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城門前,烏列四人一路緩緩行進,終於到了這裡。
仙忒此時還氣鼓鼓的,對於烏列耍賴的事情不依不饒。
烏列卻像沒事兒人一樣,和克拉赫有說有笑,這可苦了克拉赫,他和烏列說話不是,因為會讓仙忒連帶著把他也恨上,他和烏列不說話也不是,因為烏列會用各種讓他難堪的話來逗他……
普莉奧雖然也生氣,可她卻在不斷用周圍的事物吸引著仙忒,這個辦法也很管用,使仙忒的注意力明顯被分散開來。
城門口的幾個城衛軍士兵,依舊是有說有笑間緊盯著每一個進出的人,似乎在搜索哪一個能讓他們撈到好處。
然後,所有衛兵都停下了閑聊,呆若木雞地看向烏列一行人,確切地說,是看向普莉奧和仙忒。
他們的眼神,令人厭惡。
這不是人們看到美好事物或人的時候應該露出的那種欣賞和愛慕的眼神,而是單純的不帶一絲其他感情的邪淫的眼神。
即使是男人看到這種表情,也會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惡心。
這些衛兵們有的咽著口水,有的舔著嘴唇,有的搓著雙手,一個比一個猥瑣。
“我的媽,想不到還能碰到這麽美的女孩!”
“嘿嘿,趁著隊長不在,咱們哥兒幾個抓回去,先享受一番,否則被隊長摧殘過的女人,根本就跟死人差不多了。”
“別廢話了,趕緊上,一會兒美人兒該跑了!”
幾個衛兵帶著那猥瑣的笑容,衝著烏列幾人走了過來。
周圍有些本就帶著擔心的目光看著烏列幾人的平民們,頓時露出了同情的表情——看來這兩個女孩要被糟蹋了……
“喂,你們幾個,是幹什麽的?!”打頭的衛兵假裝一本正經地問道,可他那直直地望向兩個少女的目光,已經出賣了他。
“想不到近處看更加迷人,這皮膚,簡直就是吹彈可破啊~”這衛兵在心裡感歎著。
就在他的目光不想移開的時候,一個人擋在了他的面前。
這衛兵頓時被擋在他面前使他無法繼續欣賞的烏列搞得怒火萬丈。
烏列露出友善的微笑,說:“你們好,我們是……”
“老子沒和你說話,滾開!”這衛兵罵了一句,一隻手猛地朝烏列的臉扇了過來!
本就已怒極的克拉赫頓時就要拔出腰間的短劍,將幾個衛兵斬成碎片!
就在克拉赫想要出手的瞬間,一隻戴著紅色金屬手套的手抓住了那衛兵的胳膊。
眾人的目光一齊朝著這手的主人看去。
當周圍的平民看清是誰後,都替烏列幾人松了口氣。
這是一隊清一色穿著猩紅色鎧甲的騎士。
他們的鎧甲光鮮亮麗,頭盔是怒張血口的獅頭形狀,口中露出騎士們英俊威武的臉。
這些騎士們除了腰間的佩劍外,背上還都背著一張張精致的短弓。
整齊的隊伍,挺拔的身姿,讓人眼前一亮。
左胸前被一個圓環狀蠍尾圍繞的獅頭徽記,表明了他們的身份——帝國獅騎軍。
埃德博薩帝國,在聖陸的軍事實力是毋庸置疑的,原因在於其強大的三支軍隊:帝國聖鎧軍、帝國獨刃軍以及帝國獅騎軍。
帝國獅騎軍,是一支由身跨曼提柯爾(毒蠍獅)的精英聖騎士組成的軍隊,他們的戰鬥方式,主要是利用曼提柯爾的飛行能力在空中對敵人實施遠程攻擊,但他們也不畏近戰,曼提柯爾龐大卻敏捷的身軀以及那有著劇毒的蠍尾,
足以對任何膽敢和他們近身的敵人造成致命的威脅。 近年來,帝國政局紛亂,獅騎軍的統帥幾度被更換,導致獅騎軍的實力大幅下降,而表面是三皇子的支持者、實際上是操控者的執政王耶普蘭在勸誘教會騎士團的騎士們加入其麾下後,決定重整獅騎軍,這一過程雖然比較緩慢,但總體的效果卻已經大為盡如人意。
和其他兩支帝國最強大的軍隊一樣,獅騎軍的成員最低等階標準都為第四階,這雖大大限制了軍隊的規模,卻在實力上使整支軍隊變成了徹徹底底的精英中的精英。
在這隊獅騎軍騎士的前面,站著兩個人,其中一人,正緊緊抓著那衛兵的手。
這兩人的身材,一模一樣,如同孿生兄弟一般。
和後方騎士一樣猩紅的盔甲,而頭上戴的卻是普通的騎士頭盔,但這兩人的頭盔卻各在眼睛處有一個缺口,左面在前的人缺口在右眼,右面的人缺口在左眼,正好露出其中那明亮的褐色眼睛,一縷頭髮從這缺口上方露出,斜著垂下;他們的肩鎧,也和那些騎士有些不同,前面騎士的右肩鎧上,數條緊密的蠍尾裝飾從其肩鎧延伸至後方並高高翹起,後面騎士的左肩鎧如是,而兩人另一邊的肩鎧卻是普通的,沒有什麽裝飾。
這二人的裝扮就像為了對稱一樣。
可他們的武器卻不一樣,前面的騎士右手拿著一把長槍,而後面騎士則左手持一個矩形巨盾。
可能他們的武器破壞了這對稱的感覺,卻並不讓他們走在一起的美感有所減少,相反,這兩樣武器讓這二人似乎成為了一體——一個一手持槍一手持盾的騎士。
新組建的獅騎軍將領,大部分來自蓋拉緹克教教會騎士團,此二人正是如此。
大家通常管這二人叫“特裡克兄弟”,他們曾是教會騎士團中年青一代中炙手可熱的人物,不到三十歲的二人,就都已經成為了第六階聖烈騎士,更重要的是,他們這對孿生兄弟的配合,使得二人在一起的戰鬥力遠不止兩個聖烈騎士那麽簡單。
要不是這種戰鬥力只有在他們合力時才能凸顯出來,恐怕都有潛力去競爭下一任聖翼騎士的繼任權了。
他們的導師,是騎士團團長海博科。隨著海博科對教會的背叛,大部分騎士團成員全部隨著他投入到了執政王耶普蘭的麾下,加入了新組建的獅騎軍,他們二人也不例外。
那被抓著手的衛兵扭過頭,看到的是那包裹得很嚴實的頭盔中露出的一隻堅定的眼睛。
他猛地一甩胳膊,想要將抓著他的手甩掉,但卻無濟於事,他甩胳膊的動作甚至都沒做出來,抓著他的那隻手堅如磐石,一動不動!
這衛兵舔了舔舌頭,囂張而陰陽怪氣地說:“這位將軍,我是城衛軍的士兵,不由您來指揮,請您不要妨礙我們的公務。”
抓著他手的,是特裡克兄弟中的哥哥,此時,他的目光依舊毫無變化,死死地盯著那衛兵,使那衛兵陣陣發毛。
其他幾個城衛軍的衛兵,卻不敢有任何動作,說起來,這些獅騎軍的後台可是比他們的還要硬,畢竟三皇子和他背後的耶普蘭可是沒有任何可比性的。
況且,在這些獅騎軍面前太過分,他們也不會討得便宜,畢竟對方都是第四階以上的聖騎士,他們這邊卻全部都是普通士兵……
對峙了一陣,特裡克哥哥將目光移向了烏列幾人,在看到普莉奧時,他的目光出現了一陣迷離,似乎是有些疑惑:這少女為何如此熟悉?
但他卻始終無法想起,因為普莉奧的身上,被烏列施放了魔法,任何普莉奧熟識的人在看到她後,都不會認出她是誰,即使是她最親近的人。
這是烏列提出來後,普莉奧自己同意的,現在的情況,的確是不要被人認出來為好。
其實當普莉奧看到特裡克兄弟時,是差點忍不住要叫出聲的。
盡管普莉奧的等階非常之低,但是由於其導師在教會騎士團中資歷很深且很有威望,所以作為其唯一學生的普莉奧和騎士團中許多中高階騎士都相識,另外,她還被其老師推薦進入了議會,成為了議會的低階議員,所以,和這些中高階騎士她接觸得還是很多的。
而在中階騎士裡,特裡克兄弟,算是非常熟悉的了,甚至,他們還曾代替普莉奧的導師教導過普莉奧一段時間。
所以當她第一眼看到他們時——盡管裝束已經改變,但從氣質上一眼就認出了他們——她是很興奮的,但是最後還是忍了下來,自己現在的情況,著實不能和他們相認。
她不是沒有想過在帝都碰到騎士團的成員,甚至她還想著能碰到海博科團長,如果是那樣,她還曾幻想過海博科能從烏列這裡奪走仙忒。
但問題是,連衛兵都是第七階的烏列,海博科真得能對付得了嗎……況且,仙忒現在已經失去了聖鳴者的能力,即使她回到教會,又會怎樣,只會被當成沒用的工具扔掉,對仙忒造成不可扭轉的傷害罷了……
可是,現在的情況,她還是必須要知會教會的,她必須找機會讓教會知道三件事:首先,原來的聖鳴者已經失去了與神聖諸神溝通的能力。
另外有關邪藪鬼堂,一來他們並沒有像教會所說已經被諸神消滅,二來其實力一直受到聖陸的人們的質疑,因為天罰事件發生時,守護聖殿的祭司與聖騎士中並沒有等階太高的,所以很多人認為邪藪鬼堂的實力其實並不強,但現在普莉奧可以確定,它們的力量深不可測,絕不可貿然招惹!
最後,這些魔物正在尋找一種名為“荒陸碎片”的東西,這些東西拚湊成的物品將需要七個內心堅定的處女才可使用。
她不知道這些信息對教會是否有用,因為其實這它們都是可有可無的——教會本就放棄了原來的聖鳴者,而對於邪藪鬼堂也是沒有余力去調查,更不要提這個可能根本無人知曉的“荒陸碎片”了……
但她必須將這些訊息送出去,不管怎樣,知道總比不知道好。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可以給瑟勒送去一些訊息,不多,就告訴他,自己沒事,希望他能好好地活下去就好……
特裡克哥哥的目光很快從普莉奧身上挪開了,然後他看向烏列,說起來,比起那個讓他莫名感到熟悉的女孩,這個一臉微笑的青年更讓他在意。
因為他長得實在是太英俊了,看其穿的這一身皮甲,和這張臉完全不搭。
當然,並不是說長得英俊就不能穿這身皮甲了,只是直覺上給人有種可疑的感覺。
“鬧夠了嗎,你們這些渣滓!”特裡克哥哥將目光重新移向幾個城衛軍士兵,厭惡地說道。
“你說什麽?”後面的幾個士兵立刻怒道,甚至有人已經拔出了佩劍。
“咚”的一聲,特裡克兄弟後面的獅騎軍騎士們立刻踏開一步,擺出了戰鬥的架勢,整齊如一,沒有一點滯後,氣勢驚人!
“立正!”特裡克哥哥高聲叫道,後面的騎士們立刻恢復了原來筆直的站姿。
前面被抓著胳膊的士兵卻並沒有害怕,而是囂張地說:“不要太過分了,即使你們身為耶普蘭大人的直屬軍隊,也不能對我們城衛軍指手畫腳,否則,三皇子那裡一句話,你們就不會好過~”
“你以為我們在乎自己好不好過?!”後面的特裡克弟弟立刻衝了上來,似乎要忍不住給這士兵一拳。
特裡克哥哥用長槍攔下了他, 然後對這依舊一臉囂張的士兵說:“遲早有一天,你們會遭到報應,相信我,即使那報應沒來,我也會代替它來!”
說罷,特裡克哥哥一把抓著那士兵向後面使勁推去,幾個士兵費了老大勁才沒在扶他的過程中摔倒。
“你們幾個,跟著我。”特裡克哥哥對著烏列幾人說道,然後扭頭和弟弟帶著隊伍向城內走去。
烏列苦笑了一聲,跟了上去。
幾個城衛軍士兵恨恨地看向特裡克兄弟,然後又將目光轉向了普莉奧和仙忒。
此時,普莉奧和仙忒正從他們面前走過,一陣令人沉醉的體香令幾個士兵頓時丟了魂兒。
僅僅是看著她們的側臉,就讓他們感到渾身發熱。
其中一個士兵竟突然伸出手,向著仙忒的臀部伸去,使勁捏了一下!
“啊!”仙忒驚叫一聲,猛地向前跑去,躲在了烏列身後。
從生下來,就沒有人碰過她,除了烏列偶爾會像哥哥一樣摸摸她的頭和手,她從未和任何其他異性觸碰過!
可這一次,剛剛接觸外界,居然就被一個如此無恥的男人碰到了這麽羞恥的部位,仙忒的眼睛裡立刻浸滿了淚水,她羞怒地瞪著那衛兵,恨不得立刻就找個繩子勒死自己。
“找死!!”克拉赫說話了,語氣卻很平淡,但短劍已出鞘。
“克拉赫!”烏列叫了一聲,將克拉赫喊停,然後將目光移向那一臉得意笑容的城衛軍士兵。
他的表情驟然變得冷漠無比,在這一瞬間,周圍的空氣都突然變得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