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著這夜色好景,看著那月上柳梢頭。在這座無人的高樓頂端,沐司荀那獨特的又精彩的青春在經歷十多年的蹉跎後於這本該結束之季正式拉開序幕。
在解決了那些小食之後,沐司荀一行人趁著夜色正濃的時候,慢慢的向照片中的那所學校走去。一路上人漸稀,車漸少,空曠的大馬路上隱約間還能聽到遠處那屬於鬧市區的喧囂聲,以及前方的遠處有老人騎著老舊的三輪,敲著竹杠的聲音。
隨著那竹杠聲破開夜色籠罩下的迷霧由遠到近,夜半十分那帶著些許寒意的空氣中也漸漸有一種獨特熟悉又陌生的香氣彌漫過來。
“想吃嗎?”
沐司荀瞧著閻紫筠那明明剛吃過又蠢蠢欲動的樣子有一些好笑。
“嗯嗯!”
閻紫筠點著頭,她的視線依舊完完全全被遠處的那一抹帶著溫暖氣息的燈火所吸引。
在沐司荀、閻紫筠和唐玄的目光注視下,老人依舊騎著他那老舊的三輪,伴隨這有一些不堪重負的卡滋聲以及依舊保持著某種旋律的竹杠聲慢慢的騎到三人面前。
“要吃餛飩嗎?”
老人的聲音略有些蒼老卻帶著一種可以溫暖人心的慈祥。
“當然。”
沐司荀笑著,在他的注視之下,老人熟練的從車上搬下一張折疊式的小桌放在空曠的路邊,然後又從那像是童年夢想中的哆啦a夢次元口袋一般的小車上拿出三張小小的板凳,請三人坐下,而自己便站在小車旁開了爐火,一雙手迅速捏出一個個餡足皮薄的小餛飩。
“真是懷念,好久沒吃了。”
坐在板凳上,唐玄看著老人那在車前忙碌的身影,他的嘴角不自覺的也勾勒起了一道好看的弧線,一時間竟有了幾分玄禪那和尚的風采。
“是啊,好久了。”
沐司荀瞧著坐在身邊的閻紫筠那泛著口水一臉期待的模樣,自己的心中也泛起幾分期待。
“記憶之中,好像除了小時候的深夜有機會一次吃過以外,就再也沒有機會來嘗嘗這只有在深夜才能有機會吃到的餛飩了,沒想到這一次跟你出來,居然在這鄰市吃上了。”
“我也是萬萬沒想到居然能遇上,雖然在這之前也經常能在夜深的時候聽到這熟悉的竹竿聲在那空曠的大路上回蕩,可是當你生出想吃上一碗的時候,往往一下子這聲音便會消失不見,像幻覺一樣。”
唐玄說著偷偷的掏出手機,然後操控著即將其隱於夜幕之中偷偷的拍下了老人的身影,以及坐在小桌前的他們。
大概過來約摸五六分鍾的時間,老人端著三碗散發的誘人香氣的餛飩放在了三人面前。
“吃吧。”
老人的話不多,說完便回到自己的小車上點燃了一根煙安靜的等待著沐司荀三人吃完那包含著他心意的餛飩,那有一些深邃的眼窩中的是一種看透了人世百態後才能擁有的目光。
小車上那有一些昏黃的燈光因為不時吹過的清風而不斷搖動著,有飛蛾在其四周不斷盤飛,在這夜幕繁星下,空曠的大街中的這一車一桌一燈火似乎化作了那海上的指明燈,雖然微弱卻執著的照亮那心中的小小一塊地方。
其實這餛飩論起味道來說的話,那清淡的湯水只是僅僅用一些陳釀加一點點的雞精調製而成的,甚至還沒有一些小餐館的速凍餛飩來的好吃。只是……其中所附帶的那一種回憶卻不是在小餐館所能吃的到的,只是不知道的是這樣的餛飩在這一座座小城之中還能存在多久。
沐司荀忽然想起了每當新年的時候,每當那大年三十的晚上他總能聽到窗外那打更人的一聲聲的銅鑼聲由遠到近,再從由近到遠。小時候的他往往喜歡偷偷的趴在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瞧著打更的老人慢悠悠的遠去。然後再和兮瑤一起等待著電視機中的新年的鍾聲敲響,再相擁著一起沉沉睡去。
只是有多久了?
沐司荀已經不記得他有多少年沒有聽到那熟悉打更聲了。這些傳統而又古老的職業,正在慢慢的消失在記憶之中。
“司荀……怎麽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沐司荀那淡淡的失落。
原本吃著正歡,努力的解著碗中的餛飩的閻紫筠歪著腦袋看著沐司荀。
“沒,沒事。”
沐司荀回過神來,迅速解決了碗中的餛飩。
……結帳之後,幫著老人收拾好,三人目送著老人蹬著那小小的三輪慢慢遠去,很快便消失在遠處那無盡的黑暗之中。
“好了,這下是徹底的吃飽喝足了。”
平複了下有一些低落的心情,沐司荀伸了了一個懶腰。
“可以司荀你剛剛是怎麽了?”
閻紫筠還是有一些在意沐司荀剛剛的那般模樣, 那種樣子在她的記憶中也曾經在那時的沐司荀身上見到過。
“沒什麽,只是覺得可能這會是最後一次遲到這餛飩了而已。”
沐司荀笑著,然後伸手揉了揉閻紫筠那柔順的長發。
“真的只是這樣?”
沒有去管放在自己腦袋上那隻不安分的手,閻紫筠還是有一些不放心。
“當然了。”
沐司荀笑著,拍了正在裝作四處看風景的唐玄一下。
“幹嘛?”
唐玄扭頭警惕的看著沐司荀,今天晚上這狗糧他已經吃的夠多了。
“能幹嘛啊,帶路啊!”
沐司荀有一些頭疼。這都快凌晨兩三點了,可是他們甚至都還沒到目的地。
“哦哦!”
在沐司荀的提示下,唐玄繼續充當起忠實的領路人。三人也不準備動用什麽東西來趕路,只是慢悠悠的向著那所學校的方向走去。
…………
在沐司荀等人慢慢遠去之後,還是那一條空曠無人的大街,那充滿著回憶與歷史氣息的悠悠竹杠聲又一次響起。老人騎著老舊的三輪車,從那濃重的夜色中慢慢駛出。
伴隨著那聲音由遠到近,那原本昏暗的橘黃色的燈火也慢慢的從帶著老舊回憶的顏色色變作詭異的幽綠色。小車上那遍布著蛛網的木台上還放著幾張嶄新的紙錢,老人深邃且空洞的眼窩無神的看著無人的前方,破舊的身體費力的帶著三輪慢慢的重新駛過沐司荀三人剛剛吃過餛飩的那塊地方。
而在車駛過的路面上平白的多處一些紙錢以及燃盡的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