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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語流淌之冥》第5章 鼠疫巷捉鼠
  格拉斯鎮,鼠疫巷。
  它為什麽會有這樣一個聽起來令人肚子裡一陣翻騰的名字呢?
  這裡當然沒有鼠疫,否則整個小鎮都會遭殃。
  只是因為,這裡的地痞流氓曾經像老鼠傳播鼠疫一樣,將他們肮髒的爪子伸向了整個小鎮。
  鼠齒會,這便是當時那群烏合之眾們組建起來的惡人組織。
  盡管是一群烏合之眾,但也給城市帶來了極大的麻煩,小到偷竊、勒索,大到群毆、殺人,他們無所不作。
  而在被徹底端掉以後,這條鼠齒會發跡的街道,便被人們稱作鼠疫巷了。
  由於這裡居住的,全部是那些地痞流氓的家人,在鼠齒會被消滅後,這些人便成了被唾棄的對象,沒有人會去在意他們。即使格拉斯鎮越來越富有,這條街也沒有什麽變化,依舊肮髒、雜亂,居住的人,也依舊是地痞流氓,仿佛他們出生在這裡的時候,就注定了要成為這樣的人似的。
  往常每到夜晚,鼠疫巷算是格拉斯鎮較為熱鬧的地方了,因為喝酒、吹牛、打架這些事情,當然是晚上做最有意思~
  不過,現在的鼠疫巷可不是這個樣子。
  即使明月早已升起,這裡卻保持著黑暗和寂靜。
  事實上,整個小鎮幾乎都和這裡一樣,只不過,這裡最為嚴重罷了。
  什麽事情能讓地痞流氓們都感到害怕呢?
  當然是他們自知絕對無法反抗的東西了。
  又窄又暗的街道上,看不到一絲亮光,只有一隻隻耗子竄來竄去,仿佛在告知人們,它們才是身份符合這裡名字的主人~
  這時,一個喝得爛醉的身影,搖搖晃晃地從街口出現,看來是要踏入這裡。
  幾隻耗子遠遠地望著他,也不知是在好奇,還是在警惕。
  這人精壯的身子,本應是像小山一樣屹立不倒的,可此時,深入的酒精卻將他搞得好似不倒翁一般,每每讓人以為他快要摔倒的時候,他卻又一個激靈站直了身子。
  只是朝著巷子裡邁出一步的動作,他竟做了有十多秒鍾,那搖搖欲墜的步伐,看得人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腳!
  “嗯……”男子再一次站直了身子後,可能是稍微恢復了一點神智,開始定睛朝著巷子裡望去。
  這第一眼,他看到的便是那幾隻耗子了。
  見它們一個個站直了身子,探著頭,瞪著眼,仿佛是在看小醜表演的樣子,男子大怒,順口就罵了一句:“看你大爺!”
  這一聲,在這寂靜的夜晚,宛如一聲鍾鳴般錚錚作響,頓時將耗子們嚇得“吱吱”亂叫,四處逃竄。
  男子睜著半開半合的眼睛,瞪了瞪空蕩蕩的街道,打了個酒嗝後,才終於心滿意足地邁出了步子。
  躲在不遠處的阿莉爾、白櫻、鈴蘭以及泰力一行人,正通過遠超常人的感知遠遠觀察著這醉漢。
  除了阿莉爾幾人以外,泰力他們每個人的表情,都極為滑稽。
  溫蒂是捂著嘴,擺明了在強忍著笑。
  泰力、淑文卻是一隻眼睛大、一隻眼睛小,同時皺著鼻子,好像是有蚊子落到了他們的雙眼之間,使他們感到十分別扭一樣。
  康森特則閉著眼睛、一隻手捂在額頭上,似乎很是無奈。
  他們站在一幢二層建築的房頂上,一個個地毫無要隱蔽的意思。
  這當然不是他們大意,而是因為阿莉爾施放了魔法,使他們像盜賊一樣變得好像空氣般,只不過,這魔法可比盜賊的戰技要高級得多了。
  過了一會兒,看著這醉漢的走姿越來越誇張,溫蒂突然沒忍住,“噗”地笑了出來。
  緊接著,她對身旁的泰力小聲說道:“泰力哥哥,瑟勒哥哥演得也太誇張了吧,我還從來沒見過哪個人醉到這種程度的呢……”
  “不不,”泰力偷偷指了指一旁閉著眼睛,已經不再去看瑟勒的康森特,小聲道:“那個人醉了以後,比這誇張。”
  “咦,我怎麽沒看到過?”溫蒂奇怪道。
  淑文卻在此時帶著一絲陰沉地說了一句“原來如此”,使泰力的臉色不禁變得難看了起來……
  “一個個裝著挺老實,吃完晚飯就回房間了,結果竟是趁我和溫蒂睡著,出去瘋了。”淑文接著說道,同時扭過頭用她雖然很小、卻十分犀利的眼睛看向泰力。
  泰力“嘿嘿”笑了兩聲,便將目光轉向了瑟勒,不敢再看淑文。
  淑文卻也沒有真地生氣,而是溫和地說道:“當初我們可是說好的,要盡可能地少去惹是生非,如果招惹到了有魔物探測裝置的衛兵,發現我們身上的魔物氣息,可怎麽辦?你要說你們喝完酒能老實點也就算了,可偏偏都是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貨色,這樣下去,遲早得出事!”
  聽著淑文雖然語重心長、卻又有些絮叨的話,泰力隻好重重地點著頭,也不反駁什麽。
  心裡呢,卻是不以為然……
  盡管平時是個極為謹慎、負責的男人,但泰力卻極為饞酒,沒遇到烏列之前,他好歹還能在飯桌上理直氣壯地喝一些,現在呢,淑文算是滴酒都不讓沾。
  這還了得?
  所以他就隻好在晚上偷偷地帶著兩個同樣嗜酒如命的男人一起溜出去暢飲了。
  可沒想到,溫蒂一句無心的話,卻將泰力這條大魚給釣起來了……
  康森特自然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卻假裝聽不到地在一旁繼續閉著眼睛,要說這隊伍中,他害怕淑文甚過泰力,因為泰力畢竟是個男人,而且會給他留面子,可淑文每次一生氣,那可是經常一句話訓得人說不出話來。
  這種情況下,還是老實點裝傻吧……
  白櫻,本來在聚精會神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可旁邊這幾個人類突然開始的滔滔不絕,漸漸地影響到了她。
  當回過神來、發現是這幾個人類的聲音的時候,白櫻不禁皺起了眉頭,扭過頭不耐地看向他們。
  淑文的敏銳直覺立刻讓她感覺到有人正不善地望著自己,發覺是白櫻後,她立刻識趣地閉上了嘴。
  見幾人終於安靜了下來,白櫻極為嫌棄地掃了他們幾眼,才恢復了剛才的工作。
  遠處,瑟勒已經走了有將近兩百米,可周圍,卻什麽動靜也沒有。
  要說,瑟勒鬧出的聲響已經足夠大了,如果真地有人在盯著落單之人的話,肯定早就發覺了。
  可到目前為止,附近一大片范圍內,都沒有發現任何不尋常的目標。
  阿莉爾和鈴蘭還好,白櫻卻略微有點沉不住氣了,她對著阿莉爾說道:“阿莉爾大人,這法子真地行嗎?我覺得還不如直接將這個城鎮掀個底兒朝天來得快……”
  白櫻剛說到一半,鈴蘭便伸出手來,不斷地揪著她的衣服,可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話卻已經講完了。
  她扭過頭,疑惑地看著鈴蘭,後者衝著她搖了搖頭,她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顯然,鈴蘭是要她少說。
  阿莉爾沒有理白櫻,繼續仔細地感知著周圍。
  見阿莉爾居然沒反應,白櫻反倒更加急躁起來,阿莉爾哪怕是說她一句,也比這樣沉默著能讓她安心點。
  這樣子苦等著可能沒有成果的事情,對於白櫻來說實在是煎熬。
  而就在此時,她卻突然又聽到了身旁幾個人類的嘟囔聲,聽起來,像是泰力在向淑文解釋著什麽。
  剛才,這幾人的聲音雖然也不大,但好歹聽得很清晰,可現在,他們這種好像蚊子的聲音,聽起來反而更加令白櫻惱火。
  於是,“啪”的一聲,泰力感覺自己的光頭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
  他一楞,回過頭看向呼吸略微有些急促的白櫻,愈發詫異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天塌於前都一定是面不改色的女子,竟會露出這種慍怒的神色,更沒想到,她會扇自己的光頭……
  “都給我安靜點!否則我就把你們都剃成光頭,然後將你們的頭髮全都粘在這個本來是光頭的頭頂上!!”白櫻語速很快地訓斥道。
  溫蒂一聽這話,本能地捂住了自己的金發,接著似乎是感覺到不對,急忙騰出一隻手來捂住了自己的嘴,看她的樣子,如果多出來幾隻手,恐怕還要捂住幾個同伴的嘴……
  淑文和康森特反應倒是也不慢,都急忙像沒事人一樣地繼續看向瑟勒。
  泰力卻有些不大樂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如果不是十分親近的人,他才不允許對方拍自己的光頭呢,那簡直就是一種取笑!
  可沒辦法,他只能忍了……
  這一切,阿莉爾都看在了眼裡,她在心裡暗歎了一聲:這個白櫻,什麽都好,就是急躁和不願意動腦子的毛病,實在是讓人操心……
  驀然間,她神色一動,朝著一旁望去。
  那邊,正有一個穿著黑袍的身影朝著這裡快速移動著。
  很快,白櫻和鈴蘭也發現了他。
  接著,是泰力等人。
  發現這可疑之人後,泰力幾人一改之前的神色,立刻警覺了起來。
  阿莉爾不禁瞥了一眼他們,不是因為他們能快速進入狀態,而是因為他們的感知能力。
  從剛才的情況來看,他們和這黑衣人隔著大約有六七百米的距離,就已經察覺到了對方,這種洞察力,第四階的人類可是完全無法做到的。
  看來,亡語魔法對他們實力的加強還是很可觀的。
  那黑袍身影,在距離瑟勒還有二十多米遠的距離時停下來了,他一樣站在一處房頂上,歪著腦袋看向瑟勒,似乎在疑惑。
  “主人,要現在就乾掉他嗎?”白櫻急忙問道。
  “不,這裡可不止這一條小魚,不能打草驚蛇,如果他的腦袋裡同樣沒有裝什麽有用的情報的話,我們再想找到攝冥會在此處的據點就困難了。”阿莉爾淡定地說道,可她望向那黑袍人的眼神,卻分明是恐怖得很。
  那黑袍人,就那麽歪著頭觀察著瑟勒,一直沒有動靜,看起來,他對在這個時候已經找不到落單之人的小鎮會出現這麽一個不要命的人感到奇怪和懷疑。
  看著看著,他也不接近,也不施放什麽魔法,竟直接彎下腰單膝跪在了地上,似乎是要長久地觀察下去。
  “哼,鼠輩。”阿莉爾罵道,看起來,攝冥會為了掩藏自己的存在,極為小心,從隻選擇落單之人這樣奇怪的做法就能看出來——他們本擁有足以強行擄走大量平民的能力,卻沒有這樣做。
  因為那樣會引起恐慌、惹來太多的注意力。
  而單個的人失蹤,而且全是地痞流氓,這樣的事情,自然就不會太過令人關注了。
  但即使如此,這小鎮的晚上也因此安靜了許多,可以看出,只要攝冥會做得稍微過一點火,前來找他們算帳的就不會是接受了委托的冒險者,而必然是公國派來的官方調查組了。
  阿莉爾也不著急,就這樣等著對方行動,不管怎樣,這家夥總不可能在這裡呆一輩子!
  瑟勒,繼續朝著前面走了不少的距離,走路的姿勢,越來越難看。
  可那黑袍人,卻無動於衷。
  看來,他如果沒有完全的把握,即使放過這個獵物,他也不會貿然出手。
  發覺了這一點的阿莉爾,果斷地用亡語魔法在同樣感受到了黑袍人的瑟勒腦海中說道:“摔倒!”
  瑟勒本就已經快要到極限了,他為了這拙劣的表演,隻喝了一點酒,根本沒有醉意,卻要邁著這種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絕對不會邁出來的步伐,裝成一個爛醉的痞子!
  而這一切的原因,竟僅僅是因為他是個卡蘭德人。
  這分明就是種族歧視!
  但聖陸的人們對於卡蘭德人的印象卻像是對魔物一樣根深蒂固的,即使是泰力幾人不這樣看瑟勒,卻也一樣無法擺脫這種刻板的偏見。
  在蓋拉曼托人的眼中,卡蘭德人說好聽了,是豪爽、不拘小節,說得不好聽,那就是放蕩、野蠻無禮。
  事實上,這條鼠疫巷裡還真住著幾家卡蘭德人。
  而也正是因為瑟勒是個卡蘭德人,使那黑袍人的懷疑稍微有點緩和——如果讓瑟勒知道了,非得將這黑袍人暴打一頓不可。
  這種帶著偏見的戲,瑟勒根本不想演。
  所以在阿莉爾的話音響起不久後,瑟勒便借著不穩的步伐,仰面摔倒在了地上,同時嘴裡還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算是圓滿地結束了“表演”。
  見瑟勒倒下,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爬不起來了,黑衣人的頭微微一動,好像是有要過去的意思。
  但阿莉爾冷笑一聲,知道他不會立刻就這樣過去的,照他們這個作風來看,恐怕要等個幾分鍾,才有可能會放出一個偵查的魔法看看四周,發現沒有異常後,再確保不會被周圍的居民發現後,才會上前捕捉獵物。
  畢竟,瑟勒鬧出的動靜不小,很可能有人正在屋裡偷偷地瞄著他,等著看熱鬧, 這些,黑袍人肯定都考慮到了。
  果不其然,他沒有輕舉妄動,依舊單膝跪著,從容地盯著瑟勒。
  瑟勒躺在髒水油汙混在一起的街道上,心裡暗罵了一聲,也不知道那黑袍人想讓他在這裡躺多久,但不管多久,事情結束了他一定要那黑袍人好看!
  幾分鍾過去了,不光是瑟勒,康森特也露出了不耐的神情。
  白櫻,更不用說,她心裡想著的事後對付那黑袍人的方法,比瑟勒的要殘忍無數倍!
  而就在眾人的耐心被不斷地消耗之時,那黑袍人,終於站了起來。
  這一下,大家就感覺像是熾熱的太陽突然被一大片烏雲遮住,一時半會兒不會再出來了一樣。
  不過,泰力幾人的心裡在放松了一下後又是一緊,因為這黑袍人接下來肯定是要對瑟勒出手了。
  於是,他們全都將手放在了武器上,如果對方準備直接殺了瑟勒,他們會立刻出手。
  阿莉爾卻只是繼續帶著殺意望著那黑袍人,身體沒有任何動作。
  黑袍人站起身後,抬起了手,看來是在偵查周圍。
  一圈微弱的魔法波動,快速地劃過阿莉爾幾人的位置,同時也將瑟勒的身體掃了一遍。
  黑袍人得到的結果,自然只會是沒有異常,而瑟勒也只是個普通人。
  阿莉爾的魔法,豈是他這簡單的偵查魔法可以破解的?
  可突然間,那黑袍人猛地一扭頭看向某個位置,然後便飛快地跳起身,朝著遠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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