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銘盯著林雲鶴的背影,端著酒碗一動不動,錢闊盯著宮銘看了兩眼,悄悄地把自己盛魚的碟子和宮銘的碟子換了一下。錢闊夾起一塊魚肉看著宮銘問道:“你又在想什麽呢?”
宮銘看向錢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倒開口問道:“你還記得溫決仁有個徒弟嗎?”
錢闊把魚肉塞進嘴裡,昂著頭想了一會說道:“溫決仁是有個徒弟,好像是他一次出門遊歷的時候,路上撿來的一個孤兒,聽說那孩子跟著父母外出販茶,路上遇到了山賊,父母都遇害了!我記得小時候我們去找溫家兄妹玩的時候,總是有個小男孩躲在溫家的大門後面偷偷地望著我們,我還叫過他幾次想讓他過來跟我們一塊玩,可是我只要衝著他喊,他就遠遠地逃走了!”說著錢闊低下頭,握緊了拳頭,緊鎖著眉頭說道:“他的名字叫……叫……林……林什麽鳥來著?”
宮銘輕輕地說出三個字:“林雲鶴!”
宮銘說完,錢闊伸手一拍桌子說道:“我就說他的名字裡帶著鳥!”
宮銘哼笑一聲,不想與錢闊爭辯,他說道:“你剛剛不是在問我想什麽嗎?”
錢闊點了點頭說道:“對啊,你在想什麽呢?”
宮銘笑道:“我就是在想林雲鶴!”
錢闊吃在嘴裡的魚肉差一點噴了出來,他說道:“你想他幹什麽?”
宮銘又看了一眼林雲鶴離去的方向,早已不見他的蹤影,宮銘說道:“剛才在大堂裡製止薛許兩家公子抽劍的人就是林雲鶴。”
錢闊恍然大悟,夾著塊魚肉抖著筷子說道:“原來他就是林雲鶴,這麽多年不見都認不出來了,聽說溫決仁對他不錯,視如己出,溫家好多生意他都能插手,在溫家的地位不比溫傑兄弟差多少!”
宮銘點了點頭說道:“這個我也聽說了,只要你有本事做事,地位自然不會太低。這一路我們與溫傑相伴而行,以我的判斷來看林雲鶴的功夫應該在溫傑之上。”
錢闊忙問道:“那他和你比起來呢?”
宮銘想了一會說道:“雖然我和他沒交過手,但憑他剛才使出的那一兩招,輕功上乘,出手穩準,分寸拿捏的恰到好處,我想……五五分吧!”說完宮銘放下酒碗,拿起筷子準備夾魚,低頭一看碟子裡躺著一條乾乾淨淨的魚骨頭。宮銘一愣,疑惑地看著錢闊問道:“我的魚呢?”
錢闊面前碟子裡的那條醋魚只剩下了半條,他一邊吃著魚肉一邊若無其事地說道:“你碟子裡的魚沒了,當然是被你自己吃了!”說著歎了口氣接著說道:“哎……想必是你想那個林雲鶴太過入神,自己做過什麽都不記得了!”
宮銘微皺著眉頭,抬著手裡的筷子,看著眼前碟中的魚骨,說道:“可是……”
“哈哈……原來你們躲在這裡啊!”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從宮銘的身後傳了過來,不用猜來人一定就是慕容燕。
宮銘剛放下筷子轉過頭,慕容燕已經在他的桌子旁坐了下來,慕容燕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碗碟,嫌棄地呶了呶嘴說道:“你們怎麽喜歡吃這種東西,又甜又酸,味道怪極了!”
慕容燕洗過了澡還換了一身乾淨的新衣服,天藍色的衣衫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的香味,宮銘和錢闊二人相視一笑,宮銘問道:“你怎麽會來找我們?”
慕容燕嘟著嘴說道:“剛才有人請我和我大哥一塊去廳吃飯,聽來人的話裡的意思一塊吃飯的人中還有溫家主和八大派的掌門人。
我向來不喜歡參加這種應酬,再說了我知道他們真正想請的是我大哥,有我大哥代表慕容家就足夠了,所以走到半路我就跑下來了!”說著慕容燕突然想起了什麽事,她睜大眼睛問道:“剛才發生什麽事了,我在房裡聽到外面亂哄哄的?” 宮銘笑道:“沒什麽大不了的,不過只是兩個小耗子在打架罷了!”
慕容燕抿著嘴笑道:“那兩隻小耗子折騰的動靜可真是夠大的!”說著慕容燕揉了揉肚子,抱怨道:“你們可是到好吃飽喝足了,可是我還餓著肚子呢?”
錢闊吃下碟中最後一塊可以用筷子夾起來的魚肉,笑著說道:“就算你不喜歡這道美味的西湖醋魚,這太白樓裡還有許多好吃的,這廚子的手藝真不錯,比我家裡的那個至少好上十倍!”
慕容燕哼笑道:“太白樓的西湖醋魚雖好,但是來了杭州還有一個地方不能不去!”
錢闊問道:“哪裡?”
慕容燕笑道:“樓外樓,這樓外樓,取意山外有山,樓外有樓之意,那怕不吃太白樓的西湖醋魚也不能不嘗一嘗樓外樓的醉蟹,怎麽樣你們兩個要不要陪我去嘗一嘗?我請……”
宮銘挑了挑眉毛笑道:“好啊,反正我的肚子還空著。”
得到了宮銘的肯定回復,慕容燕滿心歡喜地轉過頭看著錢闊問道:“那你呢?”
宮銘衝著宮銘揚了揚頭說道:“我和他吃的一樣多,他的肚子空著我的肚子自然也是空著的!”
慕容燕笑著站起身一揚手,說道:“那咱們就走吧!”
宮銘跟在慕容燕的身後往樓梯口走去,錢闊剛站起身就忍不住打了個飽嗝,他揉了揉自己飽脹的肚子,狠狠地揮了一下拳頭,恨著說道:“早知道就不貪他碟子裡的那條魚了,你怎麽這麽不爭氣啊!”
宮銘頭也沒回地衝著錢闊高聲喊道:“快點跟上,吃不到醉蟹,可別怪我們故意丟下你!”
太白樓還聚集著很多人,但是他們都是來湊熱鬧的江湖人,沒有請帖就不能入樓,但是還是有許多人可能仗著自己在江湖上有點名氣,或者與樓裡的某個大人物有些故交一直站在太白樓前衝著守門的溫家家仆和八大派的弟子講述著自己的輝煌經歷。
宮銘三人好不容易擠出了太白樓門口的人群,宮銘提醒道:“你們倆個可要小心看好自己的腰牌,若是丟了少不了一陣麻煩!”
宮銘剛一說完,就聽到門口有人大喊著自己的腰牌丟了……
那樓外樓也建在西湖岸邊,只因西湖岸道曲折,山林繁茂,兩座樓也只有站在最高層的房間裡才能看到對方的一角。宮銘三人騎著馬慢慢地沿著西湖的堤岸緩緩而行,只見對面一陣塵土飛揚,五匹快馬後跟著一輛豪華的大馬車自遠處駛來。
宮銘看了一眼說道:“有位咱們都認識的朋友來了!”
宮銘話音一落,馬隊已來到他們三人的身前,慕容燕看了一眼,那領頭的人是個長著絡腮胡的錦衣大漢,腰間還掛著一把彎刀,後面跟著的四個人與他也是同一身打扮,他們不就是嚴俊手下的那個五個漢子嘛,不用猜那華貴的大馬車裡一定坐的就是嚴俊。
金刀門一行人似乎並沒有認出宮銘幾人,馬隊沒有一絲遲疑便從他們三人身前飛馳而過。
錢闊眯著眼,伸出手揮了揮飛揚在眼前的灰塵,說道:“不知為什麽我看到這個嚴俊就特別討厭他。雖然我知道他去殺人了,但是我希望死的人是他,看到他平安趕來,我的心裡還有一絲失望!”
慕容燕笑道:“失望的人不只有你一個!”
錢闊衝著飛馳而去的馬車冷哼一聲說道:“我希望明天的擂台比武上有人能好好的教訓教訓他,讓他也吃一次大虧,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這麽霸道專橫!”
錢闊剛一說完只見一人一馬正跟在他們三人身後向他們走了過來,錢闊伸長的脖子,仔細地看了一眼,突然錢闊指著來人,神情有些激動地說道:“宮銘……董……董……董大俠……”
宮銘聽了錢闊的話,轉頭一看,只見果然是董平正騎著馬走到他三人身前,宮銘又驚又喜衝著董平說道:“董兄,你還是來了!”
董平笑道:“就算為了那太白樓裡的一百壇女兒紅, 我也非來不可!”
宮銘接著問道:“董兄現在要到哪裡去啊?”
董平笑道:“找你!”
宮銘疑惑地問道:“找我?”
董平笑著點了點頭說道:“不錯,就是找你,我想找你幫我一個忙!”
宮銘沒有半點遲疑,笑道:“董兄但說無妨!”
董平笑道:“我想找你幫我弄一塊太白樓的腰牌。”
慕容燕在一旁聽完,笑道:“難道你沒有收到請帖嗎?”
董平看了慕容燕一眼,笑著應道:“你看我的年經只怕當你的爹也小不了幾歲,又怎麽會收到請帖呢?”
慕容燕聽完隻覺得董平擺明了是佔自己的便宜,她正要發怒,董平疑惑地又看了慕容燕兩眼,問道:“這位姑娘是誰?”董平剛一說完,他又看了看慕容燕身旁的宮銘,揚著頭笑道:“宮兄弟眼光不錯啊!”
董平話音一落,慕容燕連發怒的事立馬忘的一乾二淨,俏臉一紅,抿著在嘴在一旁偷笑。
宮銘笑道:“董兄,這位是姑蘇慕容家的三小姐慕容燕,我們三人正相約一同去樓外樓呢!”
不知為何慕容燕突然對董平心生好感,她衝著董平說道:“反正你現在也進不了太白樓,不如跟我們一塊去嘗一嘗樓外樓的醉蟹如何?”
錢闊也在一旁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說道:“一塊腰牌這種小事,我去找溫傑搞定,董大俠就放心好了!”
董平聞言大喜說道:“如此甚好,早就聽聞樓外樓的醉蟹味美多膏,宮兄弟咱們今天一定要痛飲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