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阿貝伊勒的話後,克拉赫和阿莉爾帶著疑問對視了一眼,但隨即,他們就反應了過來這小老頭兒說的是誰。
紅皮膚,說的自然是厄惡炎魔了。
這家夥,顯然還不知道自己這幾天以來追擊的人是誰。
“原來那個魔法,是你在追擊那個魔物時候留下的。”說話的,是敏思,她一邊低下頭看著腳底由於早已被阿莉爾撤去了傳送門從而已經看不到了的綠色閃電,一邊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她雖然面帶恍然,卻把旁邊的幾人都搞糊塗了:敏思不是早就知道了這一點嗎,為何現在好像才剛弄明白一樣?
阿貝伊勒的目光此時也轉移到了敏思以及她身邊之人的腳底,似乎明白了什麽,他聲音帶這些森森寒意地道:“怎麽回事,為何我的魔法會跑到你們身上?你們是誰?!”
“我們只是幾個冒險者而已,兩天前,我們在此地的南面碰到了一個渾身橘紅色的魔物,它在看到我們後,什麽也沒說便忽然對我們使用了一個奇怪的魔法,接著,他腳底的綠色閃電便轉移到了我們身上,接著他便使用一個奇怪的傳送魔法離開了,而我們腳下的那些閃電也跟著消失了。”敏思鎮定自若地說道。
這時,大家才恍然,敏思這是在試圖將厄惡炎魔的事情與他們撇清,想讓阿貝伊勒產生眼前這些人和他要找的人毫無關系的錯覺。
阿貝伊勒聽完敏思的話,眯了一下藏在頭盔裡的眼睛,緩緩地問:“是這樣……嗎……”
他的聲音,就好像是從嗓子裡憋出來的一樣,不用猜就能聽出來他在懷疑。
如果是普通人,定會被他的語氣所嚇到,露出破綻。但敏思卻是不戁不竦,直視著阿貝伊勒,仿佛眼前的並不是什麽魔殼的殺手,而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呵!”阿貝伊勒笑了,冷笑。
“丫頭,你說你們‘只是冒險者’,這就讓我有些聽不懂了,這話,好像是在說你們都是十分普通的人一樣。但是……能在老夫面前這麽淡定的人,嘖嘖嘖嘖……”說著,阿貝伊勒緩緩地搖起了頭,顯然,他根本不相信敏思的話。
大家的心都不禁繃得更緊了一些,雖然相信“禁錮冥方”的力量,但如果放在正常情況下,這裡所有的人加在一起也絕對不會是這個小老頭兒的對手,所以這種緊張是不可避免的。如果對方突然發難,誰又能保證在沒有冥塵維持的情況下,這個魔法能一直堅持下去呢?
敏思的臉色卻依舊毫無變化,她帶著點調侃意味地道:“你看不到眼前隔在我們中間的這個魔法嗎?你覺得……我為什麽不能這麽淡定?”
阿貝伊勒這才抬起頭看了看這黑色的屏障,他不是沒有注意到它,只是剛才追人心切,將其徹底忽略了。
現在仔細觀察了這屏障幾下,他才在心中暗暗吃驚起來:這該死的是什麽魔法?!為何感覺不到一絲魔勢的流動?難道是一種罕見的混沌魔勢魔法?!
“我沒有必要去騙你,因為我們之間隔著一道不可能被摧毀的高牆,就算你不信,也沒有能力進到這裡面來找我們麻煩。”敏思又說道。
敏思的計策,非常簡單,那便是利用“禁錮冥方”的牢不可破,以達成讓阿貝伊勒知難而退的目的,只要他對敏思幾人是否與厄惡炎魔有關系一事產生了懷疑,那麽這計策便已成功了一小半——至少,阿貝伊勒便不會再拚死拚活地去衝破這道障礙了,畢竟,大部分人都不會為了不知道結果會如何的目標去做看起來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阿貝伊勒現在的確有了懷疑,畢竟眼前這幾個人肯定都是人類,不大可能與一個魔物產生什麽關聯,最多,也就是那個魔物為自己準備的替死鬼而已。
但他卻不相信自己打不破眼前的這個看起來除了范圍較大以外,並沒有什麽可怕之處的魔法。
“哼!”阿貝伊勒猙獰地哼了一聲,一隻腳朝著一旁重重地一踩,身子略微蹲下去了一點,他身後那綠色罐子兩端的封口部位,突然伸出來了一個圓盤形狀的物體,並且快速地旋轉了起來,隨著一陣急促的聲音響起,罐子中的液體忽然發出了“咕咚咕咚”的聲音,隱隱有沸騰之勢。接著,他周圍那些隱隱若現的閃電,便跟著狂躁了起來,而天空中的那些烏雲,在這瞬間落下了眾多密集的閃電,且全部朝著阿貝伊勒擊來!
轉瞬之間,阿貝伊勒整個人已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綠色閃電球,幾乎無法看清楚他的身形!他四周的地面,全都被這些閃電給打得粉碎,塌陷了下去,使得他完全是懸浮在半空中!
離敏思最近的鈴蘭見狀,立即將敏思拉到了身後,並朝著一旁退去,以免站在阿貝伊勒魔法的正方向上。
阿莉爾看到鈴蘭的動作後,卻喃喃道:“不過是個高階高級魔法,根本無法撼動冥塵大人的‘禁錮冥方’。”
這時,阿貝伊勒變成的那團巨大綠色閃電球,已朝著屏障飛來,速度雖然不快,但陣勢卻是不小,只見它周圍那些呈樹根樁散射的閃電竟像是被它的移動激發了怒火般,變得比剛才還要狂暴,密集而響亮的電網就像要撕碎空間一樣,僅僅是在一旁看著,也令人毛骨悚然!
阿貝伊勒和屏障的距離並不遠,很快,閃電球就和屏障撞在了一起!
“轟隆隆!!”
伴隨著電流聲的響亮爆炸聲響起,屏障外,仿佛有半個綠色的電光星球炸開了一般,呼號著的閃電四處散開,好像是這星球爆炸時飛出去的碎片般,大地,眨眼間就多出了一個半圓形的巨坑!
刺眼的綠光席卷而來,使城牆上的人們在閉上眼睛的同時急忙背過了身去,接著,還嫌難受,乾脆全都背貼著城垛躲避起來!
即便這樣,還是有大量的士兵躲閃不及,被這強光給刺到,他們的眼睛即使在閉上後,也像是直視著太陽般難受!
爆炸,持續的時間不長,隨著閃電飛快地消散,阿貝伊勒的身影重新出現。
他抬起頭望著這道屏障,半天沒有說話。
盡管動靜很大,威力看似也很強,可他的魔法竟是絲毫沒能對這道屏障產生一點破壞作用,屏障裡面,根本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阿莉爾輕輕地冷笑了一聲,她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克拉赫卻不像阿莉爾那般輕松,他在擔心著阿貝伊勒將魔殼的禁製完全解開,在那種狀態下,這個並沒有冥塵親自維持著的魔法恐怕也並不能維持多久。
“呃啊……我的眼睛!!”
“我看不到了!我看不到了!!”
“幫幫我,誰來幫幫我!”
城牆上,傳來了陣陣慘呼聲,不用說,他們便是那些倒霉地直視了那強光的士兵們。
很快,他們便在痛苦地掙扎中被戰友扶下了城牆,接受城內數量可憐的幾個祭司的治療。
可這些祭司在將這些士兵們全部都檢視了一番後,卻都隻留下了一個結論:“瞎了,沒救了!”
與此同時,還沒等他們檢查完畢,城牆上卻又有更多的士兵緊張地叫了起來。
“我……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花了!”
“我也是……不,不會吧?!我不想瞎!”
“可惡!這些該死的亮光,快滾出我的視線!!”
這些聲音,比起之前那些失明士兵的聲音,還要更多。
一時間,城牆上徹底地亂了起來,因為大部分的士兵都出現了這樣的情況,而那些軍官和靜默之約的店員,倒是沒事。
回頭望了一眼混亂的城牆上方,鈴蘭對剛才被她抱在了懷裡的敏思問道:“沒事吧,敏思?”
“沒……沒事……”敏思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說話間帶著點羞澀和扭捏,輕輕地從鈴蘭的懷裡掙脫了出來。
鈴蘭表面上雖然沒什麽反應,卻是在心裡偷偷一笑:這個小丫頭,平時看似是個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老練人士,可說到底,她還只是個早熟的孩子啊……
想到這裡,鈴蘭竟起了童心,想要報復性地捉弄一下敏思,她認真地道:“你確定沒事嗎?你的臉為什麽這麽赤紅,是不是受傷了?”
其實敏思的臉紅得並沒有那麽誇張,鈴蘭只是故意這麽說罷了。
可她這麽一說完,敏思的臉卻是真地紅得誇張了起來……
她急忙轉過了身去,故作鎮定地道:“沒有,真地沒事!”
看到她這仿佛是在逃跑的動作之後,鈴蘭終於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臭丫頭,讓你整天一副老謀深算的模樣,還這麽囂張地將我們都算計了一通,現在,也讓你嘗嘗被我捉弄的滋味兒!
盡管還想再趁此機會給敏思一點教訓,但大敵當前,鈴蘭自然不會這麽不合時宜,她輕輕地呼出一口氣,重新將目光轉向了阿貝伊勒。
此時,已經沒有多少人敢去看這個全身包裹在鎧甲中的矮小身影了,城牆上,城門內,甚至遠處那些站在高地上原本在眺望著這邊的人們,都已如避蛇蠍般地徹底放棄了觀察。
誰能知道,這個奇特的家夥什麽時候又會放出一道能閃瞎人們眼球的光來呢?
一些年紀大一點的軍官們,卻是已經認出了這個不速之客。
他們的狀態,比那些不了解情況的人還差,一個個哆嗦著靠在牆邊,金屬鎧甲與石頭牆壁不斷地碰撞著,連連發出“叮當”的聲響,簡直比剛逃出了戰場的逃兵還要狼狽。
其中一個軍官的身旁,有不明所以的屬下走過來關心道:“長官,您還好嗎?”
“完了……完了……這座城完了……我們也完了……”軍官表情呆滯地道,也不知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和屬下說話。
他這副模樣,自然是將本就已處在擔驚受怕狀態下的屬下們都嚇了一跳,不過,還是有大膽的人問道:“為什麽完了,長官?那個矮子是誰?”
“矮子?!”軍官忽然猛地抬起了頭,瞪著問話的人,面色土灰,頗為嚇人!“那不是矮子!你決不能在他面前說他是矮子!他的名字是波爾苟拉?阿貝伊勒!記住,不要叫他是矮子,千萬記住!!”
接下來,那個軍官已經開始重複之前的話了,看他這神神叨叨的模樣,好像中了魔物的精神系魔法一般,有些滲人。
但他的屬下們, 卻顧不上來照看他,因為他們中有一個人忽然想起了軍官所說的這個名字屬於誰。
“阿貝伊勒……波爾苟拉?阿貝伊勒?那不是魔殼的殺手嗎?!!”一個士兵驚叫道,整個人也跟著慌了起來!
“什麽?魔殼?魔殼的那個阿貝伊勒?!”其他的人也跟著慌道。
“喂喂,真的假的,那不就是那個被稱為‘封隱千心’的老變態嗎?!”
“我聽過他的傳說,他會將自己看中的人當成養料帶在身邊,隨時為他的魔法提供能量!”
“別開玩笑……他這麽矮的個子,怎麽將一個大活人隨時帶在身邊?”有人懷疑道。
“喂你聾了嗎?說了不要提‘矮’這個字!還有,你怎麽知道他沒有辦法將活人帶在身邊?!”
另一人也跟著對懷疑的人道:“你以為他為什麽被稱作‘封隱千心’?那是因為據說他已經抓走了一千個以上的人,而這些人中,沒有一個不是被人們崇敬著的強者!”
“那他的目標應該僅僅是強者吧?為何你們還要這麽害怕?”
一個士兵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們現在只能祈禱這個老家夥可以順利地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了,因為傳說中,他這個人極為暴躁,而一旦將他激怒,一切處在他視線中的人都會跟著遭殃,就連他想要抓來當做養料的人都會被他直接殺死!也就是說,他一旦憤怒起來,怒火一定會壓過理智!”
“而在那種情況下,我想咱們……也很難活命……”
說到這裡,眾士兵都費勁地咽下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