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外區的西面區域,有著全城守備最嚴的監牢,這裡,關著的通常都是極為重要的囚犯。
而在昨夜被捕的冒險者們,全都被關在了這裡。
守在這裡的,不是皇城守備軍,而是一支名為“獅下地獄犬”的規模不大的精英部隊。
聽這個名字,便可以大致猜出,這是一支專門負責監牢守衛工作的軍隊。
此時,兩名穿著深灰色鎧甲的獅下地獄犬士兵正在昏暗的地牢中巡視著。
這兩名士兵都沒有戴頭盔,而在他們的左右臉頰和額頭處,各紋著一個黑色的凶惡狗頭,使他們看起來十分凶惡。
突然,一個監牢中的犯人抓住了監牢的柵欄,卻什麽也沒說,只是他那瞪著眼睛望向兩人的表情,分明就是有話要說。
“當”的一聲,士兵用劍柄打了一下柵欄,使那人縮回了手,只是他的表情卻沒變。
“該死的,你們有話就說!別老是這麽一個跟見了鬼一樣的表情!”那士兵大聲叫道,似乎不只是針對這個犯人在說話。
那人依舊是那麽一副表情,兩名士兵環顧了一下周圍的幾個牢房,這些牢房裡面都單獨關著一個犯人,他們的表情和這人如出一轍。
這些人,正是昨夜被抓住的那些冒險者。
“媽的,你們要是沒話,就老實點,再有這樣的情況,我就讓你們好看!”一個士兵惡狠狠地說。
“這些人到底是怎麽回事,看著有話,卻又不說。”另一個年輕一些的士兵說。
“呵,管他們呢,在這監牢裡,什麽奇怪的犯人都有,你要是好奇一點,會有苦頭吃的!”
“對了,不是說一共抓住了二十多個冒險者,可這裡為何只有不足二十個犯人?”
“哎,別提了,有三個冒險者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居然進入了內區,被禁衛軍發現後,在逃跑的過程中幹了一件蠢到家的事。”
“什麽事?”年輕士兵好奇道。
“他們居然想要將路過的伊珥蕾殿下當做人質~”
“伊珥蕾殿下?那位‘紫心公主’?”
“不錯,然後嘛,這三個人就被禁衛軍抓了起來。”
“那怎麽沒押到這兒來呢?”
“嘖,你這小子,伊珥蕾殿下是誰,別說想把她當做人質的這幾個蠢貨了,連稍微讓她不順心的人都可能人頭落地,這幾個人能活了?”
年輕士兵皺著眉頭,又問:“那……禁衛軍沒攔阻?這些闖入者不一定能說出什麽重要的情報呢?”
“所以說你這小子單純,他們能不攔阻嗎?可伊珥蕾殿下才不管那麽多,硬是當著那些禁衛軍的面,直接把三個人斬首了……”
兩個士兵聊到一半,突然被一陣雜亂的聲音打斷。
樓梯上,下來了一隊和他倆一樣打扮的士兵,每兩人架著一個奄奄一息的男人,共有四個男人被架了下來扔進牢房中,其中一個人長得尖嘴猴腮,頭髮前段染白了一部分。
“呼~”幾人將牢房門關上,松了口氣。
“長官,怎麽樣,這四個人和那些侵入者有關系嗎?”兩個士兵走過去問。
“目前看來是沒關系,他們還供出了四個參與此次入侵卻並沒有被抓到的冒險者的長相,說他們之所以會出現在皇城之外,就是因為和那些人有過節,才跟蹤上去,想看看他們要做什麽的。”一個軍官回答道。
“呵呵,聽起來很像謊話啊~”
“哈哈,
肯定是謊話啊,不過畫師根據他們描述所畫的畫像,我還是得趕緊呈上去,真假不是咱們來分辨的。” “這個畫像在什麽地方,讓本皇子看看。”一個聲音突然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殿下!”
這些士兵們急忙對著樓梯方向出現的人行禮。
站在那裡的,正是三皇子。
此時他已經徹底沒有了被耶普蘭教訓後露出的那窩囊勁兒,恢復了趾高氣揚的狀態。
“拿來。”三皇子對著那軍官伸出了手。
“遵命。”軍官急忙恭敬地走過來,將身上的卷軸交給了三皇子。
打開畫卷後,三皇子馬上一怔。
上面畫著四個人。
而這四個人,卻是烏列、克拉赫、普莉奧和仙忒!
可三皇子又不認識他們,為何會有此表情呢?
自然是因為蘇利提供的那個少女的畫像,居然和這裡面的一人一模一樣!
這說明什麽,這四個人很有可能是這次行動的頭領!
“做得不錯,這件事由本皇子負責,你們的工作完成了。”三皇子收起卷軸,對著軍官說。
那軍官遲疑了一下,說:“可……殿下,我應該向上級進行匯報……”
三皇子聽完一瞪眼睛,大聲說:“聽不懂本皇子的話嗎?!我說你們的工作完成了!這件事如果你們向其他人泄露一個字,我就讓你們也嘗嘗這監牢的滋味兒!”
“……遵命。”軍官隻得閉上了嘴。
別說他這個小軍官,就算獅下地獄犬的統帥在這裡,也不敢拒絕三皇子,所以還是識相點,當做什麽也沒發生吧。
三皇子白了那些士兵們一眼,捂著鼻子上了樓梯。
“該死的,這破地方真是又臭又髒!不過,沒讓本皇子白跑一趟,呵呵,獅騎軍想像平時一樣搶走治安軍的功勞,這次可就沒那麽容易了!只要讓治安軍先抓住這幾個人,哼哼~也讓大家看看,本皇子不是什麽傀儡,底下的軍隊也不是廢物!”這麽想著,三皇子走出了出去。
“長官,怎麽辦?”見三皇子走了,一個士兵問。
“能怎麽辦,閉上嘴吧。”軍官一邊走一邊說道。
當走到那些冒險者的牢房邊時,他不禁看了一眼那些似是有話卻又不說的囚犯,喃喃道:“也許那四個在城牆外被抓住的家夥真得和這些家夥沒什麽關系,否則為何只有他們的口供和被抓後的表現與這些人完全不一樣呢……”
那些囚牢中的冒險者,依舊是一副瞪著眼睛想說什麽的表情。
他們不是不能說話,但是自從他們被那“次元石”中的魔物侵入後,就一句關於這次入侵皇城的實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們攜帶的地圖上所有關於這次行動的東西,也隨著‘次元石’的碎裂全都消失了,水皙木、行進路線、崗哨位置等等……
在這之後,他們一張口,就會無法自控地承認自己的‘罪行’,說他們屬於一個全部由冒險者組成的反對執政王的組織,之前在皇城出現的魔物是他們放的,而昨晚是來探清皇城的路線的,主謀昨晚還留在帝都等等……
總之,沒有一句是實話。
而當他們中有人試圖用筆寫下事實的時候,卻會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向外拉扯他們的舌頭,使他們疼得根本無法繼續寫下去……
在這種完全沒有辦法說明冤屈的情況下,他們絕望了。
此時,他們當然明白了自己是被那灰袍男子欺騙了。
他們雖然心有不甘,想著寧可死,也要拉著那些灰袍男子墊背,但是,那是不可能的了。
他們中已經有人出現了明顯的不適,魔物的寄生,當然是要吸取宿主的能量了……
——
“所有人,立刻到街道上來接受檢查!”一個治安軍士兵對著一排排民居喊道。
不明所以的平民們帶著惶恐的眼神從自己的房子裡走出,他們雖然奇怪這些治安軍要幹什麽,但卻一句話也不敢說。
治安軍根本就沒有告知民眾他們是受誰的命令在執行什麽任務,直接這樣把他們喊了出來,就衝進去一陣哄搶……
最讓民眾們可恨的,是他們搜刮時還在大聲嚷著什麽東西值不值錢,毫不避諱外面的人聽不聽得到。
“這裡只有七戶人,哪戶沒出來?!”一個士兵過來點了一下人數,蠻橫地叫道。
“啊對不起對不起!”一個對老夫婦從最邊上的房子裡慢吞吞地走了出來,他們都駝著背,拄著拐杖,走路顫顫巍巍的,盡管如此,還在互相攙扶著。
“讓你們出來聾了嗎?這麽半天?!”那士兵罵了一句。
老夫婦根本不敢搭腔,緩慢卻又著急地走進了人群中。
“喂!搜到哪兒了,該這棟了吧?”幾個士兵互相一問,衝進了老夫婦的家中。
老兩口走到了人群中,累得不停喘著氣。
可兩人還在用擔憂的眼神望著他們的房子。
是怕那些士兵們搶走什麽東西嗎?
不是,他們窮得幾乎一無所有,能找到一樣讓這些治安軍們看得上眼的東西,那才叫奇怪。
可他們的眼神,分明就是擔心著什麽。
這些平民的旁邊,站著幾個留守在外面的治安軍士兵,以及一名軍官。
這軍官是個中年的漢子,臉上全是胡茬,而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看向人群時宛如餓狼一般的眼神,和左肩那空空的袖子……
這漢子分明是城衛軍的那個被普莉奧打敗的軍官!
他為何會和治安軍在一起?
其實,全城大部分的城衛軍軍官和士兵全都跑到了城裡,因為想從這次的行動中分一份羹,雖然治安軍不樂意,但畢竟他們之間這樣的“合作”十分常見,屬於禮尚往來,所以也不能攔著。
就這樣,這兩支軍隊像兩夥山寨離得不遠的土匪一樣,糾結在了一起,出來打家劫舍……
“啊!!”老夫婦的家中突然傳來了一個年輕女子的尖叫聲,這軍官立刻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那房子,宛如是狼看到了肉!
而那對老夫婦驚呼一聲,不禁捂住了嘴,看樣子急得都要哭出來了!
“放開我,求求你們,我不是壞人!”一個穿得和這對老婦人一樣破爛的少女被這些士兵們強行拽了出來,她不停地哀求著,卻無濟於事。
“長官!!找到一個不明身份的人!!”一個士兵說。
那軍官拿出了一本登記著這個區域居民的冊子,翻了翻,找到了這對老夫婦。
他將這冊子提在手中,拿到了老夫婦的近前,臉上盡是暴虐。
老夫婦顫抖著,他們不用看,也知道那上面不會登記著這個少女,老頭子急忙求情道:“軍爺,求求您,她不是壞人,她是多年以前我們就收留下來的一個孤兒,因為我們實在沒錢再多交一個人的賦稅,這才一直沒有上報,求您行行好,我們會把所有欠下的稅錢補上的!求求您!”
聽著老頭子的話,老太太流著眼淚,卻被那軍官的眼神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軍官看著那老頭,一句話也沒說,將手冊慢慢收了起來。
然後,他一邊走向那少女, 一邊對士兵命令道:“私藏不明人員,處斬。”
“啊??”老頭驚叫一聲,被軍官的話嚇得拐棍都倒在了一旁!
而那老太太則愣了愣,就暈了過去……
“不!!求求你們,是我的錯,你們殺我就好,和他們沒有關系!!”少女聲嘶力竭地叫道。
但那些士兵們就像聾了一樣,一把將老兩口拽到了一旁,手起刀落!
“咚”!“咚”!兩顆人頭落到了地上,人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那少女徹底傻了,她看著那兩具無頭的屍體,眼神呆滯……
有些膽小的女性“啊”地尖叫起來,這才將愣著的那些平民們從恍惚間拉了回來。
他們驚慌地看著那兩具無頭屍體,不知道這些治安軍要幹什麽,他們根本就沒有被告知治安軍是來做什麽的!
可他們依舊一句話也不敢說,只能站在原地,當做什麽也沒看見。
軍官好像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朝著那呆住的少女走去。
“繼續搜!”對那些士兵們命令完,他拉著這少女的胳膊走到了平民們面前。
那些士兵們看著那少女的背影,露出了一種帶著邪淫的同情表情。
“禽獸……”平民們望著這些剛剛殺過人,卻能繼續玩鬧的士兵,在心中恨恨地說。
但接下來,令這些平民更加不敢相信的一幕出現了——這軍官竟一把撕開了那少女的衣服,然後脫下褲子,當著這些平民的面做起了慘無人道的事情來!
頓時,少女在眾目睽睽下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