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銘在鄭攀面前挑明了鄭家和嚴家的關系,鄭攀不但沒有生氣,也沒有一點吃驚,他反倒抓拍著手衝著宮銘笑道:“宮兄,我早就說過你才智過人,心細如塵,實話跟你說了吧,內陸江湖中的豪門世家中,至少有十家都已經應允與我鄭家合作,比如你剛才提到的青州金刀嚴家,還有常州的張家……雖然這幾家都是一方霸主,但是我心裡明白能助我成就大業的,他們沒有一個人有這個能力,在我的心裡唯一的人選只有一個就是宮兄你!”
宮銘哼哼一笑,他自顧自地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他舉起酒杯衝著鄭攀說道:“鄭公子其實你剛才說的話,我早已猜到了,當日我在太白樓內沒有答應你,今日我還是同樣的答案,而今我宮銘還有血海深仇在身沒有心思助鄭公子打天下,你還是另請高明吧!這杯酒算是我謝過鄭公子今日相助之情,他日有緣咱們在聚!”說完宮銘抬起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宮銘放下酒杯,正準備起身要走。
鄭攀突然轉過頭衝著宮銘笑道:“宮兄不要急著走,我知道宮兄你無意江湖紛爭,就算你不願助我,可是我們卻有著一個共同的敵人!”
宮銘一愣看著鄭攀問道:“什麽共同的敵人?”
鄭攀緩緩地說道:“‘至尊’!”鄭攀說出的這兩個字就像是一個魔咒將宮銘死死地按在了椅子上,鄭攀接著說道:“且不說‘至尊’勢力暗通整個江湖,日後我鄭家入主內陸江湖少不了與他短兵相接,單說杭州太白樓上,我差點死在那一把大火之下,這個仇我就找他報!既然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為什麽咱們不能好好地合作一次,交個朋友消滅這個敵人呢?”
宮銘愣了一下想了想說道:“鄭家家大業大,高手如雲,連‘泰山二叟’這樣的世外高人都能請出山,又何需與我聯手呢?”
鄭攀笑道:“不瞞宮兄,在下不過是用‘至尊’的命作一個順水人情,向宮兄表示一下我的誠意!”
宮銘看著鄭攀說道:“聽鄭公子的意思,你已經知道了‘至尊’的行蹤?”
鄭攀搖了搖頭說道:“‘至尊’向來行事詭密,要找到他的行蹤談何容易,不然他也不會暗中為害武林十幾年!”
宮銘哼笑一聲說道:“既然如此,鄭公子說的話豈不都是廢話!”
鄭攀笑道:“雖然我沒有查到‘至尊’的行蹤,但是無論多麽嚴密的組織總會有它疏漏的一環,我已查到‘至尊’暗中行事的一個據點,只要能攻入這個據點一定會找到許多關於‘至尊’的線索!”
宮銘看著鄭攀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他警惕地問道:“鄭公子相用你的線索來要挾我助你入主內陸江湖?”
鄭攀哈哈笑道:“宮兄詞重了,說要挾太難聽了,我們這是相互合作!”
宮銘哼笑道:“既然你能查到‘至尊’的蛛絲馬跡,我也一定能查到,就不必鄭公子費心了,合作之事以後不必再談了!”說完宮銘起身就走。
鄭攀忙伸手拉住宮銘的胳膊大聲說道:“宮兄留步!”
宮銘甩開胳膊反手對著鄭攀拍出一掌,鄭攀也順勢拍出一掌,二人兩掌相交“轟”的一聲,二人同時往身後退了一步。
“啪”房門被站在門外的白衣少年推開了,他大叫了一聲:“大少爺……”“錚”的一聲鋒鳴,那少年已經將劍抽出劍鞘,持劍在手直奔宮銘而來。
鄭攀衝著那白衣少年大聲說道:“退下,我沒事!”
那白衣少年忙停下腳步衝著鄭攀急喚了一聲:“大少爺……”
鄭攀眉頭一皺,衝著那個白衣少年怒喝一聲:“我說退下你沒聽見嗎?”
那白衣少年一愣,忙收劍回鞘,定了定神,衝著鄭攀恭敬地說道:“小的知罪,請大少爺恕罪!”說完那白衣少年退出門外,將房門又關了起來。
宮銘運功調息,將體內氣息調定,他驚訝地看著鄭攀,那眼神就像是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人發出的不可思議,出乎意料的眼神是一模一樣的,他與江湖上不少高手都交過手,鄭攀的功力絕不在慕容羽之下,甚至比溫傑還要高出一籌。鄭攀忙衝著宮銘拱手笑道:“宮兄,適才是在下魯莽了,還請宮兄見諒!”
宮銘此時才意識到眼前這個鄭家公子絕不是那個自己想象中的紈絝子弟,就如同他自己也絕不是別人眼裡的浪蕩公子一樣!
宮銘又坐回到桌子前,他倒下一杯酒衝著鄭攀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真沒想到啊……真沒想到啊……”
鄭攀笑著問道:“宮兄沒想到什麽?是沒想到我這個養尊處優的大公子功夫還不錯嗎?”
宮銘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不是!”
鄭攀笑著問道:“那宮兄到底沒想到什麽呢?”
宮銘笑著說道:“我真沒想到我自己也會變得和以後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一樣!”
宮銘說完,鄭攀便已經明白了宮銘的話中之意,他接著問道:“那些看不想你的人最後都怎麽樣了?”
宮銘挑了一下眉毛笑著說道:“他們大多最後都死了!”
鄭攀撇著嘴點了下頭說道:“宮兄可跟他們不一樣!”
宮銘笑著問道:“有什麽不一樣?”
鄭攀笑道:“宮兄你還活著,正是因為宮兄能發現自己的錯誤,所以宮兄才能活著,而那些人說不定直到死前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多麽大的錯誤。能認識到自己犯錯的人並不多,能改正自己錯誤的人更是微乎其微,宮兄這樣的人才,你說怎麽能不讓我仰慕呢!”
宮銘笑道:“你明明有這麽厲害的本事,為什麽一定要把自己裝扮成一個不可一世的二世祖呢?”
鄭攀沒有回答宮銘的問題,反倒問道:“你明明有這麽厲害的本事,為什麽一定要把自己裝扮成一個玩世不恭的浪蕩公子呢?”說完未等宮銘回答,鄭攀說道:“你的原因我已經大致猜到了,而我是因為太多的事情都有人替我辦好了,所以根本用不著我出手,不是我不能而是不給我機會!”說完鄭攀衝著宮銘哈哈一笑,宮銘看著鄭攀這幅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突然想起了錢闊,這個樣子真的讓宮銘好想衝上去狠狠地扇鄭攀兩個耳光。
宮銘哼笑一聲說道:“說吧,你查了‘至尊’的什麽線索?”
聽了宮銘的話,鄭攀立刻收起臉上嘻笑的神情,嚴肅地吐出三個字:“揚州城!”
宮銘一愣,重複道:“揚州城?”
鄭攀點了點頭說道:“不錯,就是揚州城,那裡就是‘至尊’的一個據點,說不定還是一個級別很高的據點!”
宮銘問道:“何以見得?”
鄭攀說道:“原因有三點:第一點、揚州城內多是煙花風月之所,城中多為富賈商人,卻無一家江湖豪門世家,第二點、我派人查過江湖上近些年,‘至尊’行事之地,揚州城是為數不多的幾個平安無事之地,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段時間我曾往揚州城派出過三批暗哨,無一回稟複命!”
宮銘問道:“鄭公子放出去的暗哨只有揚州城的沒有回稟嗎?”
鄭攀搖了搖頭說道:“一共有四個地方的暗哨都失蹤了!”
宮銘接著問道:“那為什麽鄭公子就認定揚州城是‘至尊’據點所在而不是其它的三個地方呢?”
鄭攀說道:“因為能符合我剛才所說三點的地方,只有揚州城一處,所以我認為這絕對不是巧合!如果想知道揚州城裡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有親自去一趟揚州城一探究竟了!”
宮銘又喝下一杯酒衝著鄭攀笑道:“我去!”
鄭攀大喜,他剛端起酒杯,還未開口,宮銘接著說道:“我去揚州城並不是為了跟鄭公子你合作,只是因為我們剛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我們這才是純粹的巧合!”
鄭攀笑著說道:“宮兄,話不必說的這麽滿,我知道我鄭攀一向處事太過張揚,所以常常會讓人誤解,他們看似都很尊重我,其實我的心裡明白,他們只是怕我們鄭家,心裡早就討厭死我了,可是我一點也不在乎。因為我知道只要給我一個機會,讓你加深對我的了解,你就會發現其實我這個人還不錯!”
宮銘哼笑一聲,又倒下一杯酒對鄭攀說道:“這杯酒我敬你!”說完不等鄭攀答話,宮銘仰起頭將杯中酒喝盡,接著他站起身衝著鄭攀說道:“如果以後找我喝酒,我一定來,但是讓我花時間了解一個人,我沒有這個時間!”說完宮銘提起劍往門外走去,他剛走到門口,“吱”一聲房門被門外的白衣少年打開了,他驚訝地看了宮銘一聲,又伸過頭衝著鄭攀輕喚了一聲:“大少爺……”那少年見鄭攀安然無羔,頓時松了一口氣。
宮銘一隻腳剛邁出門口突然轉過身衝著鄭攀笑道:“不過我有一個朋友,或許你能和他成為朋友!”
鄭攀饒有興趣地應聲說道:“是嗎?希望下一次咱們再見面時,你能把他介紹給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