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丘玉和格澤交談的同時,住在村長家的王安笙也沒有睡。
她待在一件村長為她特地準備的房間裡,被褥什麽的都很乾淨舒服,隻是住在一個陌生人家裡,總是讓她不太習慣。
閑來無事,她盯著窗外的月亮發呆。她開始思考她自己的事。
她不知道她的力量為什麽會消失,她也不知道在她昏迷後發生了什麽。但這些她並不在乎,她隻是在想,如果力量沒恢復就罷了,要是真的恢復了,她要馬上離開嗎?離開這個世外桃源般的村子嗎?
她很茫然。
她覺得自己是可以克制住吸血的欲望的,雖然不吸血無法快速得到足以自衛的力量,但她相信那個男人可以保護自己。
不過,即使這樣,她也真的能安穩地在這生活下去嗎?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衛道者現在還沒追過來,但萬一追來了呢,怎麽辦?那個時候她再跑,說不定還會連累這個照顧自己的男人。
就在她獨自苦惱之際,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她轉頭一看,是村長,他端著一碗湯,站在門口。
“我能進來了嗎,小姑娘?”村長那張滿是皺褶的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看著村長那張溫和的臉,王安笙突然想起了她和丘玉的第一次見面。那時候,他也是端著湯進來的。
微微晃了晃腦袋,她把那個男人的身影甩出腦海,讓自己露出一個符合年紀的活潑笑容,對村長說道:”進來吧,村長爺爺。”
村長走了進來,他手中端著那碗湯的清香,開始在屋內蔓延。稍稍聞了聞,自然的味道讓王安笙的心情開始慢慢平複下來。
“我在附近走的時候,看你屋裡的油燈還亮著,就知道你是睡不著了,所以我就用安心葉配上點囚首獸的肉給你煮了點湯。”
說著,村長把湯放在了安笙的床頭,“要不你喝點吧,會好睡點的。”
安笙笑了笑,道:“麻煩村長了。”
然後,她端起湯,輕輕抿一口,還別說,挺好喝的。
“能跟我聊聊你是怎麽碰上丘玉的嗎?”村長找了個椅子坐下,說道。
聽了這話,安笙愣了愣,無意識之間,她露出一個暖暖的笑容,答道:“我也不太清楚,逃過來的時候,我倒在森林裡昏迷了,醒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在他家裡了。”
“那你也是挺幸運的,安全地逃到這個地方,還正好遇上了丘玉這個好人,”村長感慨道,“說不定這就是天父安排的緣分呢。”
暖暖的燭光撫摸著安笙的臉,她心裡想著:“確實是我的緣分呢。隻是這算是他的緣分嗎?還是...厄運呢?”
本已寂靜的內心再一次燃起了煩躁的火苗。
看著小女孩的臉上露出了糾結的神色,村長笑了笑,說道:“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你還是那麽不安,不過先休息吧,一切都會好的。”
聽了村長這麽說,安笙這才發現是自己太緊張了。
“現在想那麽多幹嘛,反正力量還沒恢復,順其自然吧。”王安笙這麽告訴自己,安撫著自己躁動的情緒。
而見到安笙的表情漸漸平靜下來,村長眼裡閃過一絲欣慰的神色。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看一眼閉著眼睛平複情緒的安笙,微微一笑,合上了門。
門外裡沒開燈,當村長合上門的瞬間,他整個人就被黑暗籠罩住了。
此時,沒有人能夠看到他的表情。
毫無征兆,村長的臉色在那麽一瞬間垮了下來,
一股濃濃的悲哀感包裹著他。 “真是個幸運的孩子啊。”村長用嘶啞的聲音低語道,他的臉上沒有表情,或許也沒有什麽可以表達了。
悄無聲息,他打開了大門,走出這個房子。
明朗的月光下,他慢慢走著,一步,一步,他走進了一片黑暗之中。
..........
數個小時後,一個陰森的地下室裡
潮濕的空氣讓人感到難受,泛著微弱燭光的油燈靜靜地蹲在積灰的桌角,發霉的食物被隨意地灑在地下室的各個角落,偶爾會有小小的黑影從這些散著臭味的東西上飛過。
朦朧的陰影下,兩個人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在地下室裡,這是兩個人。一個是脅迫者,一個是受脅迫者。
“老頭,這是我需要的信息,告訴我。”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一張被寫得密密麻麻的紙從一個人的手上,遞到了另一個人的手上。
“這麽又是這些,你要對他們做什麽?”另一個蒼老的聲音裡壓著怒火,問道。
“不要問那麽多,老家夥,你只需要知道那些孩子還在我手上,這就足夠了。”那個年輕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說道。
“不行,你這些問題讓我感覺,你要對他們出手。你說過的,如果我配合,這件事裡,不會有人受到傷害。”蒼老的聲音如此厲聲道。
“沒錯,我是這麽說過。”年輕的聲音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那你又要這些信息幹嘛?你說過你隻要我最初提供給你的那些信息的。”蒼老的聲音質問道。
“我本來確實隻要那些信息的,但這情況出乎我的預料,我需要更多的情報。”年輕的聲音說道,語氣依舊淡然,但淡然得讓人感覺寒冷。
“你...”
“夠了,老頭!你現在沒有跟我討價還價的余地,要知道,那些孩子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間。”就在蒼老的聲音想繼續質疑時,年輕的聲音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明目張膽地威脅起來。
“......我明白了。”蒼老的聲音沉默了會兒,最後像是放棄了希望似的,有一種絕望的語調應答著。
“那就好,別浪費時間了,趕緊說吧。”聽了這服軟的意思,年輕的聲音像是松了一口氣般,用一種輕松的語氣說道。
“好吧,孩子,最後答應我一件事。”
“說。”
“保證這件事裡,沒有人會受傷。”蒼老的聲音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這般說道。
年輕的聲音遲疑了一會兒,答道:“我盡量。”
對話到此結束了。
而此時,天已破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