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一陣風聲響起,鈴蘭和白櫻急忙抬起頭來。
只見半空中,列爾不知何時已展開雙翼出現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
鈴蘭眉頭緊蹙,咬著牙說道:“列爾,你這混蛋,為了我們兩個實力低微的仆從,居然將戰場移動到了鱗傷回廊,這就是你的決心嗎?”
“是啊~”列爾答應了一聲,不見一絲慚愧之意地道:“你猜得不錯,我就是要保證萬無一失地將你們兩個廢物抓起來,以確保盡快讓那個同樣廢物的阿莉爾早些回來受罰!”
“嘁!”鈴蘭恨恨地看著列爾,白櫻更是恨不得立馬就衝上去和列爾拚命。
說起來,自從阿莉爾被先皇帶回皇宮後,第一個對她表示出不屑的人,便是列爾,他可以說是阿莉爾變成現在這樣子的外在原因中最根本的一個!
所以,兩人都對列爾有著強烈的恨意,平時,即使碰面,也只是怒目而視,不會給予他任何好臉色。
此時,見到列爾為了將阿莉爾擒獲,居然做得如此決絕,她們兩個更是將列爾恨之入骨!
這裡,名為鱗傷回廊,是邪藪鬼堂外圍防禦的第四層,之所以叫做“《死生無聲》第四樂章”,是因為這裡其實並不是真實存在的地域,而是用魔法憑空造出來的空間。
凌心妖,菲洛拉特?伊芙夏爾,用她獨特的魔法,在邪藪鬼堂這個被魔法徹底包裹起來了的巨大區域周圍,創造了七層防禦,而它們,被伊芙夏爾統稱為《死生無聲》——一首由她創作的鋼琴曲的名字。
這七層防禦,分別有一名到兩名看守者,除去“第三樂章”紡邪蟲穴是由那巨大的蜘蛛女迪施彼尼?簡守護外,其余的,皆由冥塵侍擔任看守者。
每一樂章,都是伊芙夏爾為看守者量身定做的,在這些空間中,對應的看守者都會獲得不同形式、不同強度的增強,而且,他們還可以任意驅使空間的魔法對敵人造成減益。
而不管是增益,還是減益,其效果都是極為可怕的,不客氣地說,如果克拉赫處在他的樂章中,甚至可以與魔殼禁製全開的法歐正面戰鬥而不落下風!
最關鍵的是,這裡不像“魔棋屍青”的棋盤那樣脆弱,由於是伊芙夏爾傾注了大量時間的魔法,《死生無聲》可以說是堅不可摧,就算是冥塵處在其中,想要將其破壞也不是件輕松的事情!
最後,有一點需要說的是,邪藪鬼堂內地位較低的魔物們,都是居住在《死生無聲》裡面的,比如傑弗西在來到靜默之約前,便是生活在“第二樂章”撕心陰郡內。可為何此時在這鱗傷回廊內,看不到任何魔物呢?
因為雖說是在同一樂章內,但生活在鱗傷回廊的魔物們卻其實是處在另一個次元,並不會與這裡的戰鬥有任何瓜葛,除非,樂章被毀,他們才會被強製傳送出去。
鈴蘭和白櫻,不禁感到了一絲絕望。
冥塵侍的實力,本就遠強於她們兩個,而此時,列爾來到了鱗傷回廊,等於是徹底將她們的一線希望徹底踩碎,在這裡,列爾幾乎就是神!
列爾不慌不忙地抬起了一隻手,外面快速飄動的雲彩,突然間停了下來,這裡的“時間”,回到了正常。
現在,是白天。
那莊重的氛圍,保持了下來。
“不要說我欺負你們,我讓樂章停留在了‘生命之晝’上,如果你們不是太廢物,應該還有一戰之力。”列爾冷冷地道。
“無恥!”白櫻不禁罵道,什麽“一戰之力”,只要是來到了這裡,列爾就等於已經勝券在握了,這種情況下,他居然還大言不慚地講這些話,簡直無恥到了極點!
可她卻顧不上繼續去與列爾爭吵了,因為,在她們周圍,已經有七個聖使緩緩地動了起來!
這,讓兩個神經極度緊張的少女嚇了一跳,她們只是聽說過這些樂章,而至於它們的戰鬥區域,則是完全沒有見過,甚至,就連阿莉爾的樂章她們也是不曾看過一眼。
所以,這詭異的地方會發生什麽,她們完全不知道。
要說的話,她們一開始是真地將這些聖使當做了死物,畢竟,從她們身上感受不到一絲氣息。
但顯然,這是她們的錯覺。
那些本來一動不動的聖使,此時已機械式地邁出了一步,而之後,她們的身體卻好像是生鏽了一般,在這一步後便停了下來,並且保持著一種仿佛在用力邁出另一步的模樣。
鈴蘭見狀,當機立斷,對著白櫻叫道:“乾掉她們!”
兩人的刀,立時便來到了兩個呆滯的聖使頸前,只聽“哢嚓”一聲,這兩個聖使已成為了無頭的屍體!
雖然一擊成功,但兩人卻沒有就此停下,還有五個聖使在試圖移動著,所以她們馬上轉換了目標!
她們的速度,本就非常地快,再加上這些聖使幾乎處於靜止,也就是半秒不到的時間,地上,已經又多出了五個頭顱!
兩人重新靠在一起,保持著警惕。
白櫻不禁大為詫異:這便是鱗傷回廊所展現的力量嗎?幾個蘇醒以後連基本動作都保證不了的聖使?這也太可笑了吧?如果這些聖使都是這個德性,她們兩個完全可以在整個長廊的聖使們蘇醒前將她們全部乾掉!
鈴蘭沒有去詫異,她並不認為將對方斬首就代表著勝利,她更多的,是想看看這些詭異的聖使在經受了這樣的致命傷以後會怎樣。
無頭的屍體們,停留在了原地,地面上的頭顱,還保持著聖使們之前的那種肅穆表情,只不過,在脫離了身體之後,這種表情與其說是肅穆,倒更像是怒目圓睜,宛如一個冤死之人,死前在臉上留下了對於殺人者的終天之恨!
半空中的列爾,靜靜地看著已徹底進入了戰鬥狀態的兩人,在心中道:“哼,還有點自知之明,沒有認為這樣就會結束戰鬥,在這方面,倒也不算廢物。但是,僅此一點,還遠遠不夠。”
鈴蘭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具無頭屍體上。
那屍體的脖頸斷面上,正大股地噴著鮮血,但她關注的卻不是這些,而是這屍體本身。
“不是錯覺,這屍體還在動,保持著剛才那想要邁步,卻沒有邁開的態勢!”鈴蘭在觀察了一陣後,喃喃道。
“什麽意思?她們沒有死?”白櫻看著滿地的鮮血,有些難以置信地道,就算是某些恢復能力極為強大的魔物,在經受這樣的傷害後,也只有死的份,而這些聖使又怎麽會如此頑強?!
白櫻尚在懷疑中,那些聖使,卻在這時終於出現了大幅度的動作!
她們整齊地將身體後面的那條腿邁了出來,使身體處於站直的狀態。
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卻是將白櫻又嚇了一大跳!
基本沒有人見過無頭的屍體走路,我們不提那些不死系的魔物,因為它們已經不算“屍體”,它們算是有“生命”的,沒錯,即使不是生者,但它們也擁有著一種姑且可以被稱為“生命”的能量存在於體內。
可這些聖使不同,她們算是名副其實的屍體,就在她們的頭顱掉落的刹那,她們那剛剛散發出來的生命氣息,也跟著完全消失。
但就是這樣的屍體,在白櫻的面前自己動了!
縱使白櫻身為魔物,見識過不少恐怖的場景,也不由地有些發虛。
無頭屍體們站直了以後,沒有馬上行動,仿佛又因為身體太過僵硬而停了一陣,但這一次,她們停頓的時間不長。
然後,她們竟不約而同地扭轉身體,轉到了不同的方向。
這方向,分別是她們那掉在地上的頭顱!
鈴蘭立刻明白了她們這是要做什麽,她急忙喊了一聲“把她們剁碎!!”人便已猛地衝出!
兩人都如暴風驟雨般衝到了最近的無頭屍體前,但這一回,她們的刀卻沒能成功切下什麽東西。
它們,全都被那些無頭屍體迅速拔出的劍給擋住了!
沒錯,剛才還僵硬緩慢宛如僵屍一樣的屍體,居然忽然之間快了無數倍!
兩人同時一驚,但戰鬥經驗都不弱的她們立刻將刀撤回,重新發動了攻擊。
結果,卻是一樣,長刀再次被擋了下來!而且,那兩具屍體在抵擋住她們的同時,還又邁出了一步,向著自己的頭顱走去!
這下,鈴蘭知道不妙了,這些聖使在這種狀態下,都能擋下她們兩個的攻擊,如果不能趁此時消滅她們,那接下來的戰鬥不用想都可以知道會有多麽艱難了!
“白櫻!”她毫不猶豫,回頭衝著白櫻叫了一聲。
白櫻急忙扭頭,二人目光一接觸,她便已明白了鈴蘭的想法。
刹那間,鈴蘭的左眼、白櫻的右眼同時亮起了淡淡的光芒,周圍,忽然出現了一片片的紅色花瓣,它們圍繞著二人旋轉著,好像在翩翩起舞一般。
接著,兩人同時嬌喝一聲:“紅罌粟絕戀!”
頓時,那些紅色的花瓣如找到了舞伴一樣,愈發靠近二人,飛舞得也更快、更密集,看起來,就好像是有兩道血紅色的旋風將她們包裹起來了一樣。
魔法施放完畢,那些無頭屍體也又邁出了一步,有的,甚至已走到了自己的頭顱邊!
兩人的刀,卻在這時再一次刺出。
不出所料的,她們的刀被攔下了。
可肉眼難辨的,那圍繞著她們的紅色旋風好像也在此時略微歪了一下,但馬上又恢復了原來的姿態,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但接下來在那兩具無頭屍體上發生的事情,卻讓人知道這不是錯覺,那些紅色花瓣組成的旋風一定是做了什麽!
鈴蘭、白櫻已離開了,朝著她們的下一個目標衝去,而這兩具無頭屍體,卻已經如一座徹徹底底崩潰成了無數小血滴的血肉之塔般倒塌!
這畫面,太過震撼,也太過可怖,一個血肉之軀,頃刻之間好像變成了流體,血水四散奔流,卻不見一絲肉塊,也不見一點鎧甲或布料所殘留之物,有的,只有一些看不出是什麽的比沙粒還小不知多少倍的物質!
另一邊,長刀再次與佩劍相擊,果然,那些紅色的旋風又微微地歪了一下,然後恢復如常。
當鈴蘭和白櫻再次改變目標時,又是兩具屍體化作了血水!緊接著,又是兩具……
還是短短不到半秒,這裡,已連一具無頭屍體都不剩了。
地面上, 那些表情詭異的頭顱還在,卻已沾滿了屬於她們屍體的鮮血,使得她們的臉愈加駭人!
她們是很美,美到可以成為任何一個人的夢中情人,但越是這樣,她們沾滿了鮮血的樣子就越加讓人恐懼。
她們的面目並沒有改變,所以,她們的美麗當然還在,可人們卻已不敢再欣賞她們的美。
沾染了死亡的美,不會有多少人敢於去欣賞。
列爾,默默地看著眼前這一切的發生,卻沒有任何反應,甚至就連心裡,也沒有一點波動。
一滴滴鮮血,從頭顱上滑下,有的,流進了眼睛之中,好像要將整隻眼睛都染成血紅。
刀,再次劃過,整顆頭顱也跟著化作了崩潰的血水,美麗,也化為了組成它的血腥之物,讓人徹底沒有了欣賞的欲望。
七個聖使,除了一地的鮮血外,已什麽都不剩。
黑色的地毯被鮮血浸過後,顯得愈發深邃。
白色的地面被鮮血覆蓋,完全失去了聖潔。而流淌在上面的鮮血,卻好像愈加美麗了。
那是一種悲壯的美,淒切的美,轟轟烈烈的美。
就像,死亡本身所帶給人們的抽象感覺一樣。
二人再次抬起頭看向列爾,她們的臉,還是平瑩潤澤,沒有染到一滴鮮血。
站在血泊中的她們,也同樣,是美麗的。
但,這種美麗卻不同。
它,帶著驕傲,帶著自信,帶著睥睨。
是的,這,是一種代表著強大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