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劉經理自殺的消息傳到辣鄉源,熱鬧的氣氛隨即變淡,中午兩點剛過,人就走的差不多了。
畢竟死者為大,生前做的壞事再多,人一死也就算了,塵歸塵,土歸土,都隨他去。
至於自殺的原因,客人們的小聲議論中,普遍認為劉經理被康德才當替罪羊了,算是為新聞發布會的失敗買單。
這種想法很常見,只是有一點讓人想不通。
身為辣鄉源的老牌經理,明明可以坐享其成,為何要乾些出力不討好的事情?
為名為利似乎都解釋不了,只能感慨人心複雜,遠非常人想象。
相比之下,辣鄉源的員工們受衝擊更大,也更清楚劉經理為何要和他們處處做對,最終走向了一條不歸路。
只是沒法拿出來講,甚至就連編段子也不能把死者當調侃對象,否則等於自己砸招牌。
其它人還好,相互之間聊幾句就能緩解心中的不安,隋雲東卻做不到!
因為他很清楚,正是從他被帶去學地溝油加工技術開始,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這副局面!
尤其是那件堪稱人生轉折點的臭豆腐事件,正是他和劉經理從勾心鬥角到正面對抗的過程,雖然取得了最終勝利,他也沒想到對手居然會選擇這樣一種結局!
這種狀況好比他買臭豆腐的初衷一樣,原本只是為了略施薄懲,結果效果好到出奇,竟然住院了!
這讓他覺得惶恐不安,認為自己的行為有失天和,會遭劫難。相比之下,自殺的衝擊力比住院強太多了,他明明沒有做錯什麽,依然覺得內疚,尤其是面對劉經理家人的時候,頭都不敢抬起來看一下。
身為家人,鬧是肯定要鬧的,畢竟人都沒了還不鬧一番,爭取點利益,以後孤兒寡母找誰說理去?
好在董娟早有準備,剛從內部渠道得到消息就致電大老板孫遠非,算是冤有頭債有主,鬧完之後就能馬上簽合同,省的扯起皮來沒完沒了,影響生意。
於是劉經理的家人來的快,走的也快,還沒怎麽好好鬧一場,就收攤走人了。
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走在路上都會被街坊鄰居戮脊梁骨罵。趁著人多的時候,到火鍋店裡大鬧一場倒是解氣,事後卻會戴上個死不要臉的帽子在頭上,即使是孤兒寡母也沒人同情。
反倒不如低調一些,拿了實惠就走還能博一番同情。
畢竟人都喜歡同情弱者。
隋雲東也不例外,而且相比於其它人,他的同情心有些泛濫。
瞧著娘倆遠去的背影,他默默地看了一會就有些站不住,回他以前最愛偷懶的貯藏室裡呆著了。小玲見狀進去勸了會,可惜沒用,“自殺”這兩個字仿佛繩索一般,將他牢牢捆住,越掙扎越動彈不了。
這種狀況顯然在她的能力范圍之外,隻好去搬救兵。結果董娟也是個心腸軟的,這會兒跟著娘倆回了家,估計是想最後幫一把。王麗也一樣,別看平時怎唬的凶,這種時候比誰都難受,乾脆告假回了家。
如此一來,晚上的節目就得隋雲東和韓雯雯撐場了,結果前者這副模樣如何能行?
後者還好,但也不見平時的模樣,考慮到還有奇人相助,小玲最終還是開了口,想讓對方幫忙勸一勸。
韓雯雯哪會想到這些,她上午玩的很嗨,下午又得了電視台的正式邀約,正興奮不已呢,“咣當”一聲響,這樣一條消息讓她瞬間無語了。
居然用這種慘烈的方式出局,
實在有些刷新她的認知,考慮再三之後,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來店裡,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結果沒想到,第一個需要幫忙的居然是隋雲東!
她其實也能理解這種朝夕相處帶來的影響,尤其是雙方有恩怨的時候,人在時恨的牙根癢癢,人一走反而有些悵然若失。
畢竟活著才有翻身的可能,人死如燈滅,何況自殺這種要下地獄的方式。
“唉,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勸你,聽聽大師的意見吧。”
韓雯雯歎了口氣,一上來就搬救兵了。
效果還不錯,隋雲東馬上睜開了眼睛,手抬起,一臉乖巧。
其實大師上誰的身都一樣,說出的話只要有人聽見就行,但在這種非常時刻,對他來說,聽教誨不如感受一下很久沒有過的滋味。
韓雯雯明白這一點,也很了解他的性子,於是隨他去。
結果沒想到,大師一開口,聽眾皆驚訝!
“劉經理的自殺有些突然,感覺周大師脫不了乾系。”
一聽這話,韓雯雯驚呼道:“不是吧,難道警方給出的結果也會有問題?”
嚴實沒有急著回答,只是一臉平靜地看著她。
韓雯雯冰雪聰明的,瞬間明白過來,“也是,修行者千奇百怪,能力更是常人難以想象。”
嚴實點了點頭,沉吟了會,開口說道:“具體狀況很難推斷,不過我覺得以周大師的能力,讓心中已經亂了方寸的劉經理自殺,是件完全有可能的事情。至於其中是否有利益衝突,又另當別論。”
韓雯雯聽的直吸冷氣,忙道,“此人如此危險,咱們不能不防啊!”
嚴實依然不動聲色,表情肅穆,“不讓此人知道我們已經心存戒備,是目前我們最大的優勢,所以表面上一切照舊就好。”
韓雯雯直點頭,又歎了口氣,“唉,你說這是何苦來由,非要爭這口氣,結果丟了命!”
嚴實笑了笑,聲音平靜。
“別忘了,人死未必燈滅,比如說我,現在不活的好好的?”
......
嚴實的一番話打消了韓雯雯的疑慮,不過隋雲東顯然無法接受劉經理可能還活著的假設,除了大師附身帶來的心理安慰之外,情緒變化不大。
好在前者多才多藝,這種狀況下不靠原創靠模仿也能撐的住台。於是晚上的節目效果依然不錯,尤其是她的支持者們,興高采烈的樣兒完全壓倒了後者的粉絲們。
隋雲東真沒心思爭這些,他隻想早點完事,回家好好睡上一覺。
結果沒想到,剛把小玲送回家,他就遇見了一個女人。
這人以前也出現過在他面前,不過只是點頭之交,唯一給他留下印象的是這人長的很漂亮,而且有舞台范兒,舉手投足都像是訓練過。
他以為對方是來取經學藝的,當時還挺自我感覺良好,這趟再度碰見,他知道對方並非此意。
早不早,晚不晚,偏偏在他孤身一人準備回家的時候碰上,難道不是為了發生點什麽?
這麽想倒不是花花心思作祟,而是男人的本能在那擺著,任誰二半夜遇見個漂亮姑娘在等自己,都會往那方面聯想。
剛好他今天鬱悶的不行,即使回家怕也睡不踏實,還不如尋個地方喝點小酒,順便和這位漂亮姑娘聊聊人生。至於後面會不會發生點什麽,他真沒心思想,更不會覺得自己會有什麽危險。
他一個大男人,又有眾多支持者撐腰,早已不像往日那般畏手畏腳了。眼前這位顯然也是他的支持者,聊沒幾句就覺得對胃口,自然要深入了解一番。
結果酒喝嗨了就收不住,對方幾句甜言蜜語一哄,更是不知家在何處,最後居然跟人開了房,酒店裡過了一夜!
該發生的自然會發生,即使後悔也沒用。於是當他第二天醒來,瞧見枕邊人已經不知去向之後,心中沒有任何豔遇帶來的滿足感,反而被一股強烈的危機給籠罩了!
遭!!!
早不早,晚不晚,偏偏在這種時候幹了件壞事!
萬一對方有所圖謀,只要拿這件事來威脅,他還不乖乖就范?
何況昨晚喝的太多,爽是爽了,有沒有被人拍照很難說。如果對方隻想搞臭他的名聲,只要把照片往報社一寄,他還不分分鍾身敗名裂?
好容易才走到今天,難道一著不慎,就要回到解放前?
不,現在這副模樣肯定會被人說成出名之後膨脹了,即使是最鐵杆的支持者, 怕也接受不了這種狀況!
怎麽辦???
六神無主了好一會,他才想起來,是不是該給家人同事報個信!
結果BB機拿出來一瞧,足足上百個尋呼信息!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湧了上來,直衝腦門,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打車到的店裡。
結果沒想到,想象中可怕的事情一件也沒有發生,剛一露面他就被小玲摟著哭,儼然一副失蹤一夜之後總算安全歸來的模樣。
他原本打算把真相告訴董娟或者王麗的,至於小玲嘛,要看情況。現在這種狀況自然不能露餡,於是隨口編了個謊,說自己半路遇上一位熱情的支持者,兩人一見如故,酒吧裡喝大了,在那過了一夜。
一聽這話,其它人還好,小玲立即警覺,拉著他直奔貯藏室,門關上,好一通盤問。
他倒是能應付的了,可惜忽略了自己身上蛛絲馬跡。
跟女人鬼混了一夜,又沒有好好收拾一番,哪能藏的住痕跡!
何況他和小玲已經到了臨門一腳的階段,身體接觸頻繁的很,這種狀況下只要仔細一聞就知道不對,再一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居然讓別的女人捷足先登了!
哭,鬧,打,折騰了很久,依然沒有任何能夠讓心裡踏實的東西。隋雲東也一樣,除了內疚自責之外,還有深深的恐懼。
這才一大早就成這副狀況了,後面會不會鬧的滿城風雨?
“要不,咱倆都不活了吧。”
正被可怕的想象嚇的六神無主,他聽到了身邊姑娘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