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列讓小女孩坐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正跟在剛剛幫她雇好的馬車走著。
通過他那奇異的微笑,讓這看起來不會輕易開口的小女孩說了很多,包括她的遭遇。
令小女孩感到奇怪的是,在說起這些令人難過的事情時,本應十分痛苦的她,卻沒有任何感覺了。
也許,是因為這個溫柔的大哥哥?
她看向烏列,由於是坐在他的肩膀上,她只能看到烏列的頭髮。
但即使是這樣,她也感到一陣安心。
為何這個大哥哥會有如此神奇的魔力呢。
此時,烏列仿佛發現了小女孩在看自己,他抬起頭,對她做了一個鬼臉,令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已經忘了,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這樣開心地笑了。
普莉奧走在烏列身邊,打量著烏列的一舉一動,此時,她猛然發覺,烏列竟從沒有給自己“他是一個魔王”的感覺。
他就像是一個永遠都會溫柔地看著你,卻會突然間和你開一個猝不及防的玩笑的哥哥,看起來,和人類並沒有什麽不同。
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他時,那個邪魅的烏列,那個用魔法魅惑自己的烏列,和眼前這個人,似乎根本就搭不上邊。
普莉奧真的想到兩年前的天罰事件中看看,那個屠殺了諸神聖殿的人,是不是烏列。
她真的不敢相信,這樣一個對人類能露出真誠的笑容的人,會做出那樣的事……
“喂!小鐵桶!”烏列的聲音將普莉奧從思考中拉了回來。
她迷茫地看向烏列,但很快反應過來,“小鐵桶”是在叫她,這一路上,烏列不知怎麽突然開始叫她這個外號,好像是因為自己的鎧甲。
“你……”普莉奧要發作,卻無奈烏列的肩上坐著小女孩,使她不能出手,此外,她還要在小女孩面前保持淑女的形象。
“我的鎧甲又不臃腫!這可是我的老師專門為我定做的!”普莉奧不服氣地說道,腿腳上不能教訓烏列,她也想在言語上贏回來。
確實,普莉奧身上銀色的鎧甲一點都不臃腫,相反,十分合身。
“你覺得呢,敏思?”烏列看向小女孩,問道。
敏思,是小女孩的名字。
“嗯……我覺得很漂亮,一定不是什麽普通的鎧甲。”敏思一本正經地評價道。
普莉奧一臉“聽到沒有”的表情,得意地看著烏列。
“我沒有說不漂亮啊,而且我也沒說普通,臃腫的鎧甲怎麽會顯得普通呢,而且臃腫的鎧甲裡面也有漂亮的啊~”
“你有完沒完你這死魔頭!”普莉奧一腳向烏列的小腿踢去,卻依然被烏列在邁步間輕易地閃過。
“大姐姐,你的鎧甲一定很昂貴吧?”小女孩盯著普莉奧的鎧甲,問道。
“是啊,這可是將級寶物呢,和瑟勒的武器一樣~”說道瑟勒,普莉奧的聲音降了下去,顯然,想到這個男子,她就會不由自主地變得失落,此時的瑟勒,應該還在為尋找自己奔波吧?
敏思看到普莉奧的反應,卻沒有問什麽,她年齡雖然不大,卻好像很成熟,能看出此時的普莉奧十分難過。
“瑟勒沒事的,你不用擔心,而且,他也不會再向上次一樣莽撞了。”烏列有些認真地說。
“誒?”普莉奧抬起頭,看向烏列。
“我告訴他,你現在很好,只是自己不願離開而已,我也向他保證了你的安全,另外,我和他還有一個約定,
你放心,他不會去輕易拚命的,因為,這個約定涉及到你。”烏列認真地看向普莉奧。 普莉奧紅著臉,問:“是什麽樣的約定?”
“那怎麽可以告訴你呢小鐵桶?”烏列“嘿嘿”笑道。
普莉奧沒有生氣被叫做“小鐵桶”,而是認真地看著烏列的眼睛,說:“我相信你。”
烏列怔了一下,然後恢復了笑容,說:“相信我也不改稱呼,小鐵桶!”
“誰是小鐵桶?!”普莉奧一腳朝著烏列屁股踢去,雖然很不雅觀,但在她看來這是扛著小女孩的烏列避無可避的弱點。
“哎呦!”烏列輕輕叫了一聲,普莉奧沒想到這一腳還真踢中了。
普莉奧立刻慌了,畢竟自己這一腳力度不輕,腳上穿的還是鐵靴,她急忙問道:“沒事吧?受傷了沒有?”
“大姐姐不許欺負烏列哥哥!”敏思一本正經地對普莉奧叫道。
“對對,大姐姐就知道欺負你烏列哥哥,烏列哥哥需要你的保護!”烏列苦笑道,但普莉奧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一絲熟悉的狡黠,立刻便知道這家夥在演戲!
“可是,敏思太弱了,保護不了烏列哥哥……”敏思突然哽咽道,令一旁的普莉奧感到手足無措起來。
烏列沒有說話,他的眼睛有那麽一瞬間,變回了翠綠色。
一段烏列想要看到的東西很快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烏列停下了腳步,將敏思抱到地上,蹲下來說:“敏思,看著我。”
敏思努力睜開眼睛,看向烏列。
這悲傷的感覺,就在看到烏列那微笑的一刹那,全部被衝刷乾淨,一絲不剩。
“敏思,你想要變強嗎?”烏列問道。
“敏思想!!!”敏思堅決地回答。
烏列認真地說:“烏列哥哥可以幫你變強,但,烏列哥哥是自私的,他幫你變強,並不是為了你,而是因為他需要內心堅定的女孩子為他做一些事情,你可以理解為,烏列哥哥是在利用你,即使這樣……”
“不,烏列哥哥不是在利用我!!絕不是!!!”敏思突然叫道,比剛才聲音還大,還要堅決!
烏列楞了一下,然後笑道:“那,你願意讓烏列哥哥幫你變強嗎?”
敏思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吧。”烏列將敏思重新抱回肩頭,向前走去。
“你打算怎麽做?”普莉奧急忙跟上,問。
“我先將敏思父親的病治好,然後把敏思和她的家人送到安達莉塔在帝國領內的據點,然後,讓安達莉塔派一個適合敏思的老師~”烏列回答。
“安達莉塔……是那個被稱作‘殮罪靈’的迪爾薩格?安達莉塔嗎?”普莉奧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感到脊背一涼,人們在聽到‘剔骨鬼’芬特海姆或‘齧肢蝠’蒂伯格斯這些名字的時候,表現出的是單純對恐怖魔物的恐懼,但‘殮罪靈’卻不同,她在傳說中是極為神秘的,據說死在她手下的人會感受到極致的痛苦,極致到鑽透靈魂最深處的痛苦……
烏列笑笑,說:“你們人類還真是會起名字,從‘邪藪鬼堂’到‘啜血魔’、‘殮罪靈’之類的,不錯,我說的就是迪爾薩格?安達莉塔,不過,她並不像你想象中那樣的可怕。”
普莉奧轉向敏思,問:“你不害怕嗎敏思?”
“不怕!”敏思堅定地說。
“你……聽說過‘殮罪靈’嗎……”普莉奧有些遲疑地問。
“沒有~”敏思理所當然地回答,“既然是烏列哥哥送我去的,我就不怕!”
“嘖……”普莉奧有些嫉妒地看向烏列,問敏思:“你才剛剛認識這個魔頭,是什麽讓你如此信任他呢?”
“嗯……我也不知道……”敏思想了想,乾脆放棄了,同時也沒糾結普莉奧為何管烏列叫作“魔頭”,以為那只是一個外號而已。
“你……要七個內心堅定的處女,究竟要做什麽?”普莉奧無奈地看了看敏思,向烏列問出了這個她現在最為糾結的問題。
“我會告訴你的,但不是現在,我可以向你保證的是,我絕不會傷害她們。”烏列淡淡地說。
“那你又怎麽會保證我們這些被你看中的少女內心足夠堅定到能激活你那些‘荒陸碎片’拚接成的東西。”普莉奧試著通過一些側面的問題來讓烏列透露多一點有關這個‘荒陸碎片’的信息。
“無法保證,但是我相信我的眼力,就比如你,普莉奧,你覺得是列爾或者蒂伯格斯看中了你把你帶回邪藪鬼堂的嗎,不,你們在聆願者聖殿遭到疆龍後攻擊的時候,我正通過魔法觀察著列爾的試驗,所以,你其實是我親自選中的。”
“所以,‘荒陸碎片’到底是用來做什麽的?”見沒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普莉奧又直接問道。
“這個我不能告訴你,不過,我可以滿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告訴你‘荒陸碎片’的特性,這種物質從來不會暴露在外面,它們永遠隱藏在其他什麽物品之內,而這些物品本身必定是極為隱秘或寶貴的,比如,一把十分珍貴的寶劍,亦或者,藏在哪個遺跡中的寶石,而由於碎片本身具有的強大力量,所以它外面的物質必然是足以承載其力量的,也所以,碎片不會藏在哪塊毫無價值的土塊內。“
“那你們如何尋找這些碎片,總不能見到一個寶物就毀掉再一個看看裡面有沒有碎片吧?”
“呵呵,當然不能,通過魔法,可以在碎片周圍一定范圍內感知到其存在,這個范圍,不是你想象中的以碎片為中心周圍的范圍,而是一種沒有固定形狀的范圍,甚至可以發生扭曲,所以就算感知到了碎片的存在,也要耗很大的精力才能確定其位置。”
普莉奧皺著眉頭,問:“那麽,你來帝都,是確定這裡有一塊碎片?”
烏列點點頭,和敏思玩鬧起來,似乎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透露過多。
普莉奧的眉頭沒有舒展,說實話,她對邪藪鬼堂的實力已經有了大致的評估,如果烏列沒有說謊,所有的仲夜騎士都是第七階的實力的話,那麽光這一股戰力就夠蓋拉緹克教受的,再加上絕不會比這些仲夜騎士弱的七個被烏列他們稱為冥塵的魔物,如果真打起來,就算有聖翼騎士在,普莉奧也真不敢說蓋拉緹克教能擋住邪藪鬼堂的攻勢。
另外,像芬歌?列爾、夏洛普?克拉赫這些她見過的冥塵侍,肯定也比那些仲夜騎士要強得多,而這種叫做冥塵侍的魔物有多少個,她也不知道。
所以,邪藪鬼堂如果真得想對蓋拉緹克教甚至是聖陸不利,普莉奧有理由相信,即使是有末日五指的幫助,人類也勝算不大!
那麽,擁有了這樣的實力,邪藪鬼堂還在尋找著什麽呢?
——
城門內,已經坐在了馬車上的烏列幾人遠遠看到了剛才那幾個令人厭惡的城衛軍士兵。
馬車上的敏思遠遠就看到了剛才那幾個毆打自己的家夥,卻沒有什麽表情。
車夫看向城門的幾個衛兵,對烏列說道:“小夥子,馬車出城門是要錢的。”
“什麽?這算什麽?過路費嗎?”普莉奧怒道。
“哎,他們本來就是一群強盜啊……”車夫搖了搖頭歎道。
“都是你,你明明有魔法可以直接傳送敏思,為何還要雇一輛馬車去送?”普莉奧對烏列埋怨道。
“可是當決定好由我來為敏思父親治病的時候咱們就已經雇好了馬車,怎麽可以讓人家趕車的大叔白跑一趟呢?而且我也走累了,不想再到城外走那麽遠的路。另外,敏思還小,無法承受亡語魔法的波動。”烏列無所謂地說,同時,他將目光轉向車夫,車夫的腦海中立刻響起一個聲音說道:“不該聽的東西不要聽,不該記住的東西不要記。”
車夫打了個冷顫,忌憚的看了烏列一眼,急忙向烏列點頭,然後按照烏列的指示駕馭馬匹向城門走去。
馬車逐漸接近了城門,那些士兵很快就注意到了他們,心中直說“又有錢送上門了。”
此時,普莉奧注意到在一旁的一個原本空著的小木凳上,坐著一個中年的漢子,他穿著一身軍官的鎧甲,臉上滿是胡茬,正用一雙仿佛餓狼一樣的眼睛盯著過往的人。
“停下!”一個士兵走上前來喊道。
車夫趕車的速度本就很慢,此時急忙停下了車。
那士兵走上前來,看看馬車,又看看上面坐的人,很快就一愣,發現了坐在上面的三個眼熟的面孔。
烏列和普莉奧的長相太過驚世駭俗,很容易就認了出來,另外一個小女孩雖然蓬頭垢面,卻在剛才給他們留下了一點印象,所以也不會就這麽快忘記。
“呵,是你們啊。”這士兵冷笑了一下,然後叫了一聲:“夥計們,雛兒們又回來了!”
幾個士兵很快便圍了上來,在認出烏列幾人後也是一怔,隨即露出了同樣得意而囂張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