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誕本以為父親會反對自己的這個提議。
蔡琰是一個寡婦,不管其身世,品學,性格,才華再如何出眾,但仍然抹不掉她是一個寡婦這件事情。
但……寡婦怎麽了?
大漢王朝,可是最不歧視寡婦的王朝。
開創了三國的三個皇帝,都是娶了寡婦為妻甚至立為皇后。劉備娶寡婦吳夫人並立為皇后,曹丕娶甄宓同樣立為皇后,孫權最寵愛步夫人雖然沒有立為皇后,但是步夫人在世時候孫權沒力皇后。
所以劉焉一口就同意了。
其實,雖然劉誕和劉焉相距千裡,但劉焉還是很關心劉誕的個人生活滴。劉誕因為蔡琰設計的那些計謀呀,劫送親的道啊,迎蔡琰回家呐,劉焉全都知道。自然早就看出來他對蔡琰那小姑娘有感情。
既然知道劉誕喜歡的是誰,劉焉自然得出手幫幫自己這個有些畏首畏尾的傻兒子。
比如,幫助蔡琰在他婚娶當夜“克死”她的夫君衛仲道。
蔡琰是個好兒媳婦,他兒子很滿意,他也很滿意。既然都這麽滿意,那劉焉為什麽不同意呢?
劉焉唯一不滿意的一點便是,劉誕為什麽當初不直接把蔡琰搶到益州,或者生米煮成熟飯,而是巴巴的給蔡邕那個老頭子送了回去。
不像男子漢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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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誕到綿竹已經數日,按理說劉焉早就該對漢中用兵了,但劉焉暗中有人員調度,明面上卻卻始終沒有發兵的跡象,甚至好像完全忘記了漢中蘇固要攻擊他這件事情一樣。
劉誕有些疑惑,父親大人這是在做什麽?
有疑惑就要問賈詡,這是劉誕這段時間養成的良好美德。
仿佛有了賈詡之後,劉誕的腦子已經長到了賈詡的腦袋裡。
“主公莫急,州牧大人沒有什麽動作,自然是有原因的。老夫猜測,州牧大人如此做,一是為了防止打草驚蛇被蘇固發覺,二來則是因為要找到隱藏在綿竹之中,與蘇固裡應外合那幾個家族,想來再過不久就會有明面上的動作了。”
劉誕仔細一想,也確實是這樣一個道理。
如果不找到隱藏於綿竹的那些狼子,那麽日後再遇到其他禍患的時候,這些喂不熟的豺狼也必然會出來搞事。所以,以這次蘇固事情,沿著蘇固這條線,尋到隱藏在內部的那些奸臣賊子是很有必要的。
說起來,蘇固圖謀不軌,即是禍患其實也是一次機遇,劉焉正好可以趁此機會掃除清除一下內部的渣滓。
如此想來劉誕也放心了下來,再看向賈詡時不由眼珠子一轉。
正準備上前讓賈詡給劉焉出個計策。誰知賈詡早已猜透了他的心思,笑了笑不急不緩道:
“主公何須如此心急呢?此間事情我們已經佔據了巨大的優勢,想來州牧大人心下已經有了定計,過不了多久此事便可見分曉。”
劉誕嘿嘿一笑道:
“這不是希望先生可以出手一助,讓事情變得簡單許多嘛。若是先生能夠從旁協助父親,這件事只怕會完成的更完美些。”
賈詡搖了搖頭,回道:
“我知道主公心憂州牧大人之事。但此番卻是想差了。州牧大人對此事內心早有定計,主公若是非要插進去一腳,反而會讓州牧大人難做。
而且州牧大人畢竟是這益州之主,你若是太過於積極,
反倒會讓大人產生疑心。” 什麽疑心賈詡沒有多說,但是劉誕明白他所指,便是急於奪取益州家業的疑心。
這種疑心很能壞事,歷史上多少本該做皇帝的太子,就是因為被他們的老子起了這樣的疑心而被廢黜。
劉誕一臉吃癟的樣子,“那難不成我就這麽看著?”
內心裡他是不想袖手旁觀的,身邊守著賈詡這樣的大謀士,不搞點事情總覺得有點虧。
奈何賈詡最後的一句話叫他徹底泄了氣
“主公便這樣看著就好。”
於是劉誕便聽從賈詡的安排,這樣靜靜的看著。
看了三日,劉焉終於有了動作。
以王鹹家族,李權,趙延家族為代表的七八個家族,皆被劉焉抓進了牢裡。
劉誕知道這是劉焉查出了些什麽,但……
下獄的家族是不是有些多了?
劉誕知道綿竹有人夥同蘇固,但是不至於一多半的家族都和這件事情有關系吧?怎麽,益州就沒有支持他們劉家的人了?綿竹的豪門全都是敵人不成?如果真是這樣,還做什麽益州牧啊,另求他圖為好!
而且這裡面的李權劉誕聽說過。
李權,字伯豫,梓潼涪人。在州中擔任梓潼令的職位。
這李權確實是州中豪強,益州世家不假,但同樣是一個隻修禮學的大儒。
曾聽聞他在中平初和州中大儒秦宓借戰國策
宓曰:“戰國從橫,用之何為?”權曰:“仲尼、嚴平,會聚眾書,以成春秋、指歸之文,故海以合流為大,君子以博識為弘。”宓報曰:“書非史記周圖,仲尼不采;道非虛無自然,嚴平不演。海以受淤,歲一蕩清;君子博識,非禮不視。今戰國反覆儀、秦之術,殺人自生,亡人自存,經之所疾……
此番言論,廣傳益州,甚至杜遠在給他的信件中也曾提到,如此大才能居於益州,實在是劉焉的幸運。
說白了這李權就是一個書呆子,若說他突然寫出了一部曠世巨作劉誕會信,但是說這李權夥同蘇固謀逆。
你在跟我扯毒紙嗎?
而且李權不僅僅是豪族,還是一個大儒,一個和秦宓地位相同的大儒。
這個時代妄圖對大儒動手的都要吃苦果子。
君不知日後曹操殺了兗州的多位儒生,逼的以陳宮為首的一批人背曹而去,甚至將曹操的老巢都送給了呂布。
君不知和李權平起平坐的秦宓,即便日後的劉備看他百般的不順眼,也沒敢動他。
和他坐而論道的李權,如今卻變成了劉焉的階下囚,這未免……
而且李權還和犍為太守任歧,以及奉迎劉焉入蜀的賈龍有莫大的關系,如此人物怎麽可能參與到謀害劉焉的事情之中呢?
眼見的劉焉就要鑄成大錯,妄殺李權等無辜豪族,劉誕覺得自己不能這樣就讓自己的父親“走上不歸路”。
如此想著劉誕再無法袖手旁觀劉焉作為,便朝劉焉的書房走去。
到了書房門口,劉誕本來想直接推門進去,卻不想裡面隱隱傳出來一陣討論聲。
看來劉焉正在會客。於是便整整衣冠,“噔噔噔”敲了三下門。
房內討論聲一下子停了,不多時門被人開了。
是一個劉誕不認識的人開的門。
那人大概三十歲的年紀。身穿一件黃色蜀錦長袍,博領長衫,頗為灑脫的樣子。烏黑茂密的頭髮自由的披在身上,一雙嚴峻的眼眸卻並不顯得過分鋒芒畢露,瀟灑文雅颯爽英姿。他身上更是散發著一股淡然的氣息,整個人都有一種仙風道骨的韻味。
正在劉誕細細打量著面前之人的時候,裡面劉焉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來來來,誕兒快進來。為父為你介紹一下,給你開門的是,這是張修。都是為父帳下的得力下屬。”
劉誕看開門人的樣子,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其實心中有了些猜測。
沒想到還真讓他猜中了,眼前這個人還真的是張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