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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異聞紀》第6章 前世3生(上)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黑暗中,一句頗顯滄桑的莊嚴吟誦聲打破了整個局面,熄滅了羅修布滿雙眼,愈加瘋狂的怒焰。

  那滿是騰騰殺氣的模樣,此刻猶如深淵地獄中爬出的鬼怪,猙獰而恐怖,一頭冰雪般湛藍色的秀發無風自動著,讓人好不害怕。羅修一臉嗔怒,嘶啞著的聲音裡滿是煞氣。

  極度的痛苦猶如一把大火,充斥著整片胸膛,他的理智仿佛一頭正在遭受著莫大痛楚的龐然巨獸,在嘶吼,在咆哮。

  “啊!啊!啊!啊!”抱頭蹲下,包裹著手套的拳掌死死緊攥,殺氣肆意,一拳,兩拳,三拳,四拳,無與倫比的力量下,周圍堅實的地面以他為中心開始龜裂起來,硝煙四起,整片大地仿佛都在顫抖。

  羅修驀然轉身抬頭,藍寶石一般的瞳孔裡映入一個慈眉善目的光頭老和尚,破舊的袈裟不說,手裡正持著一把滿是塵土的錫杖,滿是褶皺的面孔是一副與世無爭的聖賢模樣,寧靜而祥和,他駝著背侍立於月光下,莊嚴而又有肅穆。

  “和尚,是你乾的好事……”唇角輕啟,滿是猙獰的臉上閃過一絲殘忍和嗜血。

  “施主有禮了,貧僧不是和尚!”和尚輕輕將禪丈靠在一旁的廢墟上,雙手合十,一臉誠懇道。

  “呵呵!有意思,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一個自稱不是和尚的老禿驢。”像是聽見了這輩子最好笑的玩笑,羅修起身拍了拍手,指著和尚的方向怒斥道。“荒謬,可笑,好一個貧僧不是和尚,那你說你是什麽……東西!”

  “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確實不是和尚!貧僧是一個商人,這次是來和你談一樁買賣的!”老和尚默默頷首,眼睛微閉,年邁的面頰上寫滿滄桑。“咳咳咳!貧僧本名無我,法號了因……”

  “管你什麽東西……擋我者……死……”羅修一聲嘶吼著,猛然間,沒有任何征兆,整個身軀就如同一把利劍刺向老者,鋒利的刀尖猶如一把淬有劇毒的鋒芒,月光下閃爍著別樣的光芒,觸者即逝。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施主請自重!”語盡,畫面定格在了羅修的刀尖即將要刺進和尚喉嚨間的一刹那,咬著牙,切著齒,羅修滿是驚慌和憤恨。此時,他的身體竟然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定格在了原地,封印住了全身上下所有的氣力。

  隻要輕輕一下,就一下,他便能夠刺穿這個老禿驢,了卻他的性命。

  “放開我,你這個老禿驢!”羅修大聲嘶吼著。

  “施主稍安勿躁,不如休息片刻。”

  “休想!休想!我要殺了你……”羅修面色猙獰,原本猶如頑石的堅硬內心像是受到某種刺激,刹那間,湛藍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驚慌。

  “這可由不得你了!”平和的語氣突然加深,老和尚雙眼驀然睜開,猶如皓月星辰。

  一道耀眼的白光照亮了整片黑暗,原本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和煞氣如同初春般的瑞雪眨眼間煙消雲散,剩下的隻有聖潔和莊嚴。此時的世界,如同童話般美麗夢幻,潔白的纖塵不染。

  那隻猶如枯枝般的手指輕輕點觸在他的眉心正中央,掙扎著的羅修像是抽去了全身力量,直接跌倒在地。

  就在老和尚雙手合十,以為結束的一刹那,說時遲,那是快,羅修一個翻身,雙臂借力,直接一個鯉魚躍龍門的招式站立起來,“極刃風暴……”仰天大吼,雙腿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地面上硬是直接留下了深深的凹坑,

那修長的身軀猶如一支淬滿劇毒的鐵箭,極速射去。  隨著破空聲的響起,老和尚面不改色,緩緩地抬起右掌,掌心向前,輕輕一擋。

  “怒為萬障之根,忍為百福之首。既然羅施主入魔太深,那可怪不得貧僧了!……嘛……呢……叭……咪……恕

  閃爍著寒光的巨刃狠狠地揮砍在了布滿掌繭的手心上,卻隻能在蒼老的猶如乾枯樹皮般的皮肉上留下一絲白色印痕。老和尚如同一座怒目金剛,滿目猙獰,隨著一聲呵斥道,一股凜冽的強大氣息從左掌迸發而現,巨大的力量直接擊打在羅修的胸膛上。

  “啊……”羅修一聲慘叫過後,直接被這股距離擊飛地倒退回去,十碼的距離外,羅修捂著胸口跌倒在地上,他感覺就像是一頭龐然大物撞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一股根本無法阻擋的力量狠狠震在了五髒六腑。

  痛,撕心裂肺的痛。

  他左後捂胸,半膝跪地,右手拄著藍色長刃死死地強忍著不斷襲上心頭的挫敗感,只見他此時披頭散發,好不淒慘。

  “該死!這……股力量……咳咳咳咳!”羅修喃喃著抬起頭來,落入眼簾的是那淒慘的面龐上,順著唇角流出一大灘殷紅的鮮血。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施主終於放下那些所謂的嗔念了……”老和尚唉歎著轉過身來,原本陰森的面龐再次無悲無喜道。

  接下來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羅修湛藍色的秀發猶如初潮後逐漸退去的海水,緩緩地從髮根褪去顏色,原本充斥的殺意和戾氣轉眼間稍縱即逝,全身上下包裹著的戰甲逐漸瓦解,化成點點晶瑩藍芒,消散在天地之間。

  黑發下,那是一雙堪比漫天星辰的漆黑瞳孔,此時卻是那般黯淡失色,落寞地像是丟了魂一般略顯呆滯。只見他抬頭望向星空,那一刻,仿佛天地都失去了顏色,孤寂,憂傷,彷徨,濃稠的如同月光一般。

  “一切都結束了麽?”

  “施主,貧僧心裡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像是沒有聽到一般,羅修任就癡癡地望著夜空,許久過後這才緩緩的回應道,“既然大師有話要說,那就請便吧!”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和尚再次雙手合十,雙目微微半睜,猶如來自西方的慈悲神佛。

  “難道……施主……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還是……什麽都……不想……記得……”

  夜色如墨,寂靜的星空上早已是一輪血月,殷紅的血色給萬物披上了一層詭異的面紗。

  “我……我……我……”面對和尚的斥責,羅修那是一臉驚愕,猛然間想到了什麽,卻似乎轉眼間又什麽也想不起,無助的他猶如深陷懸崖峭壁,一個稍不留神,便會墜落道無盡深淵。

  他努力的嘗試著一點一點回憶,一股撕心裂肺的痛苦排上倒海般襲來。“我……真的想不起來啊……想不起來了啊!”他雙手抱著頭顱,咬牙切齒,好看的眸子裡滿是血絲和痛苦。

  此時此刻就如同成千上萬隻饑餓的蛆蟲潛藏在自己的腦海裡,扯著肚子貪婪的不斷啃食著,長生的臉色愈發顯得慘白,顯得沒有一絲血色。

  “佛說,人生有七哭,生,老,病,死,怨憎恨,愛別離,求不得。既然施主已經不記得了,那又何必再繼續苦苦追尋這般因果。”和尚無悲無喜,滿是滄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睿智,“既然施主執意如此,看來還是貧僧沒有放下。”

  他雙手合十,嘴角微起,伴隨著一雙猶如漫天諸佛般的無情瞳孔,直直地俯視著陷入無盡深淵,苦苦掙扎的羅修。

  “緣是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窗前點滴到天明。緣是無盡的思念,亦是輪回的生死。而我,傲立於沙漠中靜靜的看著它緣起緣滅。既然命中你我有緣,那我就幫你渡化這一劫,切記,大悲無淚,大悟無言,大笑無聲……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盤腿,坐下,冥冥之中,他如同一個虔誠的信徒,雙腿盤成蓮花座,雙手立於胸前合十,雙眼微微睜開,正視前方,無悲無喜。

  “眼觀鼻,鼻觀心,心無念……”和尚嘴角喃喃,拂袖一揮,一旁滿是灰塵的地面上多了一鼎泛著青褐色的陳舊銅爐,上面正插著三根通體繪有血色梵文的雪白禪香。

  “須菩提。於意雲何。須陀洹能做是念。我得須陀洹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須陀洹名未入流。而無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發。是名須陀洹,須菩提……”

  梵音冉冉,禪言陣陣,三根禪香隨即點燃起來。

  微風拂過,夾雜著絲絲猩紅的煙氣蜿蜒繚繞,猶如夢魘一般,呼吸間便已鑽進了羅修的鼻翼之中,驀然間,身軀一陣顫抖,數息過後,漸漸恢復了平靜。

  “沾精血,繪其身,燃之有異香,通三世,人聞,可知曉,視為至寶,稱‘三世香’……”

  和尚那滿是滄桑卻頗顯儒雅的聲音緩緩結束,漆黑的世界刹那間變得明亮起來,就如同一道耀眼的強光照射在他的瞳孔裡,四五秒過後這才緩緩地柔和下來,幕然間視線中出現了一座小型廟宇,這裡塵封土積,蛛網縱橫,色彩斑駁的壁畫前是一座石頭雕刻的佛像,像是被那無情歲月所侵蝕殆盡,臉上原本五官的輪廓早已是模糊不清。

  香煙繚繞,梵音冉冉,一名看不清面容的老僧正盤腿打坐於石佛前,身後立著一臉滿是虔誠的小和尚,之見他一襲破舊袈裟的後背上卻背著一根被布條緊緊包裹住的短棍,一股莫名的煞氣隱約之間散發出來。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老僧依舊雙眼緊閉,嘴角卻停止了佛經的吟誦,“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徒兒請三思啊……”

  小和尚皺了皺眉頭,滿是虔誠的臉上開始露出一絲堅定道:“師傅,千年修佛,不及一念入魔,慧空去意已決,還請師傅放我出山……”說完小和尚直接準備行那跪拜之禮,可是彎在半空中的身體再也無法動彈絲毫。

  “罷了!罷了!既然徒兒你一心完成夙願,為師便隻好依了你,去吧……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切記切記……善惡只在一念之間,不可亂殺無辜,禍害這片天地生靈……”老和尚微微愁眉,深邃的眼睛仿佛看見世間萬物正遭受著可怕的劫難,長長地歎了口氣道。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覆後,小和尚一臉堅定的眼神緩緩退出了廟宇。

  老僧不語,沉默著再次入定,許久過後這才深深地歎了口氣,喃喃道,“孽緣啊……孽緣啊……古……你好自為之吧……”諾大的屋子裡,仿佛眨眼間陰風陣陣,就連原本莊嚴肅穆的無臉佛像,愈發顯得陰森起來。

  羅修一臉震驚,視線中那個小和尚竟然有著和自己一樣的面容。還沒等到他緩過神來,畫面一陣模糊,猶如滴水落於平靜的水面上,一圈圈漣漪以他為中心蕩漾開來。

  浩瀚無邊的湛藍天空,一眼萬裡,甚是落寞。

  高聳入雲的山峰凌冽如劍,座座拔地而起,山體參差不齊,卻盡數透露出一股鋒芒畢露的氣息。

  一枚人影正凌空虛渡在雲海之上,手持一把三尺長鋒,一襲純潔到一塵不染的白衣,過肩的青絲長發上用著一根雪白色的布帶輕輕扎挽著,蒼白的面容上是一副精致的五官,劍眉星目,唇紅齒白,修長纖細的身軀宛如天成,全身上下都給人一種銳利鋒芒。

  “三生三世,三尺鋒芒,斬不盡相思情仇……刀帝,既然來了,就別東躲西藏了。”白衣男子嘴角微啟,蒼白的面容上,一雙滿是憂鬱的瞳眸掃向雲海深處,那深邃的瞳孔中像是濃稠到化不開的夜,飽含沉重的悲傷。

  “哈哈哈,好一個劍帝,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個老樣子,鋒芒畢露。”

  虛無縹緲的雲海深處,傳出了一道極為豪爽的大笑聲,一個渾身散發著張揚霸氣的黑發男子手持黑刀,直接踏空而來,來著長相極為普通,但是那滿頭秀發在凜冽的颶風中顯得好不張揚,雙眼猶如浩瀚星辰,閃爍著一股唯我獨尊的霸氣。

  只見他上身赤裸著古銅色的皮膚,一身滿是猶如刀砍斧鑿的肌肉,線條輪廓層次分明,健壯卻不顯得任何臃腫。舉手投足間,全身散發出的霸氣卻尤為吸引視線,根本就是如同一座壓抑的活火山,即將在某一時刻徹底噴發。

  凜冽的寒風呼呼的吹著,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一個似劍,鋒芒畢露,而另一個似刀,唯我獨霸。

  “刀帝,你來找我,所謂何事?”

  劍帝神色有點悲涼,掃了一眼他的身影后,眼神再次落回到那之前盯著的雲海之處。那是一片猶如夢幻中的雲海,煙霧繚繞,猶如童話中才會出現的良辰美景。觸景生情,他神色微微一怔,再次陷入一股無盡的悲涼中,蒼白的面色愈發顯得慘白。他落寞的神情,淒涼的身影和整個天空雲海格格不入。他歎息著,在那一刻,仿佛天地失去了顏色,孤寂,憂傷,彷徨,濃稠的如同深邃冰冷的黑暗一樣。

  “唉,多少年了,難道你就不能度過這個心結嗎?忘了她,拿回你的劍!”刀帝一臉無奈的歎了口氣,望著眼前這個深深陷入悲痛無法自拔的男人,嘴角閃爍過一絲同情。

  能擔當對手的都是知己,他們是天生是一對競爭死敵,更是惺惺相惜的絕世妖孽。

  “人在劍在,人亡劍亡,沒了她,我的劍,又有何用……”劍帝喃喃著,嘴角透露出一抹冰冷的寒意,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直接岔開了這個敏感的話題。

  “你想好了嗎?一入通天,生死兩邊……”

  “為了她,你可以棄了你的劍……而我,這一生最後的願望就是能夠親自打通這片天地,還給世人一條成神之路……然後找到那個叫做‘古’的男人,打敗他……”

  刀帝意味深長的掃了一眼劍帝,深深的吸了一口長氣,目光深邃的望向遠方,隨後虛空取出一個黑色的酒葫蘆,輕輕一抬,黑色酒葫蘆便化作一道流光濺射而向劍帝。

  劍帝隨手以指為劍,削出一道散發著寒意的劍光,“噗!”的一聲酒葫蘆應聲變成兩半,整壺酒盡數潑灑開來,整片雲海彌漫起一股醉人的酒香。

  寒芒凜冽,冷如冰霜,一刺,一拉,手腕快速的扭轉著,指尖夾帶起一股鋒芒做圓弧狀旋轉。霎時間處處閃爍著爛漫白光、劍光所及之處,雲海翻湧,大風呼嘯。

  他眉頭輕揚,雙指輕輕一點,竟然卷起了一道道威力巨大的龍卷風,那夾雜著自己劍氣的大風相互交織盤旋,最後匯聚成一道猶如擎天巨龍的風浪,眨眼間便撕裂向一座直插雲海的山峰。

  清脆悠揚的劍吟聲響徹整片雲海,“轟!”大地震顫,山石滾落,煙塵四起,諾大的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頃刻間徹底撕裂泯滅。

  肉眼可見,劍帝虛空漂浮的身子旁此時旋轉著一枚龍眼大小的晶瑩球體,正是那些被劍氣壓縮冰封的酒液。微微一笑,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張口直接將其吞服下。

  “好酒!”,美酒入口,原本蒼白的面色漸漸紅潤起來,隨之身上散發出的鋒芒之氣越來越是咄咄逼人。那凌空虛浮的修長身軀猶如一把出鞘的絕世寶劍,隨著他的聲音,壓抑收斂的鋒芒徹徹底底釋放開來。

  “風蕭蕭兮劍吟起,一醉枯寒十九州!”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瞳孔中此時泛著濃濃醉意,仰天大笑,劍指閃爍起耀眼的白光,抬手,出招。

  劍之所指,情之所忘,一道無形的寒光直接射出,凜冽如風,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劍光襲來,鋒芒乍現。

  刀帝仰天大笑,深邃的瞳孔中閃爍出一抹精光,一股唯我獨尊的霸氣直接爆發出來,那頭烏黑亮麗的頭髮在四起的戰意中徹底飛舞起來,好不張揚。左腳一個箭步向前踏去,右手那沙包大的拳頭毅然轟出,夾雜著刺耳的音爆聲,砸向了那道無形的劍氣上。

  “轟!”的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層層聲浪,以他的拳頭為中心開始向著四周一圈一圈擴散,大片濃厚的雲層直接被這股強大的力量無情的撕扯成碎片。

  凹凸的拳骨間,早已凝結了一層厚厚的湛藍色冰霜,一股驚人的寒氣正從肌膚表面滲透進肌肉,血管,骨骼。冷,深入骨髓的冷,肉眼可見的速度中,原本肌肉隆起的胳臂一點一點從拳頭處開始冰封起來。

  他皺了皺眉,眼角閃過一絲驚異,隨後五指攥緊,伴隨著一陣肌肉有節奏的抖動,血液徹底沸騰起來,“嘩嘩”的流水聲下,肌膚變得愈發赤紅,那些逐漸蔓延的冰霜頃刻間蒸發成一團白色的霧氣。

  寒風淒清,雲海翻滾,大地一片蒼茫。

  “入……魔……”劍帝一臉醉意,鬢角的發絲隨風亂舞,嘴角夾雜著嗤笑,那猶如一泓幽泉的冰冷眸子裡閃爍著一股凌厲的鋒芒,嘴角輕啟,滿身戾氣四起,像是噬人血肉魂魄的鬼怪,悄然而至。

  雲海中彌漫起一抹詭異的陰森,溫度漸漸降低,煞氣,濃稠到猶如瘋狂的野獸,嗜血,殘暴,瘋狂。像是感受到了什麽,肆掠的大風驚恐著,咆哮著,就連那原本不斷翻滾的雲海,眨眼間也都變得安靜下來。

  風凜冽而刺骨,雲縹緲而無常,兩人相互對峙著,雲海之巔霎時間陷入了寂靜中。

  “你……你……入魔了?”

  “千年修道,不及一念入魔,我將我的心徹底封印起來,解封之日,便是劍道歸來之時。”略顯癲狂的聲音猶如晴天霹靂一般擊打在刀帝的腦海裡,像一團燃燒著的地獄之火,經久不息。面帶濃濃震驚,他知道眼前這個人已經走上了一條沒有盡頭的不歸路。

  “自封道心,以身入魔,堪破本心,未成魔,先成鬼,破後而立,劍道大成,該死!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失敗了呢?“

  “一入魔途,終身為魔。”劍帝嘴角閃過一絲邪魅的微笑,一雙深邃的眸子裡滿是殺意,完美的輪廓在那精致好看的五官的襯托下,頗顯驚豔。他聚成劍指,鋒芒四起,一股冰封千裡的寒氣直接席卷而來。冷,徹骨一般的冷,整片雲海上,遍布起細小的湛藍色晶片,一眼望去,漫天飛舞,好不美麗。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劍尖輕輕向前指去,一點鋒芒閃現,夾雜著凜冽的煞氣,伴隨著無形的劍氣卷起漫天湛藍晶片。

  “有殺意,無殺心,劍帝……想不到你竟然成功了……”葉狂深深的吸上一口氣,雙眼間噴射出一股熾熱的目光,目光似火,熊熊燃燒之間,全身血液洶湧澎湃,霸氣四起。

  風起雲湧,手掌聚成刀狀,一會之下,聲勢浩蕩,席卷著一股唯我獨尊的霸氣,刀芒閃現,破空而來。

  “嘭!”的一聲,無形劍氣和銀色刀芒直接相互抵消掉,巨大的威力直接引起了巨大的音爆,聲浪震天動地,橫掃而過整片雲海。伴隨著雲海一陣翻滾,掀起滔滔白浪,湛藍色的晶片飄飄灑灑,飛舞在每一朵浪花裡。

  劍帝垂眸凝思,醉意消退,兩腮的紅暈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有種病態美,鬢角的一縷青絲隨風飄揚,眉宇間滿是惆悵,他頓了頓,夾帶著一股莫名的悲傷緩緩吟道,聲音略顯淒涼。

  “千裡孤墳,無處話淒涼……”

  劍光來襲,和之前的不同時,那鋒利的無形劍氣上,散發著滔天的悲意。刀帝的身影在那浩蕩的雲海中頗顯寂寥,五指緩緩攥動,聚成刀狀直接劈出,一道銀芒夾雜著濃烈的霸意直接射出,將整片雲海硬生生的劈成兩半。

  “嘭!”的一聲,兩者攻擊直接相互抵消掉,余威震蕩,湛藍晶片,漫天飛舞。

  劍帝微微一笑,三尺長劍揮舞而下,又一道凜冽的劍光緊接著四散的氣浪席卷而來。刀帝身體本能的抬起手掌,順著劍光襲來的方向,角度微偏, 一道劈去,結果就和自己猜想中的一樣,劍光和刀芒形成一個叉狀的夾角狀態碰撞在一起。

  “刺啦……”一聲,銀白色刀芒直接削在了劍光最薄弱的地方,輕而易舉地將那劍光劈成兩半,劍光消散,化作點點白光,淹沒在雲海之中。沒有任何阻難的刀芒再次以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極速衝向了凌空虛渡的劍帝,

  “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劍帝神色落寞,嘴角閃過巨大的悲傷,夾雜著濃濃鋒芒,三道無形劍光兩前一後的長嘯而去。劍光鋒利無物,以流星墜落時的速度飛快的劃破了雲海,撞在了刀芒上。

  刀帝眉頭一皺,左手手腕微微發力,刀掌橫掃而過,一道巨大的刀芒直接水平射出,夾帶著不斷翻滾的白色雲浪,猶如一批批蜂擁而來的遠古巨獸,撞在了劍光上。

  “轟!”巨大的撞擊聲伴隨著天崩地裂的聲浪,徹底的洗禮了整片天地,耀眼的白光閃爍在整個雲海之巔,那片浩瀚的雲海直接消散的一乾而淨。

  靜,極致的死寂,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響;悲,滔天的沉痛,壓抑的讓人無法呼吸。

  寒氣如劍,冷風似刀,大地滿目瘡痍。雲海之巔,萬裡已無雲。

  刺骨的寒風正在不斷嘶吼著,咆哮著,卷起漫天飛舞的湛藍冰晶,隨風飄零。

  怪石嶙峋,山峰矗立,點點藍芒緩緩墜落在這片蒼茫大地,寒意四起,一道道晶瑩的藍色波浪以它為中心,向著周圍擴散開來,凍結起一層薄薄的冰霜。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悲傷,彌漫在天地之間,大地荒蕪,萬物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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