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蕭瑟,月色迷蒙,借著皎白的柔光,他的視線定格在了那頭白狼的眉心之中。
雪白的額頭眉心處,此時正有著一道極其不明顯的裂縫。
裂縫呈現出豎著的模樣,遠遠望去,若不是因為五官被開啟“倔強青銅”石碑時得到了強化,否則他根本就不會注意到。
四目相對,一時間羅修如臨大敵,不知為何,他的心上總是有著一種極為奇怪的感覺——這頭白狼的身份非同一般,它給他一種特別危險的錯覺。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白狼死死地回瞪了羅修一眼,呲牙咧嘴,威脅似的露出了鋒利森寒的犬牙。
四肢叉開,仰頭長嘯。
“嗷嗚——”
官道之上,伴隨著一聲悠揚的狼嘯聲,刹那間,在它身後的黑暗中,漸漸搖曳起一團團數不盡的幽藍色鬼火。
隨著狼群不斷和他的距離拉近,視線之中,那些鬼火都是一雙雙猙獰大的瞳孔。
那一道道起伏不斷的喘息聲告訴他一個不爭的事實,自己可能已經成為了它們的目標。
畢竟經歷過太多事情,羅修到也不覺得害怕,他第一個反應就是站立起身,隨後,對著它吆喝起來。
“對面的頭狼……若是你想要這些屍骸,那就隨便拖走……隨後就帶著你的手下,快快離開這裡……”
在他的吆喝下,一股腥風襲過,月光照射不透的黑暗中,狼群在一聲狼嚎中盡數停止了步伐。
“人類小娃娃……你不怕我們嗎?”
皎白的月光傾瀉而下,頭狼口吐人言,邁著步子來到了他的不遠處,只見那全身雪白的身軀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息,閃爍著凶光的瞳孔正滿是好奇的掃視著羅修,眉目之間煞氣衝天,顯得分外猙獰。
“怕?為什麽要怕!”
“有趣的人類小娃娃!”
頭狼雙眼打量了許久過後,在它的狼嚎中,身後的狼群一陣嘶吼,隨即叼起一具具屍體消失在了官道上,很快所有的屍體已經陸陸續續不見,待到一頭灰白色的狼要叼走肥龍的屍體時,羅修卻因為顧忌道瘦虎的兄弟,連忙製止住了。
“嗚……”
在得到頭狼的示意後,狼群放棄了肥龍的遺骸,隨後悉數叼走了另一具屍骸離開了官道。
“人類小娃娃,看你這樣是要前往不遠處的人類郡城嗎?”
見到羅修點頭回應,當即他面色陰沉起來,隨即勸說起來。
“人類小娃娃,我勸你還是千萬別前往那座人類城市,那裡有一個很恐怖的人類,這些天倒是殺了不少的獸類和人類……這家夥生食血液,倒是極為恐怖的……”
臨走前,頭狼口吐人言,下意識地叮囑道。
“等一等,你這話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是這段日子裡,這附近的獸類已經被一個喜食血液的家夥屠殺的差不多了,過些日子我們狼群就要離開這裡……遷移到別處!”
出於好奇,羅修不禁詢問道。
“那個人類是不是一個叫做五皇子的家夥……”
“正是……難道小娃娃你認識他?”
頭狼齜牙咧嘴,羅修當即大笑,用著一副極為霸氣的語氣回應道。
“這怎麽可能?”
“算了,你們也別走了,過幾天他就會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白狼點了點頭,轉身離去,皎月之下,那雪白的聲影逐漸消失在了夜色中。
“紀楠生……你準備好了嗎……”
羅修呢喃,嘴角上揚,一時之間在那皎白的月色下,散發出頗顯詭異的笑容,一時之間氣氛極為陰森,一眼望去,好是恐怖。
月微涼,風淒揚,血染大地,一遍蒼茫。
羅修獨自一人立於樹梢之上,腳尖之下,雙手交於背後,一副室外高人的模樣。
“是該醒了嗎?”
他喃喃著自言自語道,在他的感知中,瘦虎的心跳正在加速跳動,血液急速流轉,體溫回升,甚至連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
“嘭……嘭……嘭……”
雙目豁然張開,他打量了一圈過後這才起身穿上了衣服,隨後捋了捋自己的思緒,隨後這才來到了羅修所在的樹下,一聲尊稱道。
“老板!”
“醒了?”
“多謝老板救命之恩,皇天后土,實所共鑒,我瘦虎發誓日後定當只會追隨老板一人,上刀山,下火海,唯命是從,不會有任何的二心。”
“好……以後你就跟著我吧……不過,從現在起,你就是我東方無我的手下,以前的那些作風都要統統改掉。”
點了點頭,畢竟說實話,隨也不願意去做這缺德的事情,只是為了那些所謂的弟兄朋友,可如今他最好的弟弟已經離去,他倒也沒有了什麽念頭,跟隨羅修,自然而然是他的首選。
“老板,現在接下來我們要幹嘛?”
“殺人!”
一時之間,殺意盎然,就連那月色都顯得一片猩紅。
“老板,可不可以先給我一段時間?我想把我兄弟埋了……”
掃了一眼布滿腳印的官道上只剩下了一具肥龍的屍體,他請求道,在獲得準許過後,他連忙抱起屍體尋了一處上好的風水寶地將其掩埋。
天典皇城,密道池底,一股濃烈到如同屍山血海中的嗆鼻腥味撲面而來,一眼望去,滿滿的到處都是刺眼的殷紅,紅的讓人害怕,紅的讓人無助。
血水之中,漂浮著無數獸類的斷肢殘骸,甚至還有不少人類的頭顱,有大有小,有男有女,表情各不相同,甚至腐爛程度各不相同,大多數卻是剛剛死去的遺骸。
幽藍色的燈光下,五皇子紀楠生正獨自盤坐於血池中央,雙眼緊閉,全身上下**精光,形如一具乾屍,此時滿池殷紅的血液直接沒到了他的脖頸。
“踏……踏……踏……”
伴隨著一陣腳步聲的響起,曹同正一臉慘白的走了進來,此時的他有些後怕,經歷了羅修和影,他知道這裡還存在一些不可觸犯的人物。
此時的他已經不打算待在這裡,長生是好,可越是待在這裡,恐怕小命不保。他總有一種感覺,天典國這趟渾水越來越不適合自己待在這裡,更何況,那些老古董已經出現。
“徒兒……”
“是,師父!”
羅修緩緩張來雙眼,瞳孔滿是血絲。
“我勸你還是收手吧!如今恐怕就是連我也沒有辦法再這樣明目張膽了?”
面對著突兀的轉折,他搖了搖頭,眼神之中滿是饑渴,沒錯,那是對曹同鮮血的渴望。
“師父……為何你會說出如此喪氣之話!”
他壓抑著對鮮血的渴望,隨後聲音沙啞地詢問道。
一時之間曹同也不知道該如何講述這件事情,最後隻好當著他的面,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盡數告訴了他。
“收手吧……若是再不收手,恐怕就真的沒有機會了……畢竟你是我曹同唯一一個徒弟!”
念在師徒的情面上,曹同好說歹說,可是就算他勸解了好幾遍,可到頭來他毅然執意要如此。
“罷了罷了……既然都已經說到這個情面上,那我也不勉強為難你……這裡是後續的血修之術,我將他贈送給你,日後你我二人再無師徒情分……”
“師父……你要去哪裡?”
曹同歎了歎氣道,隨後擺了擺手,顯然他之意要走,畢竟只有他才知道,那個可以隨後就讓他出現在千米之外的人實力到底有多恐怖,若不是自己身為九封宗的一員,自己恐怕早就死在了那裡。
“血,他的血……”
猩紅的雙目死死望著意欲離去的曹同,五皇子喃喃著咂著舌頭貪婪道。
只見此時的曹同正背對著他來到了一處牆壁,隨後按下隱藏在角落的開關,哢哢作響,石壁上升,露出一條可以直接通向他房間的通道。
就在準備動身離開的時候,諾大的洞穴中再次響起紀楠生那刺耳的聲音。
“師父……你這一走徒兒不知能不能再見到你……請受徒兒三拜……這三拜,就當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徒兒日後算犯下的殺孽根師父再無任何關系。”
豁然他蹚出了血池,撲通一身怪在了地面上。
“五皇子,你我已經沒有了師徒情分,這三拜我怕我受之不起!”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請受徒兒三拜……你若不受,我就不起,你就已經是我師父……”
面對紀楠生的一片心意,曹同一時間難免不為所動,這才點了點頭,當即起身來到了他的面前,或許,是這最後一次相見,第一次,他不免覺得紀楠生這個徒兒倒也算是一個人才。
“既然如此,那麽為師就接受你這三拜……希望你日後你夠好自為之……拜吧!”
曹同俯視著跪拜在眼前的羅修,言語間滿是不舍。
“好……師父曹同在上,請受徒兒紀楠生三拜!”
“第一拜!拜師父重塑之大恩……”
一字一詞,他狠狠地磕頭扣手,此時的曹同不免為之感動,就連平日裡的戒心也隨著放慢。
“第二拜!拜師父傳術之大恩……”
“第三拜!拜師父解惑之大恩……”
一下,兩下,三下……
三拜過後,曹同點了點頭,隨後趕緊起身雙手將他攙扶而起。
就在這時,突然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紀楠生突然做出了意想不到的事情——弑師!
“給我去死吧!”
愛他的攙扶下,紀楠生突然抬起頭,嘴角上翹,下一幕,一道大聲嘶吼,猩紅的鬼爪霎時間青筋四起,下一刻,破空聲傳來,五指如刀,閃爍著嗜血的寒光。
只見他向著曹同的胸口插來,直指心臟所在。
他知道,那是他全身力量的根源。
心臟一旦離體,那他就可以奪取他的力量,變得更加強大。
凜冽的殺氣席卷而起,大風中曹同正矗立於石階之上,此時的他有些不可思議地望著面前的紀楠生,心中難免頗有幾分失望,顯然他倒是對他動了幾分真情。
從起初的利用,到之前的陪伴,再到現在的離別,一切看似都是一些人之常情,只是時間太快,曹同他還是看錯了人。
爪子來襲,事發突然,沒有絲毫準備的他直接被無根手指穿透了黑袍。
“想不到你竟然是一個白眼狼!”
“哈哈哈……好一句白眼狼,你以為我當真什麽都不知道嗎?這些年裡,你一直在利用我的身份,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在你的眼裡只不過是一枚可有可無的棋子……或許在你眼裡,我棋子都算不上!”
血池之中,和曹同相對峙的紀楠生正在不斷大笑著,他的嘴角正滲透出大灘略顯渾濁的唾液,就在這時,微微佝僂著的身子開始向下弓起,前腳輕挪半步,後腳俯踮足尖,整個身體在地面上擺成一副怪異的姿勢,只見那蘊含著強大力量的肌肉像是彈簧一般急劇壓縮,伴隨著骨頭的哢哢作響,活脫脫的像是一頭匍匐在草叢中的獵豹,嘶吼著的同時正在不斷打量著,尋找著,窺覬著不遠處的曹同。
感受到撲面襲來的嘶吼聲,以及那陣陣鋪天蓋地的鋒芒,兜帽下的曹同傳出一道刺耳陰冷的譏笑,隨後緩緩地抬起骨臂,一把抓起穿透自己胸口的鬼手。
曹同是骨身,在他的襲擊下,卻只是劃破了黑袍。
“……哢哢哢……啪……”
在他那森寒的骨手下, 他此時全身繃得筆直,在他的蠻力拉扯下,發出哢哢的聲響。
“放開為!”
望著觸手可得的目標,陷入殺意的五皇子不斷嘶吼著,試圖伸出手掌將面前的目標徹底粉碎。
下一秒,迎來的卻是劈頭蓋臉的一掌,掌心中迸發出一股無法阻擋的力量。
骨掌未到,掌風先至。
揮手間卷起的大風來襲,夾雜著凜冽的鋒芒,陷入瘋狂的五皇子仿佛感受到了一股無法阻擋的力量狠狠撞在了他的腹部。
巨力來襲,一聲哀嚎,倒飛而出的他直接在血池上留下一道血之溝壑,最後那倒飛的身體狠狠砸在了石壁上。
緩緩地,猩紅的血水再次將撕扯而出的溝壑蔓延而過,“啪!”的一聲,五皇子砸落在血池之中,此時的他面朝池底,漂浮在血水中,一動不動。
痛,撕心裂肺的痛,那是無數肋骨斷裂後貫穿了腹部所留下的陣痛。這種痛,永遠不會忘記。
“可……惡……”
他緩緩爬起,單膝跪地,左手捂腹,右手撐地,口吐人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