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比爾”的店前,此時聚集了一百多名士兵。
治安軍和城衛軍的士兵。
剛剛命令殺死那對老夫婦的布瑪,站在這群士兵的前面,面露凶相,狠狠地瞪著這店。
他要復仇!
他要讓那個將他當眾擊敗、還奪走了他左臂的少女千倍償還!
想著將那兩人赤裸吊在一起被他虐待的場景,他就感到心中湧起了無限的快感!
“你們,進去搜!剩下的人,在外面警戒!”
十來個士兵立刻聽令衝進了旅館。
“啪啦”一聲,木質的門直接被打頭的士兵踢成了兩半!
“比爾”坐在餐廳內,皺眉看著這群不速之客,毫不掩飾對他們的厭惡。
他們一邊往裡走,一邊將那些礙事兒的桌子全都踹到一邊,根本不管“比爾”。
“治安軍!所有的人都下來!”打頭的士兵走到樓梯口,衝著二樓喊道。
當然,沒有人回應,因為上面本就沒人。
等了一陣,見沒人下來,這些士兵全部衝了上去。
聽著樓上劈裡啪啦的聲音,“比爾”歎了口氣。
“你該走了。”他說道。
餐廳內沒有別人,只有他自己。
他在對誰說話?
很快,一無所獲的士兵們便跑了下來,開始對一樓進行搜查。
其中,有四個士兵一頭扎進了廚房。
“有人!”他們立刻喊到。
聽到同伴的喊聲,其他士兵馬上衝了進去。
“比爾”閉上眼睛又歎了口氣,走到吧台裡慢慢地倒了杯酒,一點點喝了起來。
廚房內,這群士兵正一臉緊張地用武器指著一個男子。
這男子留著紫色的雞冠頭髮型,穿著一身黑色的鎧甲,後背處顯得有點厚,肩鎧上滿是釘子。
此時,他正將一個插著金屬管子的面罩戴到了臉上。
他的面前,擺著一個空盤子,盤子裡乾乾淨淨,幾乎什麽也不剩,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是擺過食物的。
此人,正是法歐。
可法歐又是誰?他為何會被獅騎軍重點追查呢?
顯然,這些士兵不認識法歐。
他們之所以一直沒出手,是因為這個人的裝扮實在很詭異,而他腰上那兩把刀,說明這人肯定不是吃素的!
“你是什麽人?!”一個士兵壯了壯膽問道。
法歐沒有回答,他扭動了一下脖子,徑直向著廚房的出口走去。
這些士兵本就將廚房擠得水泄不通,自然沒有空間能讓他出去。
而這些士兵又沒有要退出去的意思。
眼看就要碰到這群士兵的武器了,他卻一閃間出現在了外面的餐廳中。
那群士兵頓覺眼前一花,便全都倒在了地上!
法歐一邊向門口走,一邊說:“我沒有殺他們,畢竟在你的店裡,本就不能有衝突,這是規矩,對嗎?”
“比爾”將手中的酒杯放到桌上,抬起眼皮望了法歐一眼,說:“那還真是謝謝你了。”
“順便說一句,我還是覺得美味的烤肉不應該被浪費,所以,我暫時還不會餓死。”
說完,法歐走出了旅店。
“比爾”看著杯中的酒,沉默了一會兒,喃喃道:“如果你真的選擇餓死,就和我一樣了。”
——
布瑪,正一臉不耐地盯著旅館門口,心想那群士兵為何這麽慢。
這時,一個人走了出來,
不是他的士兵。 布瑪看了這人兩眼,一皺眉頭。
下一刻,他的表情就變了,從凶惡變成了震驚,甚至帶著一絲恐懼。
他死死盯著面前這人的面罩,和他腰間兩把狹長的刀,仿佛在懷疑自己的眼睛。
士兵們奇怪地看著他,對他的反應表現出疑惑,不管是城衛軍和治安軍,都對這個布瑪有所了解,凶惡暴戾,人面獸心,他們還從未見過比他還要殘忍的人。
但現在,那個布瑪居然露出了畏懼的神情?!
布瑪卻絲毫顧不上自己的形象,因為眼前這人,他知道!
“你……你是……‘瘋鐵狂鋼’伊斯普利?法歐!”布瑪向後退了一步,大叫道。
周圍的士兵們,被他這叫聲嚇得都呆住了。
他們從未聽過這個布瑪發出這樣的聲音。
但很快,有人似乎是想起了什麽,驚呼道:“法歐!魔殼(qiào)的殺手,‘瘋鐵狂鋼’法歐!!”
“什麽?魔殼?!”“他是魔殼的殺手?!”“我想起來了!”
這些士兵們頓時亂作一團,他們一邊互相問著眼前之人的來歷,一邊下意識地向後挪動著腳步。
“混蛋!都給我穩住!”緩過來的布瑪回頭大罵道,但是他的心中卻在叫苦不迭,眼前這個叫法歐的人根本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盡管這人真正的實力一直是一個謎,所以他並不在千眼聖凰的盲眼榜上,但是關於他的傳聞,卻讓人有理由相信,他的實力至少也是第七階!
“該死的,他為何會在這裡?!”布瑪的心裡很亂,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怎樣做。
撤退?這法歐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貨色,能放過他們這些看起來是來逮捕他的人嗎?
可和他戰鬥?僅是想想都令布瑪感到頭皮發麻!
法歐不屑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這群烏合之眾,說:“我當會有什麽樣的人來找我茬兒,沒想到卻是個如此令人失望的場景!”
“這個……是誤會,我們不是來逮捕你的!”布瑪顧不上面子,滿頭冷汗地說。
“對付你們,我甚至不用拔刀。”法歐不理布瑪,自顧自地說。
“所以我說了是誤會!我們沒有必要戰鬥!”布瑪焦急地說。
法歐就像完全沒有聽到他說話一樣,他膝蓋微屈,雙手握著刀柄,口中低聲道:“皎鐵……”
“不要!求求你!我不是你的敵人!!”布瑪居然發出了哀求!
“不縱!!”法歐的聲音剛落,一道宛如彎月的刀光在那群士兵面前閃過!
布瑪,傻傻地呆在原地,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法歐也還在原來的位置,似乎從來沒有動過,只是,他已經恢復了正常的站姿。
而此時,布瑪感覺到身後傳來了一片液體噴湧的聲音……
他緩緩地回過頭,看到的,是一具具無頭的身體,和一個個掉落在地上的頭顱……
那些頭顱,還保留著剛才驚懼的表情,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布瑪扛在肩上的巨錘掉在了地上,本就沒有了戰意的他,頓時覺得自己連求生的欲望都要沒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傻,還帶著得意的笑容趕來送死……
“啊!!殺人了!殺人了!!”一個平民看到這血腥的一幕,大聲叫著跑開了。
接著,更多恐慌的叫聲響起,那些本來還在看熱鬧的平民跑了個一乾二淨。
即使他們都已麻木,但顯然,他們的麻木還沒有到能承受住眼前這一幕的程度。
法歐看著眼神呆滯的布瑪,慢慢地說:“把武器拿起來。”
布瑪機械式地看了看法歐,似乎不明所以。
看他沒有反應,法歐又說道:“把武器拿起來,我不殺沒有武器的人。”
布瑪看看地上的巨錘,急忙搖了搖頭,只是他那搖頭的動作就像脖子生鏽了一樣,很不利索。
“真難看啊……原來餓死的人就是這個樣子。”法歐不屑地看著布瑪,低聲道。
看著布瑪那可悲的樣子,法歐頓時感到肚子一陣翻騰,他想吐。
不是因為看到了一個可悲的人,而是因為他發覺自己剛才差一點就成為了這個可悲的人。
但是他終究沒有吐出來,他準備離開了。
遠處,卻在這時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法歐扭過頭,看向這聲音的方向。
兩個穿著腥紅色鎧甲的騎士,騎著兩匹駿馬,停在了他身後不遠處。
這二人,自然是特裡克兄弟。
“法歐?!”兩人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特征明顯的通緝犯,下意識地,兩人立即將背後的武器拿在手中,同時擺出了戰鬥的姿勢。
這時,他們才注意到旁邊那一地的無頭屍體。
上午的陽光,本應是能讓人燃起希望的。
但此時,陽光照射在那些屍體上,卻令人感到無比的殘酷……
兩人目光閃爍了一下,卻沒有大的表現。
這些人,死有余辜。
但眼前的法歐,卻絕不能放走,他可比這些治安軍和城衛軍渣滓的危害要大得多!
特裡克哥哥咬著牙“嘁”了一聲,說:“見鬼的,居然在這裡碰到了他,太突然了!”
他在心裡卻有些慶幸,因為他倆速度比較快,所以手下的騎士們都被落下了,離這裡應該還有一段距離,一時半會兒不會和他們會合。否則,他們就要和自己一樣面對這個可怕的人物了。
弟弟急忙道:“哥哥你在說什麽?!這不是正好嗎?我們趕緊將這家夥狠狠收拾一頓,然後繩之以法!”
“不,我們做不到……”特裡克哥哥盯著法歐,說了這麽一句令弟弟感到驚訝的話。
“什麽?這家夥不就是有些傳聞嗎?”
“不是傳聞,是事實,他曾乾掉了一個名副其實的第七階魔導師,為了防止民眾們恐慌,這件事情被封鎖了,連千眼聖凰都沒有將這條消息公布……”哥哥一邊說,一邊偷偷拿出了一塊一頭有些翹、仿佛鴨子尾部的黃色石頭……
弟弟那從頭盔露出的一隻眼睛頓時露出了緊張的目光。
能打敗第七階的人,確實不是他們兄弟可以應付的。
他們兄弟倆,在原教會騎士團中是第六階中的翹楚,原因就在於兩人能夠越階與第七階的人戰鬥。
而本就不可能的越階戰鬥,等階越往上,難度就越是要成倍增長,尤其是第六階和第七階的差距,簡直是天差地別。
他們能力敵第七階,已經充分說明了他們有多麽強大,但也僅僅是力敵,讓他們打敗一個第七階,那完全是癡人說夢,甚至只要時間拖得久一點,最差的第七階也能將他們擊敗。
話說回來,能達到第六階、第七階的人,有哪個會是平庸的?再差,又能差到哪去?
這可不是什麽低階的人可以類比的,低階中,存在著太多平庸的人,畢竟一到三階,相對來說,還是太容易達到了。
可第七階?不要說第七階了,第六階又有多少人可以達到?這些人中,會有平庸的存在?!
所以,特裡克弟弟再衝動,也不會衝動到直接向一個能殺死第七階的人出手。
哥哥悄悄地向手中的石頭灌輸了魔力,那石頭立刻在他的手中發出了陣陣黑色的光芒。
這黃色石頭是一種名為翹尾石的信息傳遞工具,但是只能作為緊急傳遞信息使用,因為翹尾石能傳遞的信息非常之單一,而不像光耀石可以進行完全的影像和聲音的通信。
能接收到這塊翹尾石信息的,只有事先將自己的翹尾石與其進行過魔法聯結的人,且他們收到的訊息也僅僅是翹尾石亮起的顏色而已,所以翹尾石的使用必然伴隨著其閃爍顏色所代表的信息的提前指定。
雖然不如光耀石那樣能傳遞準確的信息,而且有很大的距離限制,但翹尾石只需使用者向其內輸入一點點魔力就可以使用,而根據使用者輸入魔力強度的細微差別,翹尾石閃爍的顏色就會不同,同時,聯結的翹尾石之間,有指路的功能,翹尾石翹起的一端會指向發出信息的翹尾石的位置。
全城的獅騎軍中高階將領,在這一刻全都感應到了什麽。
他們同樣掏出了一塊黃色石頭,這些石頭,全部閃耀著黑色的光!
“居然使用了翹尾石?”
“在帝都內使用了翹尾石這樣的緊急情況下才使用的工具……”
“敵人很棘手嗎?”
所有的將領在這一刻都沒有多想,立刻朝著翹尾石所指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