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幾人感覺眼前強光一閃,急忙被刺得閉上了眼睛。
但克拉赫特殊的視覺使他沒有受到這種刺激,他看得很清楚,就在遺落英屍的腳和傳送門相接觸的瞬間,他腳底的那些閃電忽然間呈井噴式向上蔓延而去,瞬間就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這不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當阿莉爾她們睜開眼睛的時候,遺落英屍已經不見了,剩下的,只有傳送門上還沒有散去的綠色閃電在抽動著……
阿莉爾四處打量了一下,疑惑地道:“戾魔呢?”
克拉赫雙手握成了拳頭,道:“化成灰了。”
“什麽?你說遺落英屍?怎麽可能?”阿莉爾難以置信地看向剛才遺落英屍所站的地方,那裡地面一片焦黑,甚至已出現了十分密集的開裂情況,恐怕一腳上去,直接會踩個空。
看到這種情形,阿莉爾卻依然不敢相信遺落英屍就這樣被轟成了渣。在她的預想裡,這個防禦力變態的戾魔最多也就是受到一點傷而已,畢竟只是那麽一點點閃電,散發出來的魔法波動也非常弱,怎麽說也不會有太大的威力吧?
但現在看來,阿莉爾自忖如果剛才踏入傳送門的是她自己,在沒有任何防禦魔法的情況下,她肯定也會是一樣的下場!
焦黑的地面上,黃光一閃,刹那間鑽進了皇鎖鬼獄,這個遺落英屍並沒有真正死亡,而是返回到了囚牢中進行恢復。
眾人卻沒有一個將目光轉向這奇異光芒的,他們都在思考,都在煩悶。
“至少,其他的魔法還能使用。”敏思默默試著將大部分魔法都運轉了一下,在發現沒有異常後說道。
“針對一種效果而施放的反製魔法嗎……他害怕厄惡炎魔使用傳送之類的魔法逃跑,所以才對他使用了這種魔法,以厄惡炎魔的肉體強度,倒是可以勉強扛住這樣的攻擊……”阿莉爾喃喃道。
“我有個問題。”敏思道。
“什麽?”阿莉爾看向她。
“我記得類似這樣長期有效的反製魔法,是需要施法者在這期間完全將精神力集中在對魔法的掌控上的,而且被施法者距離施法者越遠,所需要的精神力便越高,我們現在距離他少說也有個一萬多裡,以百裡就需要一個第七階施法者集中全部精神力來算,他現在承受的可是百倍的精神壓力,這怎麽可能?他會被壓爆的。”敏思冷靜地道。
阿莉爾幾人卻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想,因為他們都從烏列那裡得到了伊珥蕾的記憶,有關阿貝伊勒的事情,他們算是有一些了解,至於敏思所說,他們也都明白這裡面的原理。
“關於他的事情,你只要知道,一百個人所需要承受的精神壓力對於他來說,和一個人的沒有任何區別。”阿莉爾說道。
“你這並不是在說他的精神力很強大。”敏思敏銳地捕捉到了阿莉爾話裡的意思。
“不錯。”
敏思也不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她繼續道:“那麽,接下來怎麽辦?”
阿莉爾看看克拉赫,又看看鈴蘭,前者顯然是有話想說,後者卻是在等著阿莉爾說出自己的想法。
“先說說你的計劃,克拉赫。”阿莉爾道。
“……我們現在需要愈發謹慎,”克拉赫低聲道,“我建議暫停行動,等待這個魔法的消散,否則,不管做什麽我們都會變得瞻前顧後,首鼠兩端。”
“果然……”阿莉爾輕歎了口氣,
說:“你想的還是穩妥的辦法。” 克拉赫正欲說什麽,阿莉爾卻繼續道:“我已經說過,留給我們的時間並不多,我不可能因為這樣一個不穩定的因素就停下腳步,我們的行動本就充滿了危險性,這並算不了什麽。”
“但這個不穩定的因素卻會使危險性進一步加大!”克拉赫沉聲道。
“那就按照我的做法把這些危險進一步壓縮~”
“以主人的怒不可遏為代價嗎?!”克拉赫有些生氣地道。
阿莉爾雖然沒還嘴,但看她的表情,任誰也會知道她的心情好不到哪去。
兩人剛和好沒多久,便又出現了分歧,不,其實他們自始至終,都沒能將想法統一。
鈴蘭暗暗地歎了口氣,這兩個人一旦鬧了別扭,那就只能等著他們自己去緩和,其他人的話他們根本聽不進去,可問題是他們都是那種喜歡冷戰的人,尤其是阿莉爾,這導致這兩人每一次吵架,都意味著一次持久戰的來臨……
她只希望這一次不要。
“我倒是有一個折中的辦法。”敏思突然在這時說道。
阿莉爾白了克拉赫一眼,看向敏思。
克拉赫的氣還有些不順,但也壓了下去,等著敏思的建議。
敏思頓了頓,道:“去波士克城吧。”
——
波士克城,位於普斯森特公國的中部偏西、虎江以南。
由於在南面百裡外便是令人談之色變的禁地——衍魔地,所以這座中型的城鎮可以說是被打造得嚴嚴實實,城牆又高又厚又結實不說,外牆內側還有一層內牆,就算是距離邊境較近的城市,恐怕也不會有這樣程度的防禦力,從遠處看,這裡根本不像是一座城市,倒像是座堡壘。
可雖然這城鎮的模樣會讓人有一種此處不宜多待的感覺,其上卻絲毫沒有戰鬥的痕跡,甚至在城外下方,還有著不少的建築,其間人群來來往往,十分熱鬧,根本沒有人在警戒著什麽。
從波士克城向南面眺望,是一片綠油油的平原,上面零零星星地開著黃色的小花,它們不時地在風中輕輕搖擺著,仿佛在訴說著空氣中彌漫著的愜意和平和。
小路上,人來人往,看起來,大部分都是往城裡去的。
這些人各式各樣,有窮困潦倒拄著根爛木頭的流浪漢,也有錦衣玉食坐在馬車上的貴族,有行色匆忙、滿身行囊的平民,也有緩步行進、全副武裝的士兵。
而在這其中,有幾個人格外顯眼,不管是樣貌還是神色,他們都和周圍的人大不相同。
他們由四女一男組成,男的穿著輕便而普通的衣裝,相貌也較為普通,可卻散發著一股男性所能給人的可靠感。
另外四個女性,打扮不一,模樣卻是一個比一個驚豔,氣質也是一個比一個賢淑雅致,令不少趕路的行人都駐足,暗歎著諸神為何會給予這四個女孩子這麽好的容貌,難道是要讓他們愛慕死嗎?
阿莉爾他們來到這裡,自然是聽從了敏思的折中建議——既然阿莉爾不願意停滯不前,而克拉赫又擔心在這種情況下行動會出現意外,那麽,就先將敏思送到距離他們最近的波士克城的靜默之約處——當然,是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如此一來,既能擺脫敏思這個累贅,也可以在趕路的這段時間內使阿貝伊勒的魔法逐漸消散。
阿莉爾雖然對此建議並不是十分地讚同,但她也不得不承認,這是現在看來最為穩妥的辦法。
“那便是波士克城了吧?”穿上了人性膚的阿莉爾望著遠處高大的城牆說道。
“不錯。”同樣將身體隱藏在了人性膚之下的克拉赫答應了一聲,目光卻在路上的行人臉上來回遊弋著。
他並不是在因為這些人肆無忌憚的目光而生氣,他是感到疑惑。
“怎麽了克拉赫?”阿莉爾發覺了他的異常,問道。
“這條路上,不應該有這麽多行人的。”克拉赫緩緩地道。
沒有人懷疑克拉赫的話,他和芬特海姆是負責普斯森特公國事務的,對這裡的了解,他們只會比其他人要多。
“是因為攝冥會造成的地震吧?這些人一定是聽到了什麽傳聞,所以全都朝著附近最為安全的波士克城來了。”敏思瞥了一眼行人,淡淡地道。
克拉赫聞言,眼睛一眯,說道:“這可不好,我本以為這座城市人相對不多,才選擇了這裡,看這樣子,城裡一定人滿為患,這樣我們很難掌握周圍的情況。”
“但同時也讓我們更容易隱匿在人群中間。”阿莉爾不以為然地說,“我們既然已經到了這裡,別告訴我你現在又想離開。”
克拉赫卻用目光告訴了阿莉爾他的想法,他的確有這個打算。
見狀,阿莉爾卻緩緩地搖了搖頭,說道:“這一路上我們已經用掉了兩天的時間,阿貝伊勒的魔法也已經快要完全散去,我不會再耽誤時間了。”
“可如果這些人中隱藏著探子,我們將很難發現。”克拉赫繼續勸道。
“靜默之約現在沒有多余的人手做那些事。”敏思突然道。
“什麽意思?”克拉赫奇怪道。
敏思一指城牆,說道:“他們大部分的人,都在那裡。”
阿莉爾幾人立刻望向城牆,上面果然有著不少一看就不是士兵的人在忙活著什麽。
“非正常的地震恐怕已經讓普斯森特公國進入了緊急狀態,從小路上頻繁出現的正規軍士兵就可以看出來,他們,可不是用來巡邏的。”敏思繼續道。
“你是什麽意思?”白櫻顯然沒懂,她第一個問道。
“波士克城作為距離衍魔地最近的城市之一,有一項規定:在國家進入緊急狀態以後,城內所有第二階以上的魔導師都必須無條件加入到對城牆魔法防禦系統的加強工作中,無一例外。”敏思回答道。
克拉赫不禁看向她,問道:“這些事情,連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麽知曉的?”
敏思輕輕地眨了下眼睛,說:“安達莉塔姐姐和阿莉爾姐姐教給我的,可不止是魔法,還有知識。”
聽完,克拉赫又看向阿莉爾,後者淡淡地說:“敏思每天除了要練習8個小時的魔法之外,還要進行8個小時書本知識的學習,不過,都是自學,我們只是提供給她書籍而已。”
說到這裡,阿莉爾倒也有些後悔,自己為何當時就沒想過要去讀一讀這些書呢?想不到,向來覺得自卑的自己,也會有如此自大的時候……
一直沒說話的鈴蘭思考了一陣,說道:“靜默之約的店員大部分都是會使用魔法且等階不低的人,這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所以他們必定已被大量抽調走,這樣看來,他們倒是的確沒有人手進行對城鎮來往人員的監視……但,也不能排除主人在公國內布置了更多……”
“既然如此,我們還等什麽?”不等鈴蘭說完,阿莉爾已加快腳步沿著小路向波士克城走去。
鈴蘭話沒說完,隻得臉色略有些凝重地看看克拉赫,輕聲道:“自從阿莉爾大人醒來以後,便比之前更加急躁了。”
“……”克拉赫看著阿莉爾的背影,微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幾人在跟上阿莉爾的腳步後,克拉赫正欲再勸說一下阿莉爾,阿莉爾卻已搶先說道:“將敏思交給靜默之約後,我便要動手了。”
“在這裡?!”克拉赫眉頭皺得更緊。
“不然你覺得還能在哪裡?難得此時這裡聚集了這麽多可以利用的資源,難道我還要再重新選擇一個目標?”阿莉爾頭也不回地道。
克拉赫不禁看向密集的行人,神色間滿是焦急和不知所措。
“你為什麽就不能換一個方式?!”克拉赫不能理解地問道。
“因為這是最快也最直接的。”阿莉爾面色不變地說。
“乾掉所有人類也是解決這一切最快也最直接的方式,可主人為何沒有這樣選擇,你難道不明白嗎?”
“你明白嗎?”阿莉爾忽然扭頭認真地看向克拉赫,問道。
“我……我至少可以明白一些……”
阿莉爾莞爾一笑,道:“我就姑且說你明白了一半,現在,你只要用你不明白的另一半來想這件事就好。”
“……可主人那邊呢?等這一切結束以後,你準備怎麽面對他?”克拉赫沉聲道。
阿莉爾沉默了好一陣,才說道:“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你為何不將你真實的想法告訴阿莉爾姐姐?”敏思忽然插話道,令克拉赫一怔。
阿莉爾先是帶著些狐疑看看敏思,又望向克拉赫,道:“你真實的想法?那是什麽?”
敏思沒有再說什麽,她的表情還是那麽平淡,仿佛自己剛才什麽也沒說一樣。
但她這句話,卻顯然造成了不小的波動,不管是對克拉赫,還是對阿莉爾。
“你不是說過,你認為自己現在能做的最正確的事情,就是陪在我身邊支持著我嗎?我是不是誤會了什麽?”阿莉爾忽然帶著些嘲諷說道,完全是一副女孩子和男朋友鬧別扭時的語氣。
克拉赫低下頭看著不平的路面,好一會兒,才低聲道:“我本來是這樣認為的……可現在,我有些懷疑……”
“哦呀,還真是快,人們都說女人的心情就像天氣般變幻不定,怎麽,原來你也是個女人嗎克拉赫?”阿莉爾繼續諷刺道。
“我只是,沒想到你真地會采取這種不顧一切的方式!”克拉赫爭辯道。
“讓你失望了還真是對不起。”阿莉爾的話裡,根本沒有丁點歉意。
“你……”克拉赫被她接連而來的嘲諷搞得又氣又急,一時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周圍的路人們看著這對即使是他們也能看出來正鬧著別扭的小情侶,不時地談笑著、議論著。
白櫻卻在著急之余,從心底冒出來了一個問題:這兩個人怎麽莫名其妙就又吵起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