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叢中隱藏著身形的羅修有些不可思議的望著眼前愈發顯得瘋狂的男人,屏息凝視,他在他的身上仿佛看見了曾經的自己,也只有他知道,那種日日夜夜備受煎熬的痛苦是何等的折磨,就連他自己,也曾經陷入這種境地,為了復仇不惜一切手段。
“小主人,我們什麽時候英雄救美啊?”
阿泉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詢問著,羅修搖了搖頭,滿是思索的神情眯著眼睛望向那輪刺眼的紅日。
“為什麽太陽這麽紅,卻還是這麽冷?”
萬裡無雲的蔚藍色天空上,一輪烈日緩緩升起,那耀眼的光芒,仿佛一道道鋒利的劍芒,試圖驅散人世間的黑暗與冰冷。
陳聞不顧夏綺陽的哀嚎,雙眼血絲密布的瞪著這個曾經日日夜夜出現在自己噩夢中的女人,他咬牙切齒的低吼道:“你知道這十年我是怎麽過來的嗎?這一切都是你們夏家的錯……或許夏迎蓉小姐,你也應該知曉你口中最愛的姐姐,那禽獸不如的事跡!”
他從懷裡的納袋之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水晶球,伴隨著水晶球在手中碎裂,四濺的碎片化成了無數漂浮的灰色氣體,氣體飄散,逐漸在半空中旋轉,上升,凝聚……最後形成了一張不大的帷幕,漣漪四起,灰色的帷幕中浮現出一幕畫面……
光線昏暗的屋子裡,四面的牆壁上鑲嵌著幾塊熒光石,透過微光,不難發現這正是一間尋常大戶人家的茅廁。
此時一個全身赤裸隻穿著一件遮羞褲頭的少年正痛苦的蜷縮在一角,像是剛剛遭受了折磨一般,他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肌膚,到處遍布著各種大大小小還未徹底愈合的傷痕。
少年抬起頭,稚嫩的面龐上此時顯得驚魂未定,深邃的瞳孔中滿是絕望,他咬緊牙關,強行壓抑著內心的悲痛,眼眶中的淚水正不斷打著轉,“爹爹……娘親……妹妹……聞兒好怕……”
顫抖的聲音下,他極力壓抑著淚水,小聲地哽咽著,伴隨著不斷的抽泣,一滴滴豆大的淚水順著面頰滑落。
就在這時,“踏踏踏……”,木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少年雙手捂著自己的嘴巴,驚恐地蜷縮著身體,就在這時,“吱呀”一聲,一個女孩推開了房門。
“你……是誰?怎麽在廁所裡……”
當她看見少年遍體傷痕,卷縮在茅廁時,一雙瞳孔中閃爍起猜疑,望著似曾相識的面孔,她輕掩這小嘴驚訝地認出了少年的身份。
“陳聞?你是陳聞?”
少年聽聞到熟悉的聲音喊出了自己的名字,這才張開雙目,眼前的少女正是見過幾次面的夏綺陽。
“夏綺陽……求求……你……救救我……不要告訴別人我在這裡……你讓我幹什麽,我都答應你?”
望著比自己略大幾歲的夏綺陽,少年頓時哀嚎著哭出聲來,見到熟悉的面孔,少年壓抑在內心的悲痛終於在這一刻決堤。
“放心,一切都過去了……我已經知道了我父親的所作所為,我不會告訴別人你的下落……”
少女望著眼前乞求著自己的少年,想起昔日那冰冷高傲的嘴臉,還有自己最愛的妹妹竟然暗中喜歡這個少年,她不允許任何人奪走她的妹妹。她露出了一抹虛偽的笑容,心裡暗自思索著狠毒的辦法。
“謝謝……”少年感激的說道隨後這才再次退縮到牆角,寒冷,饑餓,疲憊……
然而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肉體的疼痛再加上精神的疲勞,他漸漸的陷入了夢香,可就在這時,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傳到了他的腦海裡,少年掙扎著匍匐在地面上,透過門下的縫隙這才發現了此時眾人已經將這裡團團包圍住了。
情急之下,他不得不做出一個他至今都難以忘卻的唯一自救的法子。
忍著惡臭的他顧不得一切,跳進了糞坑中,透過隔板縫隙的他看見了夏綺陽正帶領著眾多護衛殺氣騰騰的破門而入,一番搜索無果後,她做出了一個人神共憤的行為。
“陳聞,我知道你還躲在這裡,我已經勸過我的父親,只要你肯說出藏寶圖的下落,他就看在和你父親曾經的情面上,放你們陳家最後一絲血脈,甚至送你這輩子也花不完的錢財,保你不愁吃穿享樂……若是你再冥頑不靈的話,那你死去的妹妹,將永不瞑目……給你三分鍾的時間考慮考慮……”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三分鍾對於躲藏在糞坑中的少年來說,如同過了整個歲月……
“三分鍾已過,來人呐……將陳晴的屍體交給那些屍修,叫他們把她連成一具屍傀,我要讓陳晴的在天之靈永不安息!”
少年根本就不知道茅廁外發生了什麽,他只知道自己在糞坑裡呆了很久很久,就到自己已經忘卻了那個惡臭,就好像自己現在已經成為了他們的一員。
國有國法,屍有屍規,屍修之人且不得做出任何侮辱屍體的行為,否則傳揚出去,整個屍修都將摒棄為非作歹者。
長時間的饑餓在加上脫水,少年終於還是昏迷在了糞坑中,當他醒來的時候,此時已經被人五花大綁在了水池中,面對夏綺陽,此時的他連謾罵的力氣都沒有了。
“陳聞,你還是說出藏寶圖的下落吧,不然恐怕你會難逃一死……”
水池上的夏綺陽此時正坐在椅子上,一雙充滿貪婪的雙目中閃爍著猶如惡狼般的凶狠,少年咬牙切齒,倔強的雙眼死死的盯著一旁已經死去的妹妹。
她赤身裸體地站在水池旁,眼神呆滯,冰冷的身體早已泛著沒有一絲血色的蒼白。
“聽聞陳家少爺陳聞是一個極度疼愛妹妹的哥哥,不知道你的疼愛是否摻雜著其他的感情……現在我就要試試……”
夏綺陽拍了拍手,在一旁的身穿黑袍的屍修操控下,赤裸著身體的少女緩緩地下入到了水池中央,水池不深,剛好遮掩到兩人的肚臍眼處,隨著距離的不斷拉近,少年此時這才發現妹妹全身遍布著各種淤青,胸部,大腿,甚至是小腹……顯然生前的她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不……不……不……”
少年嗚咽著,只見少女面無表情的來到手腕被捆綁在木架的身前,不斷用著冰冷的手掌撫摸著自己的胸膛,面對這無法接受的一切,他最終妥協了,他仰天嘶吼,兩行血淚順著眼眶滑落,順著下巴,最後墜入了冰涼刺骨的水面。
“我說……我說……我詛咒你不得好死,若有來生,我陳聞定當化身魔鬼降臨你夏家,也好讓你嘗嘗這家破人亡,生不如死的苦楚……”
少年嘶吼著,咆哮著,猶如瘋魔,那虛弱的身體中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強悍力量,硬是掙脫了綁住手腕的繩索,抓起妹妹頭頂的發簪,噗嗤一聲摔在了池水之中。
他如同行屍走肉般爬起身來,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面頰上一雙漆黑的瞳孔死死地仇視著,那顫抖的虛弱身軀隨著他一聲發自肺腑的咆哮,再次無力的摔到在地上。風淒清而悲涼,吹拂而過,夾雜著水珠的青絲肆意的亂舞著。
嘴唇微顫,他舉起手中的發簪猶如一把利劍,深深地扎進了胸膛,伴隨著他的嘶吼聲再次拔出,“噗……”鮮紅的血液一點一點溢出了他的嘴角。
“哈哈哈……哈哈哈……你們……永遠……都別想……得到……那……寶藏……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口中不斷湧出大量猩紅的血沫,雙目怒視前方,最後在不甘中微微一閉,再無任何氣息,畫面黑暗,帷幕緩緩化成一縷縷煙霧消散在半空中。
“哈哈哈……看見了吧,夏迎蓉……現在你還會覺得我是畜生嗎?”
“不可能……不可能……”
她呆滯的望著自己最敬愛的姐姐,根本就不相信這一切的事實。
陳聞大笑,眼眶漸漸濕潤,諾大的森林傳蕩起一片陰森。“十年了……為了今天我整整等了十年……你知道,這十年我忍受著怎樣的痛苦……告訴你吧,我天生心臟就異於常人,那一日我並沒有死去,等我醒來的時候,你們把我拋屍在了亂葬崗,我也遇見了現在的師傅……今天,就是你償還所有惡果的時候……”
他拍了拍手,示意兩位手下將姐姐夏綺陽押送回麻匪山寨,任由大當家處理,順便說出了大當家朝思暮想的另一半藏寶圖就在夏侯的手中。至於兩人的賞賜,等到他們回來的時候就會知曉。
“巨爪,我要跟隨師傅前往屍傀宗,你要好好的照顧自己,知道嗎?這些屍傀就贈送給你了……”
陳聞不舍的撫摸著眼前的巨爪紅狼,待到告別過後,紅狼點了點頭,隨後長嘯一聲領著狼群消散在了森林裡。
萬籟寂靜,諾大的百獸森林再次重新陷入一片冷清。
“陳聞?陳聞?為什麽這麽熟悉……”
像是想起了什麽,卻又偏偏記不起來,她有些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的陌生男人,十年的時間已經讓她的記憶變得極為模糊,腦海中一片刺痛,她慘嚎一聲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蓉兒……難道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我們的約定……”
他滿是心痛的上前準備扶起夏迎蓉,可就在這時,三尺長劍夾雜著一股鋒芒直接襲來。下意識的他手掌直接擋在了身前,“噗嗤!”一聲,利劍眨眼間穿透了手掌,扎進了他的胸膛。
由於十香散的存在,夏迎蓉拚勁全力使出的一劍在穿透了手掌後只是簡單的劃破了他胸口的皮肉,鮮血滑落,略顯刺眼。
“呵呵呵……果然是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既然如此,倒是在下陳某人自作多情了……冤有頭,債有主,你我並無仇恨,你走吧!從今往後,我陳聞和你夏迎蓉再無任何瓜葛……”陳聞搖了搖頭,苦笑著將一枚丹藥碾碎親自替她喂下。
恢復了自由之身的她沒有多說什麽,轉身拖著疲憊的身子步履闌珊著,猶如遲暮的老人漸漸消失在叢林的陰影裡,一步一步,她雙眼逐漸濕潤起來,腦海中開始不斷浮現起那些被她珍藏在記憶深處的點點滴滴,那熟悉的嬉笑聲聲,眼淚一滴一滴不斷順著面頰滑落下來。
“對不起,我已經配不上你……”
人去林空,心碎情失。
呆呆地站在那裡,長長地歎了口氣,他抬起頭來望向蔚藍色的天空,嘴角苦笑著,眉宇之間滿是失落,其實十年來他堅守在這裡不僅僅是為了報那血海深仇,更多的還是等待著能有一日親眼見到那個拯救自己的女孩——夏迎蓉。
夏家水牢,堅硬的石壁上安放著一盞昏黃的油燈,遍體鱗傷的少年此時昏迷在牢架上,殷紅的鮮血早已侵染了滿池的汙水。
突然一襲嬌小的身影偷偷摸摸的潛入了牢底,她雙手抱著小小的包裹一邊抽泣著,一邊不顧滿池的惡臭直接躍入了池中。
池水直接沒過了她的胸口,原本精致的錦衣瞬間變得汙穢不堪,她嗚咽著來到了少年的身前哭喊道,“聞哥哥,聞哥哥……你快醒醒啊,蓉兒好怕好怕,這裡有好多老鼠……快醒醒啊……”
她哽咽著,顫抖著雙手將包裹放在了一具漂浮在池水中早已腐朽的屍體上,這才一小步一小步趟水來到了金屬製成的牢架後方,試圖解開捆綁在那少年手腕處的繩索。
由於她的年齡尚小,根本就夠不著繩索,最後只能強忍著心底的恐懼將所有漂浮在池水上的屍骸盡數堆積在了一起,踩著屍身這才爬了上去。
“撲通……”
汙水四濺,少年直接墜入了池水之中,她一邊小聲地抽泣著,一邊將他拖到了池子上,此時的少年這才漸漸蘇醒。
“蓉兒……你怎麽……來了……”他強忍著全身的疼痛,面色慘白的說道。
“聞哥哥……嗚嗚嗚……蓉兒好怕……怕再也見不到你了……”見到少年蘇醒,女孩最後一絲防線徹底崩潰,兩行熱淚止不住的留著。
“蓉兒……不怕……聞哥哥答應過你,會娶你過門,讓你相夫教子……”他寵溺的輕輕撫摸著她那有些發腫的手掌,滿是心疼。
“可是蓉兒剛才偷聽爹爹說悄悄話,說要讓哥哥說出圖圖,然後要……要……殺了聞哥哥……所以蓉兒偷了鑰匙,才來救聞哥哥……還帶了好多好多吃的……”
蓉兒這才想起了剛才的包裹已經被打翻在了池水中,根本就不能再吃了,眼眶頓時紅了一圈。
“乖……蓉兒要乖……”
在她的攙扶下,兩人離開了水牢,然而夏家之中監守極其嚴備,蓉兒隻好將他暫時安放在了夏家下人不能隨便闖入的茅廁。
腦海再次翻滾,畫面一陣渾濁,待到清晰起來之時,已是亂葬崗之地。
夜幕下的山路崎嶇不平,在一位下人的帶領下,蓉兒蜷縮著身子一瘸一拐的走著。
下人望著這個倔強的小主子,分外心疼,這才再次開口道,“大小姐,這山路太不好走,要不就讓小人背您吧……”
蓉兒倔強的搖了搖頭,稚嫩的回答道,“這輩子,隻可以聞哥哥碰我。”
下人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心裡暗歎這現實的殘酷,在他的帶領下,她來到了剛剛埋下的新墳前,終於所有強忍的淚水在這一刻決堤,嘩啦啦的順著眼眶滑落,她大聲的哭喊著。
終於傷心過度,昏死在了墳前。
山巔之上,夜色之中,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一襲黑影正牽著少年。
“徒兒,你怎麽知道那個丫頭會來?”
“師傅,見到她的第一眼起,便覺得此生足矣!”
“徒兒,你還小,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是喜歡……”
“師傅,那你告訴我,我和她這是什麽?”
師傅語塞,不知如何回答,許久過後這才肯定的回答道,“是愛……”
話鋒一轉,卻又說出了最現實的問題,“她的父親和姐姐害你家破人亡,若不是我偶爾路過這片亂葬崗,豈不是連你也要被活埋致死……這筆帳該怎麽算……”
少年咬牙切齒,冰冷的血色屍氣刹那間直衝天地,攪得天地仿佛不得安寧,“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夏侯,夏綺陽這兩人我必報之,我不會親自動手,我要讓他們嘗嘗這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那你的意思是……”
“借刀殺人,麻匪……我要讓夏綺陽體會一下昔日我親生妹妹的苦楚,然後在借那藏寶圖,讓他們自相殘殺……”
“哦?這跟麻匪又有什麽關系?”
“當年就是他們賣的毒藥,而且他們也參與了侵犯……我要讓所有人死!”
“哈哈哈……後天血屍體……倒是便宜了我這個老婆子啊……倒是很久沒遇見這麽好的苗子了……”望著因為情緒逐漸激烈而屍氣騰騰的少年,黑袍人略顯愉悅的大笑著。
“乖徒兒,師傅就依你,需要多久?”
“十年……”
“為何這麽久?”
“十年之後,就是兒時對蓉兒的約定,在她十八歲的時候,向她求婚?”
“十年嗎?十年後的今天我會親自接你……記住了,若是有那個不長眼的老一輩膽敢欺負你,就報我的大名——屍傀宗第九墓主孟幽蓮……”
寒風凜冽,幕然間清醒,他不知為何,胸口猛然間感受到一陣刺痛,宛如數把刀鋒扎在了自己的心間。
“不好,蓉兒……”
他臉色猛然慘白,直接向著她離去時的方向追去,隨著兩人的距離不斷拉近,他竟然看見了那該死的兩人正調戲著此時喪失了大部分實力的蓉兒。她面色慘白跌倒在地,此時的雙眼已經顯得黯淡無光,像是徹底丟了心志一般布滿絕望,原本沾染鮮血的衣服早已被人撕扯了大半,漏出了最為私密的褻衣。
兩人望著這對飽滿到呼之欲出的雪白胸部,以及那溫如白玉的大片肌膚,各個樂不思蜀。
“還好,我們把三幫主交代的事情讓給其他人做了,不然還真的會錯過這極品的好貨。”
“就是,就是……真不知道三幫主怎麽想的,這麽好的都不要倒是便宜了我等,按照資歷來說你是兄,我是弟,你上我下……怎麽樣?”
就在他倆準備開始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道冰冷的屍氣,一字一詞,鏗鏘有力。
“那……我……呢……”
兩人頓時嚇得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三幫主息怒,我們本來準備將她給您送回去……所以在……開……開玩笑……緩解下氣氛……”
“就是就是……既然三幫主來了,我們……就……就……回去了……”
“別急,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情……她是我的妻子……所以你們……該死!”雙眼殺過一絲殺意,手中的拳頭直接化成一道變光,捅穿了一人的胸膛,殷紅色的鮮血夾雜著破碎的心臟濺射的到處都是。
這突兀的一擊倒是嚇壞了另為一人,鮮血濺的他滿臉都是,他大叫著嚇得直接屎尿齊流。陳聞俯視著眼前的手下,雙眼間遍布起一絲陰狠,那雙瞳孔,泛著一股獸性——殘忍,霸道,無情。
“記住了……下輩子,一定要做一個好人……”
“啪!”
雙眼瞪得老大,絕望中他的腦袋瓜子應聲而爆,白花花的腦漿和殷紅的鮮血瞬間飆撒了一地。
“蓉兒……蓉兒……”他取出一件外衣將她包起,隨後一把將她摟入懷裡,輕聲地叫喚著,原本的雙目中此時宛如一泓溫泉,滿是無法形容的溫柔。
“嗚嗚嗚……嗚嗚嗚……聞哥哥……蓉兒好怕……真的好怕……聞哥哥不要我了……”
望著眼前那雙依舊這般溫柔的雙眼,淚水猶如噴泉般湧出,她一把摟住了他的腰身,雙手死死的抱著,恨不得將自己融入他的身體裡。
“不怕不怕……”
他不斷的輕輕撫摸著她的額頭,只有他知道她的膽子是有多小,她為了自己做的太多太多,今天也是時候自己該做點什麽的。
“蓉兒……以後不準再這樣假裝不認識我了,知道嗎?”
她將整個臉都貼了他的胸膛,像是受到極大委屈似的,支支吾吾的點了點頭。
“好了,現在既然我們沒有任何關系了……那麽也是時候重新建立新的關系了……”
他小心的從納袋中取出一根五顏六色的棒棒糖。
“你知道嗎,這十年我都在時時刻刻關注著你,就算生與死,天與地,將我兩分離,我也會把你找回來……現在是我履行當初的約定……今天,我就要娶你……”
蓉兒呆呆的望著他,尤其是那根棒棒糖,一想到往日兒時的約定,臉頰逐漸的羞紅起來,就在她要說話的時候,陳聞直接出口打斷,語氣中完全透漏出一副麻匪氣,頗顯無賴的本質。
“我告訴你……夏迎蓉,不管怎麽樣,你還欠老子一條命,老子救了你,你就必須答應我……不然老子綁都要把你綁走,讓你給我生一窩寶寶!”
赤裸裸的情話下,蓉兒早已不知道怎麽形容,嬌羞的容顏此刻更是滿面通紅,好不自在,最後只能點了點頭。
“十年了……聞哥哥,我想了你十年了……”
兩人相擁,互相傾訴著相思愁腸,那個兩小無猜的情愫猶如發酵的酵母,膨脹出愛情最為甜蜜的相知。
“往後余生,我只要你,風雪是你,春華是你,夏雨是你,秋黃也是你,四季冷暖都是你,目光所致全是你,一生一世只有你……我愛你……蓉兒……跟我走吧……”
“嗯……離開這裡,只要有聞哥哥的地方,那裡就是蓉兒的家……”
風清揚,雲飄蕩,萬裡無雲,暖陽清照。
兩人抬起頭,一人含著半根棒棒糖,相視一笑,他們都想起了初次見面的時候。
池塘邊,那時的天陽也是像這般溫暖,小男孩看見一個小女孩坐在池塘邊哽咽著。
“你為什麽要哭啊?”小男孩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小女孩的額頭。
“嗚嗚嗚……嗚嗚嗚……姐姐不理我,沒人陪我玩……”小女孩哽咽著。
“是嗎,那我做你的朋友好了,我叫陳聞,我九歲了,你呢?”
“我五歲了,我叫蓉兒……”
“那我們玩什麽?”
“過家家啊……你是爸爸,我是媽媽……”
“那誰當寶寶啊?”
“那你先親我,親我了寶寶就會出來了……”
小男孩羞紅了臉,最後還是輕輕吻了一下小女孩,隨後小女孩小心翼翼的從口袋裡掏出兩根棒棒糖。
“給你,這就是寶寶,寶寶很好吃的……”
“嗯嗯,真的很好吃耶!”
“那我們就約定好了,等我十八歲是,你就賣寶寶向我求婚……我要好多好多的……”
“可是我沒錢啊,我只有一個……一個能求婚嗎?”
“哇,一個夠了,我倆一人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