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盡的歲月中,聖陸的歷史只是滄海一粟。
在這段歷史之前,這片大陸發生過什麽?神聖諸神是誰?他們從哪裡來?為什麽他們在創造了人類之前,沒有將所有的魔物斬盡殺絕,給他們的造物一個完美的生存空間?
這一切,沒有人知道。
但是,有人曾探尋過,許多有著危險卻又令人敬佩的好奇心的學者。
他們被稱為:歐石楠探尋者。
為什麽這麽稱呼他們,因為正是一本被他們堅信是書寫於聖陸歷史之前的名為《鬼獄前的歐石楠》的書籍,啟發了他們對聖陸歷史之前那段時間的種種猜測與興趣。
這本書的文字,不屬於聖陸上或任何已知外海文明中的任何一種。
於是,在這群學者自稱歐石楠探尋者的前夕,他們開始了對這本書籍的翻譯工作。
這本書具體寫了什麽,聖陸幾乎無人知曉。
因為歐石楠探尋者在發布了自己的發現及理論後,便被聖翼騎士處決了,理由,是暗中研究黑魔法。
你相信這個說法嗎?
任何心中稍微有一點探尋與冒險精神的人,都不會徹底相信。
《鬼獄前的歐石楠》被銷毀了,敢於研究他們的人也已湮沒在歷史的長河中,無人提及。
聖翼騎士以為他們徹底扼殺了這探索的萌芽,但是他們錯了。
一個學者的珍貴筆記——盡管只是殘破不堪的,被其為預防萬一而藏了起來,沒有任何人知道。
直到,歷史的長河重開了這扇本應封死的門。
而現在,我要對你講述的,便是這本筆記中所記錄的短短的、但你卻完全無法相信的內容。
在我們完全沒有概念的、幾乎可以說是虛構的歷史中,有這麽一個族群,她們全部是女性,年幼之時,有著類似膠質物的黑色身體,成年之後,這身體將逐漸脫離實體的狀態,變為霧狀。
人們稱她們為什麽?大家始終無法翻譯出那個詞語。
於是學者們稱呼她們為歐石楠,原因,似乎是因為組成這個詞語的文字形狀很像歐石楠的花苞。
呵呵,我想你也不會相信這種鬼話,是吧?
為何這本書會專門寫這樣一個族群呢?她們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嗎?
因為她們是非常特殊的守望者。
她們守望著的,是一個可怕的鬼獄。
這鬼獄,並不在這片陸地的某處,而是藏在她們的身體之內。
那麽,這鬼獄中,關押著的都是誰呢?
從文字中推斷,每一個歐石楠的身體內,都關押著數個囚犯,力量較弱、地位較低的歐石楠,只是關押著一些雖然窮凶極惡、但並不怎麽強大的怪物。
而力量較強者,則關押的怪物更多,更強。
至於她們中的最強者,其身體內關押著的,除了成千上萬這些個怪物以外,還有幾個十分特殊的存在。
筆記中記載,這些存在,每一個都在書中佔了很大的篇幅以進行描述。
他們,是絕對不可脫離束縛的、一切活物的噩夢……
“你們,想要探尋這本書剩余的記載,但,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們,沒有了,我說的這些,便是一切了。”昏暗的燭光中,一個坐在書堆中的鶴發雞皮的老人,十分認真地對站在桌前的人說道。
這兩個人,都穿著黑色的長袍,用兜帽遮住了臉。
他們的胸口,都有著一個倒過來的、有著人臉的八爪魚徽記。
兩人聽完老人的敘述後,半天沒有言語。
一股淡淡的陰森殺意,卻一點點蔓延開來,使老人打了個寒顫。
不過,老人的表情卻依舊十分篤定,好似並沒有因此感到恐懼。
兩人中有一個終於在這時開口,用低沉沙啞的聲音說道:“如果我們認為還有更多的信息呢?”
老人略帶戲謔地笑了一下,他將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攤開的書上,說道:“那麽你們只會浪費時間。關於這些被封藏的歷史,聖陸上,只剩下我一個人還有這麽一點了解。”
兩人見老人如此固執,都從袍子中伸出了手,在空中一揮。
頓時,兩個渾身上下充滿了腐爛傷口的僵屍突然出現在了他們面前,用那空洞卻又透著陰冷的眼睛望著老人。
老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卻還是沒有太大反應。
兩個僵屍邁著趔趄的步伐,繞過桌子,緩緩地朝著老人圍了過來。
一個黑袍人看老人依舊鎮定自若,也不猶豫,揮手間便將召喚出來的僵屍驅散了去,同時對同伴說道:“停手吧,這老頭兒不吃這一套。”
“等他嘗到了‘腐間死褐’大人的腐化暗魔勢的滋味之後,就不一樣了。”另一個黑袍人藏在兜帽中的眼睛閃著寒光,嘴中冷冷地說道。
召回僵屍的黑袍人背過身去,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又道:“算了,如果我們之後有什麽發現,還用得上他。”
另一個黑袍人似乎在猶豫,他的僵屍卻已經停下了步伐。
老人已不看他倆,而是認真地讀起了桌上的書。
“哼!”
另一個僵屍,在主人的冷哼中也消失了。
“吱呀”一聲,老人房子的門被關上了,屋內,只剩下了燭火和老人翻書的聲音。
兩個黑衣人站在幽暗的土路上,都有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其中那剛才勸同伴的人回過頭看了看那孤獨地立在這曠野荒郊的小木屋,忿忿地說道:“真是見了鬼了,這老家夥居然住在這麽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我恨的是咱們兩個居然接了這麽一個根本不會有結果的苦差事!也不知道副會長是從哪裡得到的訊息,居然要找什麽聖陸之前存在的遠古魔物,簡直就是荒謬之極!”另一人同樣十分生氣地說道。
“你聽聽這個老家夥,滿口說的都是這些捕風捉影的事情,聽了半天,簡直比童話還令人可笑!”
另一人歎了口氣,道:“沒辦法,誰讓咱們兩個平時辦事不力,這才攤上了這個連副會長都覺得沒什麽希望的差事。”
“你這叫什麽話?什麽是辦事不力?如果咱倆真地是能力不行,怎麽可能找到這個老頭兒?!”
“結果呢?有用嗎?找到他和沒找到有區別嗎?咱們現在又回到起點了。”
兩個人互相看了看,都滿是怨憤地歎了口氣。
還是那個先說話的人,盯著那木屋看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了什麽,道:“對了,上次‘斷翼末日’的事情怎麽樣了,聖翼騎士和末日五指見面了嗎?”
“呵呵,那群烏合之眾,怎麽可能見面,十一個人,居然只有三個到場,你說可笑不可笑?”
“三個?這麽少?”
“瑰孔雀將指,衛天使,憫天使,就這些。”
“……看來,他們並不覺得邪藪鬼堂有多麽可怕。”
“我看不然,他們是覺得自己在邪藪鬼堂面前太弱小了,所以放棄了~”
“呵呵,你這想法不錯!”
兩人陰冷地笑了幾聲,沿著土路朝前走去。
雖然周圍很空曠,沒有什麽遮擋物,但今天的圓月並不怎麽“大方”,天空中陣陣烏雲飄過,不時將圓月徹底擋住,使這裡愈發黑暗。
兩人走了幾步,卻停了下來。
因為他們好像看到前面站著幾個身影,又不大確定。
他們都只是第二階煉魔導師,能夠感知到的距離十分有限,且效果也很微弱。
所以他們隻得眯起了眼睛,朝那邊仔細地看了起來。
“有人?”
“……好像是……”
“哼,有意思,敢在攝冥會面前裝神弄鬼!”
兩人心中一冷,大踏步朝著前方走去。
這時,一陣風吹過,圓月突然從烏雲旁顯出了她神秘迷人面貌的一角。
兩人頓時定在了原地。
前面,的確有三個身影。
不過,他們先看到的卻不是這些人的輪廓,而是兩把在月光下閃著點點寒光的刀刃!
饒是兩人殺人無數,在見到那明顯比他們兩個身體還要長的武器後也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誰在那裡?!”“找死!!”
兩人帶著殺意說道,聲音卻略微有些發顫。
此時,圓月終於緩緩地露出了她的全貌,周圍,更明亮了一些。
三人的模樣,他們終於可以看清。
這是三個女性。
站在兩邊的兩人,大約二十四五的年紀,頭上留著十分整齊、看起來十分嫻雅的一指多長的分頭髮型,值得一提的是,兩人的頭髮都是一半黑色、一半白色,梳得涇渭分明,沒有一根不同顏色的頭髮混到另一邊。
她們的長相,雖然十分端正漂亮,但卻少了許多靈動,顯得過於冰冷和死板。
白色襯衫、黑色馬甲、黑色長褲,這一身男性侍者的服飾,使她們凸顯出端莊精乾的同時,也讓那冰冷和死板更加嚴重,要不是微微隆起的胸部,甚至不會有人相信她們是女性。
那兩把長得嚇人的武器,便是被這兩人一人一把、雙手拿在手中。
這武器的形狀,很奇怪,委實令人看不出來屬於什麽類型。
較扁的橢圓形環狀把手,周圍有無數抓著這把手的骷髏手裝飾,圓環內側,有著像鐵柵欄一樣的金屬棒連接著把手的兩邊,一對同周圍一樣的骷髏手緊緊地握著其中兩根金屬棒,好像監獄中的犯人站在柵欄前看著外面時雙手的動作一樣。
這環狀把手弧度較小的一端,連接著那閃著寒光的刀刃,但說是刀刃又不像,它的一邊是筆直的利刃,另一邊卻是有著弧度的鈍面。
這通體黑色的金屬武器,看起來太過不倫不類。
這兩個女子,雙手分別抓著那環狀把手的兩邊,刀刃朝下,拖在地上。
看她們苗條的身軀,會給人一種拿不動這武器的感覺。
她們一左一右站在兩側,武器、髮型和站姿,都十分對稱。
攝冥會的兩人,雖然第一眼是被這兩個女子手中的武器吸引住,但緊接著,他們的目光便再也無法從站在中間的那個人臉上離開了。
這是一個穿著標準女仆裝、黑色裙子卻是像花苞模樣的少女。
她的身體雖然略微比另外兩女子矮一點,但卻凹凸有致,更為綽約多姿。
她的頭上,留著白色的長發,後腦靠上的地方,扎著兩個貼著長發的短短的馬尾,看起來有些俏皮的同時,在端莊的方面卻又不比那兩個女子差。
她的面部,明顯要比另外兩人美得多,尤其是一對炯炯有神的灰色眸子,即使不用眨,也給人一種極強的靈動感。
可是,她的皮膚卻有問題,是灰青色的,看起來,比時間放久了的僵屍顏色還要深!
這些,卻不是讓那兩人最為恐懼的。
這少女露在袖子外的右手,除了皮膚顏色也是灰青色以外,倒也正常。
可她的整支左臂,卻又長又大,且不是人類手臂的樣子!
從她左肩延伸出去的,是裸露在外面、形狀像樹枝一樣的灰青色物質,這些物質一開始還緊緊盤亙在一起,可到了最尾端,五根像是手指、卻比手指長了兩倍的樹枝狀灰青色物質便展開來,仔細一看,還真有點手的樣子……
這隻“手”,正好接觸到了地面,看起來極有衝擊感。
而除此之外,令兩個人更為驚異的,是盡管背在少女背後、卻可以讓兩人清楚地看到的東西。
那東西,是一個刻滿了奇怪文字或符號的黑色金屬長筒,寬大約有一尺多,長卻至少有六、七尺,被少女斜著背在後面,靠左臂的部分朝上。
光是看,也許看不出什麽端倪。
可這兩個攝冥會的人卻分明可以感受到,這長筒中隱隱透著一股滔天殺氣!
說是滔天,一點都不誇張,他們就感覺,如果這殺氣徹底地展露出來,絕對會有一種毀天滅地的磅礴之勢!
兩個人,徹底呆住了。
這一刻,他們完全忘了自己是攝冥會的成員——總是站在屠戮他人、讓他人恐懼的位置上的人。
因為眼前的三人,每個人散發出的氣息都絕不是他們可以升起哪怕一絲對抗之念的!
站在左邊的女子看著他們, 突然毫無感情地說道:“找到了,阿莉爾大人。”
緊接著,右邊的女子用相同的口吻道:“要現在就殺了他們嗎?看著太過惡心。”
中間的少女本是同樣冰冷的表情,聽完兩人的話後,卻是面露極為誇張的猙獰表情笑道:“殺掉就好,所有映入我眼簾的攝冥會之人,都只會是死物。”
“遵命!”兩個女子齊聲應道,然後,她們輕松地抬起了武器,身子整齊地一躬,眨眼間便出現在了攝冥會二人的身後。
兩人便感覺眼前有一道寒光,那,便是他們臨死前看到的最後場景。
他們的頭顱,在這一刻已經飛了起來。
未等兩具無頭屍體倒下,少女便舉起了右手,一團漆黑的氣體凝聚出來,朝著它們飛去。
飛到半路時,這氣體一分為二,分別鑽入了兩個緩緩倒下的屍體中。
很快,它們便又返回到了少女手上。
少女閉上眼睛,似乎在觀察著什麽。
不久,她緩緩地睜開雙眼,看都不看那兩具屍體一眼,便轉身離去。
兩個女子,拖著那奇怪的武器,一左一右跟在了她的身後。
一片烏雲飄過,再次將月亮的面龐遮了起來。
兩具屍體,和那兩顆頭顱,被黑暗籠罩,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遠處那兩道寒光輕輕地一閃,提醒著屋中老人,外面的並不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