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龍的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望著那頭不斷接近的巨大怪獸,寒聲道:“死都死了,老老實實的躺在無盡海域不好嗎?非要出來作妖,你是不是想…再死一次?”
再死一次?
不僅僅是何澤宇,就連站在城樓上的羅烈與楊青風都是一臉窒息的表情,不敢置信的望著程龍。∞菠ぁ蘿ぁ小∞說
那踏海而來的生物可是西方龍裔啊!
接近五百萬年左右沒有出現過的龍裔!
而且還是傳說中曾經與真龍爭奪過創世主神位的大能,就算被煉製成了一具傀儡,也絕非是人力能夠抗衡的存在啊!
換上了一襲鵝黃色宮裝的薑靜踱步走上城樓,眯著雙眼打量著踏海而來的濁龍之屍,還有滿臉風輕雲淡的程龍,嘴角勾起了一抹明媚的弧度,緩緩說道:“你們不相信他嗎?如果是這樣的話,當初又何必求他出手?你們可知道,你們許諾給他的東西並非僅僅是自己的利益,而是我祖龍王朝得領土?”
以她七公主的身份,或許羅烈、楊青風這一流龍城頂尖的人物可以不在意,但是那些世家以及巡防營的戰士們,卻是沒有人敢給這位公主顏色看,加上喚潮族攻城的節奏始終緊促,也沒有人騰出手來妥善安置薑靜,這才任由這小妮子爬上了東城城樓。
羅烈與楊青風對視了一眼,望著這位修為已經跌落到了龍奴境界的七公主,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頭。
當初他們要是能猜到攻城的喚潮族不但有半步龍尊坐鎮,還能請來濁龍之屍這樣的存在,他們確實沒必要求程龍出手,早就加急上報朝廷,請欽天監的那些個宗親們出手了,這種級別的存在,已經不是一城一郡之地能夠抗衡的了,只有結合整個王朝的力量才有可能徹底擊退這一次喚潮族的入侵!
被薑靜一句話戳到痛楚的羅烈臉色陰沉,耐著性子沒有跟小妮子計較。
一個藥樓楊青風已經對他城主的位置垂涎已久,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再過幾百年,羅家與楊家都會成為龍城內的豪門,一座城市如何足夠兩個豪門來劃分利益?
衝突爆發是早晚的事情。
只是羅烈在今天晚上之前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居然會頭腦一熱,請來一尊自己與楊青風聯手都未必能壓製得住的大佛,喚潮族無論退不退軍,羅烈已經走到了極為尷尬的地步,他的承諾關系到了龍城未來的格局劃分,可要是說賴帳的話,羅烈自詡還沒有那個實力接下程龍的報復。
本來心情就差,薑靜這麽一手傷口撒鹽,羅烈的臉色不禁變得更差了!
薑靜平靜的目光從羅烈身上掃過,緩緩說道:“羅城主,你對我尊敬也好,暗諷也罷。你總該記住,這天下是姓薑的,你拿龍城勢力格局劃分請他出手,這是你可以決定的事情。但是按照我祖龍王朝的歷法,這種行為,你沒有經過上級批準就應允,已經犯下了株連九族的重罪。”
說到這裡,薑靜的眉頭挑了挑,話鋒陡然一轉:“既然如此,你何不將錯就錯呢?”
自幼生長在皇室且不甘心自己是女兒身的薑靜,對於帝王權術研究的十分透徹,要不然也不至於大多數公主都和親下嫁,她這位比較年長的七公主,卻遲遲沒有要被許配出去的意思。
羅烈的心思,薑靜一眼就看穿了,只不過她懶得計較,也沒辦法去計較。
以前她可以仗著自己七公主的身份飛揚跋扈,不將任何王公貴族放在眼裡,那是因為她的潛力擺在那裡,闖下什麽禍都有父親來為她撐腰,可現在的她,也勉強只能將程龍算作半個靠山。
羅烈抱了抱拳,語氣一沉:“敢問七公主,為何…將錯就錯?”
聽到薑靜這麽一番話,羅烈隱約摸到了點頭緒,只是無法將腦海中的那些線索串聯在一起,形成一條完整的策略而已,索性直接請教這位在他看來注定要失勢的七公主、
薑靜轉過了頭,好看的側臉上依然掛著一副笑臉,只是誰都看得出來,薑靜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揶揄。
“私自劃分祖龍王朝的領地,無論你是給江湖勢力也好,給那些藩王宗親也罷,沒有宗府和欽天監的應允,這件事一旦傳出去就已經是株連九族的重罪,這是你打點多少銀子,花多少修煉資源都沒辦法擺平的事情,因為這件事涉及到了國本,你羅烈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龍城之主,手裡有十萬人的巡防營編制而已,其余的兵,都只能算是借調罷了。”
“這樣的權柄不算輕,畢竟這十萬人只是一個編制而已,你羅烈要是有錢有精力,拉出一支十萬人全是龍宗的隊伍,勢力也絲毫不比那些朝堂上的國家棟梁要小多少,可是這權柄也的確不大,你看似允許了程龍在龍城內傳播宗教,卻沒有考慮過宗教是會擴散性朝著周邊城市輻射的,也就是說…他那個宗教,有鯨吞天下之勢!”
“就算你借程龍的手擊退了喚潮族的進攻,可是這座城市裡除了你跟楊青風,誰能證明對方有超過五人以上的龍宗強者,還有位半步龍尊的存在坐鎮中軍呢?那些所謂的頂尖強者在普通百姓眼裡,其實都沒有什麽區別,不是嗎?這份功勞還不是靠嘴說,任憑你羅烈吹的天花亂墜,帝都某些人大筆一揮,就能給你掛一個賣國的大罪。”
說到這裡,薑靜直勾勾的盯著濁龍之屍,緩緩說道:“要我說,濁龍之屍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才剛剛好,無論是你,還是程龍都有了一個交代的理由。能夠擊退這樣的存在,別說是在龍城傳教,就算讓我父皇將整個龍城給他,我父皇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備受寵愛的薑靜無疑是極為了解那位鐵血皇帝的存在。
只要能交好程龍這樣的強者,別說是一城之地,就算破例冊封一位外姓藩王,總領一道之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七公主的意思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楊青風伸手摸了摸自己白淨的下巴,目光中流露出了一抹思索之色,緩緩說道:“有意思,您的意思是說,若是程龍能擊退那隻濁龍之屍,我們所有人都可以活。若是程龍敗在了對方手裡,我們都要給他陪葬,是嗎?”
薑靜驀然扭過頭瞥了一眼楊青風,輕柔的聲音緩緩響起:“你們,還有的選擇嗎?”
行事向來雷厲風行的羅烈忽然灑然一笑,朗聲道:“不錯,今天若不是有程龍閣下,我龍城就算苦戰到天明又如何?終究只是個全城被屠的下場!除了相信他之外,我們…已經沒得選擇了。”
沒得選擇。
這是一個很致命的問題。
楊青風和羅烈之前都下意識的回避了這個問題。
但是被薑靜揭開了表面上的那層傷疤,將血淋淋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的時候,無論是羅烈還是楊青風,反而都坦然了起來。
今天無論有沒有羅城,他們的結局都是必死,可程龍這個時候站出來,不僅僅只是替他們攔住了喚潮族的進攻而已,更是在絕境當中為他們掙下了一份生機!
念及此處,羅烈緊緊攥著手中的刀柄,目光森冷的盯著濁龍之屍,臉色陰晴不定。
既然這位出場到現在還沒有動手的意思,看來只是單純的想護住那位半步龍尊,說不定還有機會和平解決,說到底,還得看程龍如何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