好看了,他覺得這都是姚大山的托詞,這麽大的事情怎麽去找一個孩子生了嗎?當然是要問當家的了。
因為裡正一點都不了解姚大山家的相處模式,自然而然的,就把自己家的處事方式套用在他的身上。
他也完全沒有想過姚大山家裡真正做主的人,其實是姚沐婉。
買配方這麽大的事情,姚大山也不懂這些方面的問題,自然是不敢輕易下決定的。
再說了,就算他不懂,他也很清楚,自家現在正在弄的那個豬下水作坊,他閨女這是想往大了弄的,怎麽能把配方給別人呢?
配方給了別人,他們家作坊怎麽辦?
姚大山是不聰明,但是但是在某些方面還是很拎得清的。
裡正不高興但是也無可奈何,因為他很清楚,姚大山是一個很固執的人,所以不二,向來都是有一就說一有二就說二。
他既然說了要找姚沐婉商量,那就沒有別的余地了。
裡正只能認命的去找姚沐婉商量買豬下水配方的事情。
然而姚沐婉這邊從來都沒有想過會賣掉配方,自然是讓裡正碰了一鼻子灰。
賺不到那二十兩銀子,裡正心裡面又怎麽能甘心呢?
就暗暗記恨上了姚大山上一家人。
可雖如此,他一時半會兒也奈何不了他們,只能垂頭喪氣的回去找貴人稟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