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硬要來一個比喻,就類似於深夜小巷中,獨自回家的女孩被一名男子跟蹤,女孩心中忐忑不安,但當她借助一絲路燈的燈光看到男子的樣貌時,頓時松了口氣並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
這樣的樣貌實在是沒有任何問題。
蘇沉舟認真地把主角色的身高設定到一米八,過高的身材會顯得鶴立雞群,這樣的身高已經足矣。
至於真正的操縱……
蘇沉舟頭疼地看著顯示器界面上的示意:“老汪,你不會覺得太過複雜了嗎?這組合鍵也太多了點吧?”
“人類的肢體動作組合起來是相當多的,在無法進行腦機接口前,我已經盡量給你簡化了許多,如果你認為這點組合鍵都無法背熟,那麽你就真的隻是個廢物了。”
虎皮鸚鵡語氣是十分的淡然平靜,一句話是十足的理所當然。
蘇沉舟毫無辦法,隻得就著開始熟悉這些組合鍵來背誦,就如虎皮鸚鵡說的一樣,這畢竟不是人類目前技術研製的遊戲,控制的角色動作來來回回就那麽幾個,在現實中的人類,顯然能夠做出遠超遊戲角色固定動作數十倍乃至數百倍的動作,而要想大致控制這麽多的動作,所需要的鍵盤組合鍵就……
多的過分了點吧?
蘇沉舟這一刻,覺得要是自己不是雙腿殘疾了,而是雙手殘疾了,那該怎麽辦?
今晚啥事也別做了,蘇沉舟雙手疾速如風,就對著電腦顯示器背了一晚上的組合動作,虎皮鸚鵡監督看了他一會兒,就自個忙自己的去了,也不知道在忙個啥,自從前幾天把另一個房間分給它後,就總是晚上傳來咚咚的聲音,也不準蘇沉舟進去。
還好地下室隔音做得好,不然上面的房客可能以為蘇沉舟在地下室施工呢。
“不對啊,老汪是怎麽弄得咚咚響的?”
它一隻外形鸚鵡的機器人,又不是人形機器人,怎麽弄得像是在施工似的?
帶著這個疑問,蘇沉舟悶著頭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凌晨六點正,蘇沉舟被鬧鍾吵醒,先是費力收拾穿上衣服,再坐著輪椅進入洗手間解決自己的衛生,然後就著麵包和牛奶吃了一頓早飯。
“老汪?”
嘗試性喊了下,沒聽到虎皮鸚鵡的回答,蘇沉舟也不知道虎皮跑到哪兒去了,正想著,外面就傳來了大門被鑰匙擰開的動靜。
有他這地下室大門鑰匙的人,無非就隻有他姑媽了。
而昨天也說好了的,他姑媽今天一大早就會來接他,還真的是一大早。
“蘇沉舟,死哪兒去了?”
他姑媽沒什麽文化,就一個粗魯的大媽形象,一進來便大聲喊著他的名字嚷嚷,大有清早殺豬的勢頭。
蘇沉舟趕緊出來:“姑媽,我在這兒。”
“吃早飯沒有?”
蘇沉舟的姑媽蘇雁雖然有個好聽的名字,但顯然這個名字和她的形象並不大符合,一米六五的身高,膀大肥圓,眉頭粗黑,眼神一凝,能嚇得止小兒啼哭。年輕的時候就形如土匪,年紀大了活脫脫一個悍匪頭子孫二娘,開店做生意從來沒有遇到過流氓敲詐,出遠門也更是沒有遇到過什麽搶劫、小偷,確實是形象嚇人。
“姑媽,我吃了。”
“表哥!”
蘇雁身後陡然鑽出一個白色連衣裙的少女,瑟瑟喊了聲“表哥”。
“小妹,最近還好吧?你們暑假快完結了,作業做得如何了?上次我給你買的二十本五年高考十年模擬練習冊做的如何了?”
與蘇雁不同的是,
她的女兒就像獸人面前的小精靈似的,無法讓人想象,為何這麽粗魯的一個大娘,居然會有這麽可愛漂亮的一個女兒,emmm,這可能和姑父有點關系。 據說九十年代初的時候,姑父文質彬彬一表人才,被他姑媽看中了,然後搶了回去當新郎……雖然以前說是玩笑話,蘇沉舟卻漸漸覺得這可能是真的啊。
畢竟姑父那是長得相當帥氣,有點像是白色的古天樂巔峰期,哪怕是年紀大了,歲月的沉澱反而讓他氣質更為出眾,這麽一個帥氣的男人,不大可能因為正常的原因看上姑媽蘇雁。
“做、做、做完了的。”
少女魏瑛聽得眼睛不停地跳動,很怕她媽,趕緊走過來扶著蘇沉舟的輪椅。
“這麽快就做完了?嗯,下次網上打折,我給你多買一點好了。”蘇沉舟吃了驚,他這表妹還真是愛做作業呢。
“表哥、我、我……”少女差點沒有站穩。
“哎,你們兩個別磨磨蹭蹭的,趕緊出來。”
呵斥了兩人,蘇雁大步走在最前面,而魏瑛則推動輪椅跟了上去。
蘇雁人高馬大,開的車子都是豐田普拉多,走路風風火火,總有一種誰攔著她就一定會死,誰敢招惹她,那上天入地沒人救得了你。
把車門拉開,蘇雁隨隨便便把蘇沉舟抱上後座位,然後折疊好輪椅放在後面,就讓女兒繼續上車給表哥系好安全帶, 她則坐在駕駛位上迅速發動車子,向著外面駛去。
墓地離這兒還是比較遠的,一路上蘇雁嘰裡呱啦說個不停,大多數都是在叫蘇沉舟跟著她家去住,說實話,蘇沉舟一方面很感動,一方面就嚇得渾身起雞皮疙瘩了,這要是真去姑媽家住了,他恐怕每天都要被嘮叨十個小時,這簡直沒法忍受。
而蘇沉舟的表妹魏瑛,就因為這樣的家庭環境,養成了畏畏縮縮怕生的性格,聽到蘇雁想讓表哥住到她家去,不知怎麽的越聽越臉色煞白。
等車子抵達公墓的時候,已經是四十分鍾之後了,下車,重新弄好輪椅,蘇雁輕松隨手把蘇沉舟抱起來放到輪椅上,讓魏瑛推著輪椅往公墓內走去。
她自個兒則翻開後備箱,拿出準備好了的紙錢和蠟燭、水果,大步走在最前面。
“哥,你死的好慘啊……嗚嗚嗚。”
剛一抵達墓碑,蘇雁就嚎哭起來,把身後的蘇沉舟和魏瑛給看得一愣一愣的,蘇沉舟抹了抹自己的頭上的汗水,他作為兒子都還沒哭呢,你這哭的也太快了。
哭了一陣子,蘇雁就抹掉了眼淚,給蘇沉舟的老爸燒了點紙錢。
在蘇沉舟老爸的墓碑旁邊,還有一個女人的墓碑,比起蘇沉舟的親媽,蘇雁更認同蘇沉舟的這個繼母,帶來的蠟燭、水果給這女人分了點。
看著兩個墓碑,蘇沉舟面色低落,記憶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的今天。
原本一家快快樂樂旅遊回來,就因為一場事故,導致父親和繼母當場死亡,自己僥幸活下來也失去了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