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正門。
一個軍官對著城牆下方的祭司們表情嚴肅地說:“所以都說了,我沒有權力直接放你們進去,不要白費口舌了!”
議員們焦急地看著上面,他們是想盡了一切辦法要進去,甚至包括對上面這些士兵的個人的利誘,但對方依舊毫不動搖,這讓他們回去如何交代?
“什麽?!”上面的軍官突然驚異地叫道,祭司們忙將注意力轉向他。
這軍官手中拿著一塊泛著白光的石頭,正在說著話。
“光耀石嗎?”下面的議員一眼看到了那白光,“看來皇城裡面有動靜了,不知在和這個軍官說些什麽。”
“是……屬下明白。喂,開門,讓他們進來!!”軍官大聲命令道。
在一眾祭司們狐疑的目光中,皇城的正門打開了,而那道魔法屏障也隨著大門的打開而露出了一道和門一樣大的缺口。
議員們抬頭看看那軍官,沒有說什麽,向著身後的祭司們叫了一聲“跟上”,便衝了進去。
城牆上,另一個軍官看著這一眾祭司,對剛才命令開門的軍官道:“奇怪,耶普蘭大人居然親自命令我們開門,這些祭司哪來這麽大的面子?”
“想必是高階議會親自和他商談了吧,就算現在蓋拉緹克教在聖陸的地位大不如前,但耶普蘭大人想必也不想和這個國教搞得太僵,甚至我覺得,他是想趁此機會恢復帝國與蓋拉緹克教的關系。”
“談何容易,那年權臣貴族們針對皇族的叛亂可是有一名紅衣主教牽扯其中,最後被判了斬首的罪刑,為此不管是皇族還是蓋拉緹克教,都對對方抱有極強的敵意,甚至後來蓋拉緹克教在上層社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說起來還是皇族們在背後操做的。”
“哼,這些蓋拉緹克教的人,尤其是高階議會的議員,沒有一個好人,還說自己信奉著神聖諸神,恐怕神聖諸神都對有這樣的信奉者感到恥辱吧,蓋拉緹克教會有今天的下場,完全是他們咎由自取!”
“喂喂別這麽說啊,好歹我們也是神聖諸神的信徒……”
“切……”命令開門的軍官雖然有些不屑,但卻沒有再說下去。
“問題的關鍵,在於這些祭司們到底在尋找著什麽?”
“這才是最令人擔心的,剛才聽人說,目前為止抓住的入侵者,全部都是第四階的冒險者,而他們被抓住後,就一致說他們闖入皇城的計劃是一眾冒險者集體制定的,具體的情況還要待進一步審訊。”
“冒險者?!好大的膽子!!”
“哼,怪不得城裡最近湧進了這麽多冒險者,還都拿著一個士級任務當做幌子,卻原來是想圖謀不軌!等著吧,最晚今天清晨,全城就會開始對冒險者的搜捕行動!”
“要搜捕冒險者,這可是個大工作啊……”兩人轉過身,看向帝都那密密麻麻的建築群,有些汗顏。
“我現在怕的,就是這些祭司們和這些侵入者有什麽關系,若說一點關系都沒有,我是不信的,哪有這麽巧,幾百年不遇的皇城入侵者和幾十年未使用的蓋拉緹克教最高教令在同一天出現?!”
“不過,既然我們能想到這一點,耶普蘭大人也必定能想到,這就不由我們來操心了。”
“嗯……關門!!”
隨著沉重的大門緩緩關閉,那魔法護罩也恢復了原樣。
進入大門的祭司中,有一人抬起頭看了看遠處,喃喃道:“仙忒,請諸神保佑你能平安……”
——
“啊~~”烏列懶散地打了個哈欠,
他靠著一堵牆,看著眼前的三個大漢爭論不休。 他們現在正處於外區和內區之間的城牆外,地圖上本來標注著這裡會有一個魔法陣,用於讓他們進入內區,雖然這裡沒有另一個魔法護罩,但是這城牆不低,上面還滿是比守備軍要強很多的禁衛軍,所以沒有魔法陣想要進去肯定是不行的。但在這裡繞了好幾圈後,他們都沒有找到這個魔法陣,這讓三個大漢既著急又生氣。
烏列自然沒跟著他們找,他靠在牆邊,試圖感受荒陸碎片的波動,想要確定下一步該往哪個方向走。
“嗨,臭小子,你這半天是不是就靠在這兒偷懶了!”那看烏列不爽的大漢突然衝著烏列怒道。
“比起白費力氣,我寧願什麽都不做~”烏列笑著對他說道。
“媽的,老子先揍你一頓,再看看你還能不能這樣悠哉地和老子說話!”大漢摩拳擦掌地就朝著烏列走了過來,卻被另外兩個大漢攔了下來。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對烏列沒有意見。
“小子,你還想不想完成任務,看你這消極的態度,是不是想放棄任務了?”一個大漢說著,有意無意摸了摸那塊次元石。
“呵呵,我勸你不要用這個東西哦~”烏列將他的那塊次元石拿了出來,在手中拋起又落下,看得幾個大漢一陣緊張,生怕他將次元石摔碎直接將他們傳送回去。
“所以,你到底是怎麽打算的?我覺得有必要讓你告訴我們你的真實想法!”另外一個大漢嚴肅地說,看來他是唯一一個能稍微冷靜下來的人。
“怎麽打算的?這個問題應該是我來問你們三個吧?”烏列拋著那塊次元石,戲謔地說。
三個大漢一臉狐疑,他們三個的打算還不明顯嗎,肯定是直接完成任務拿到賞金啊。
“呵呵,還蒙在鼓裡啊,剛才的幾聲巨響和隨之而來的二級戒備、一級戒備都沒能讓你們有所懷疑嗎?”
那個稍微冷靜點的大漢皺著眉頭說:“懷疑什麽,肯定是有人被發現,然後和對方發生了戰鬥吧。”
“哎呀,找到方向了!”烏列笑著看向城牆後面,高興地叫道,將幾人嚇了一跳。
烏列伸了個懶腰,對幾個大漢說:“好了,下面你們有兩個選擇,繼續呆在這裡,等著被抓,或者跟著我進入內區,我先提醒,後者只會更加危險,而且我不保證你們的安全~”
三個大漢頓時聽懵了,烏列的話太突然,信息量也太大,他們根本來不及思考。
“不說話,就是默認留在這兒了,那麽,三位,我要告辭了~”說著,烏列站了起來。
“臭小子,想跑是嗎?!”看烏列不順眼的大漢猛地站起,抓住了烏列的胳膊。
刹那間,這片區域發生了變化……
魔法護罩發出的光芒,一下子變得黯淡起來,幾乎不見。
整個皇城,一下子黑了下來!
皇城中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立刻慌了。
尤其是守備軍和禁衛軍,在他們看來,這是魔法護罩失效的征兆!
頓時,大量守備軍湧向了城牆。
而那三個大漢,卻是被嚇傻了。
他們感受到的,不僅是黑暗,還有一種透徹到靈魂最深處的冰冷,就好像……被凍在一處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中一樣……
那抓著烏列胳膊的大漢顫抖著,他不是不想松開手,而是不能,他感覺此時自己全身的肌肉沒有一絲是在自己控制之下的……
但偏偏,他的感官都還有知覺。
他能看到,看到眼前一個宛如魔鬼的背影。
他能聽到,聽到耳邊響起的陣陣令他恨不得立刻搗破耳膜的刺耳哀嚎。
他能觸摸到,觸摸到手上那仿佛已經將自己的手凍成了一碰就碎的冰坨的寒冷。
短短的幾秒,他們竟感覺自己盯著烏列那可怕的背影已經幾個世紀!
“不要……碰我……”烏列漸漸轉過了頭,臉上看不到一絲微笑,他的眼睛,不再是原來的褐色,而是變成了翠綠,晶瑩妖豔的翠綠。
“呃……呃……”抓著烏列胳膊的大漢想要說話,但卻張不開嘴,他想說自己的肌肉僵住了,動彈不了……
另外兩個大漢,比這個人好不了多少,他們想咽一口唾沫,卻發現連這麽一個小小的動作都無法完成。
這畫面,竟像要一直到永恆一般……
但是,它卻戛然而止。
天空中魔法護罩的光芒恢復了。
三個大漢對身體的控制也恢復了。
烏列眼睛的顏色,同樣也恢復了。
三個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摸著胸口感受著自己的心跳,懷疑自己是否還活著。
烏列皺著眉頭看向夜空,喃喃道:“果然還是應該少出來。”
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後恢復了笑容,就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對著三人說:“那麽,我還有事情,失禮了~”
“等一等……”那個冷靜的大漢強忍著恐懼,突然叫道。
另外兩人,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這人居然還敢在經歷了剛才的恐怖之後叫住這個青年,是不是被嚇傻了?
其實這個大漢本人都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叫住這個青年的是自己?
但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他隻得硬著頭皮說:“請你……至少將我們也帶入內區,之後,我們絕對不會再干擾你……”
烏列沒有說話,他笑著看著這大漢,令他心裡陣陣發毛。
另外兩人,忌憚地望向烏列,同時也等著他的回復。
“好吧~”
烏列的話音剛落,他們眼前的景色便已經變了!
烏列也不見了,他們也不在剛才的位置了。
“這是……”三人四顧,發現這裡十分陌生,唯一熟悉的,就是後面那堵城牆,這不是隔開內區和外區的城牆嗎?
“我們,已經在內區了嗎?”三人怔怔地望著眼前的一切,又回想起剛才的一幕,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
外區,通往內區的大門正前方。
一群皇城守備軍正在將昏迷的蘇利抬起。
此時的蘇利,除了手上的那對武器還在外,身上的盔甲都已不見,只剩下了一套緊身衣穿在身上,但也是破破爛爛的,狼狽得很。
失去了頭盔的他,露出了一張方方正正的打臉,下頜留滿了絡腮胡,看起來有些凶。
“輕一點輕一點,沒看到將軍的嘴角流血了嗎?!”一個軍官見這群年輕人力氣太大,不禁罵道,畢竟都是第三階的士兵,萬一真得使了全力,處於完全無意識狀態下的蘇利可能就要來個二次受傷了。
“將軍好重,不用點力氣抬不起來啊……”一個士兵埋怨道,又要將這龐大的身軀抬起來,又不讓用力,還真是麻煩。
“咳咳……”蘇利可能是因為這些士兵的搬動,突然咳嗽了兩聲,醒了過來。
試圖抬起他的士兵們趕緊重新將他輕輕放在地上。
“將軍,你還好嗎?”軍官急忙叫道。
“呵呵……吾沒事……”蘇利說完,自己坐了起來,四顧了一圈後問:“那個女孩呢?”
“是說和您戰鬥的那個少女嗎將軍?戰鬥結束後就不見了……”軍官回答道。
蘇利聽完搖了搖頭,“噗”的一聲將嘴中的一口血吐了出去,對軍官說:“立刻通知內區的皇城禁衛軍以及皇家魔導師,守備軍遭到了實力極為恐怖之人的襲擊,絕對是第七階,吾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擔保,而且對方目前很可能已經進入了內區!快,越快越好!”
軍官重重的點了點頭,向著一旁一邊跑一邊叫道:“傳令兵,通知內區一級戒備!!”
“嗚~~~~~~~”一陣比剛才所有號角聲都要低沉的聲音響起。
“光影兵!我要和內區進行聯絡!!”軍官繼續喊道,然後一個穿著和其他士兵一樣、但是盔甲前方畫有一個小白色六芒星的士兵聞聲跑了過來。
這白色六芒星的徽記,在聖陸是通用的, 而鎧甲上畫有這個徽記的,都被稱作“光影兵”。
他們在軍隊中,從來不上前線,因為他們有更重要的職責:聯絡。
光影兵的身上,帶有一種名為“光耀石”的東西,這種泛著白光的石頭可以向另一塊和它進行過魔法聯結的石頭傳遞聲音,如果與其聯結的是水晶球,這種神奇的石頭甚至可以直接傳遞影像。
但光耀石麻煩的地方在於,每一塊光耀石只能和一塊光耀石或一個水晶球進行聯結,無法進行多重的聯結,這就導致光影兵的身上一般都攜帶著大量的光耀石用於和多方聯絡。
但是,這種石頭並不是絕對有效的,如果某一方的光耀石周圍有大的魔法波動,或是雙方的距離過於遙遠,都可能造成光耀石的失效。
可即使是這樣,光影兵的重要性也不言而喻,信息的傳遞,不管在什麽時候都是極為重要的一環,所以他們永遠是站在軍隊中最安全、最接近主帥的地方。
這光影兵一邊匆匆跑過來,一邊從一個口袋中麻利地取出了一塊光耀石。
石頭在他魔力的灌輸下,立刻亮起了白光。
軍官急忙將蘇利安頓的事情全部告訴了內區的人。
看著他那邊毫不拖延地將自己安排的事情做好,蘇利的表情才稍微緩和了一點。
這時,他才有時間看看一片狼藉的現場。
那小型的“峽谷”,周圍被掀飛的建築,一棵棵被吹斷的樹木,還有被他最後的魔法鑽得千瘡百孔的地面……
這裡,哪像是戰場,說是發生了小型的天災都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