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痛苦的事就是等待,而且還是至親之間的等待,太陽西斜,宮銘和董平在茅草屋外沒有發現一點動靜,他二人的心裡似乎已經知道答案了!
茅草屋內,慕容夫人也從最開始的驚慌中冷靜了下來,她知道現在慕容羽和慕容燕心裡一定也是著急壞了,可是卻又不能當著自己的面表現出來,慕容夫人看著慕容羽和慕容燕一陣不忍,輕聲說道:“孩子們,真是難為你們了!”
慕容羽和慕容燕相視一眼,二人衝著慕容夫人輕輕地搖了搖頭,慕容燕輕輕地拍了拍慕容夫人的手背,安慰道:“母親……您就放心吧,父親不會有事的!”
宮銘從屋子外走了進來,他的手裡還捧著一堆剛洗過的漿果,他衝著慕容羽說道:“大家一天沒吃東西了,先吃些果子將就一下吧!”說完宮銘將手裡的漿果一股腦地全都倒進了慕容羽的手裡。
慕容羽忙謝過宮銘,可是看著手裡的漿果,他與慕容夫人和慕容燕對視了一眼,猶豫地看著手裡的漿果,臉露難色地衝著宮銘說道:“宮兄,我自然知道宮兄是一番美意,也絕無加害我們之心,可是這山野裡的果子許多自帶毒物,隻恐……”
宮銘笑著說道:“害怕中毒是吧?”說著宮銘從慕容羽的手裡隨便拿了一顆漿果扔進了嘴裡,當著慕容羽的面吞了下去,接著宮銘衝著慕容羽挑了一下眉毛笑道:“我自小在終南山學藝的時候,跟著師父師兄們吃番了山中野味,什麽東西有毒什麽東西無毒,我一眼就能看出來!”說著宮銘轉過頭,透過窗子指著正坐馬車旁的董平說道:“你們看董兄也在吃呢……”宮銘刻意壓低了嗓子說道:“我特意等他吃過了才送進來的,如果有毒先中毒的一定是他,你們看董兄現在還是好好的!”
慕容羽三人透過窗子望去,董平的手裡果然還剩下幾顆漿果,他輕輕地一抬手便將那幾顆果子一同扔到了嘴裡。
慕容羽忙將手裡的漿果全都遞給了慕容燕,他看著慕容夫人說道:“母親眼前只能委屈母親了!”
慕容夫人笑道:“久未吃過這種山中野果,我想也別有一番風味!”說完慕容夫人看向宮銘說道:“宮少俠,你在此忙前忙後盡心幫忙我們,羽兒這麽做都是為了我這個沒有用的老婆子,你千萬不要誤會!”宮銘心頭感歎在此危急時刻,慕容夫人還能不忘禮數,顧及自己的感受果然是世家豪門的風范,宮銘忙笑著說道:“慕容夫人說笑了,我與慕容兄還有慕容小姐早就相識,朋友有難,做朋友的豈有不幫忙的道理!”
慕容夫人笑看著宮銘滿意地點了點頭,未再多言,慕容燕先往自己的嘴裡塞了一顆漿果,別看那漿果看起來個頭小小的,但是卻是飽滿多汁,漿汁又酸又甜,十分的爽口。慕容燕忙指著手裡的漿果說道:“母親……您快嘗一嘗這種漿果,真的很好吃!”
慕容夫人只是點頭微微笑了一下,卻並未伸手去拿那顆漿果,慕容羽在一旁忙說道:“母親,孩兒與宮兄有些事情要商量一下!”
慕容夫人衝著慕容羽微微頷首又衝著宮銘輕輕地點了一下頭,宮銘跟在慕容羽身後走出茅草屋,待宮銘走後慕容夫人方才伸手取過慕容燕指給她的那顆漿果,慕容夫人嘗過之後對慕容燕笑道:“又酸又甜果然與我們一般吃的水果不同!”
慕容羽和宮銘二人來到馬車旁,慕容羽輕皺著眉頭說道:“現在看來,我父親和二弟是不會來了!”
宮銘和董平二人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這個想法他二人早就已經有了,只是不便明言罷了!
慕容羽說道:“趁著天色將暗,我準備再潛回姑蘇城裡一趟打一下你父親和二弟的消息!”
宮銘點頭說道:“好,那我跟你一塊去!”
慕容羽伸手擋在宮銘身前說道:“宮兄,這世上只怕沒有比我更了解姑蘇城了,溫決仁這次帶來的人不少,如果我父親和二弟失手被他所擒,就憑我們三人也無法將他們平安救出。此番我只是入城打探消息,回來之後再作打算,如此我一個人行事反倒方便很多,一旦被發現我有十足的把握能脫身!”
董平在一旁點了點頭說道:“宮兄弟,慕容公子說的有理,你對這姑蘇城也不熟悉,去了也只能和慕容羽一同行動,想必現在姑蘇城裡到處都是溫決仁的眼線,你二人若是一同行動,反倒有諸多不便!”
宮銘自知董平和慕容羽二人說的有理,他看著慕容羽點了點頭,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慕容羽的肩頭說道:“一切小心,無論發生了什麽事一定要忍住,回來與我們一同商量!”
慕容羽也伸出手搭在宮銘的肩上,轉過頭看了屋子裡的慕容夫人和慕容燕一眼,說道:“那我母親和三妹就拜托你們二位了!”
董平在一旁點了下頭說道:“慕容公子就放心的去吧,不必有任何牽掛!”
宮銘和董平二人目送著慕容羽獨自一人消失在竹林小道的盡頭,宮銘抬起頭看向天邊火紅的晚霞,說道:“你看那晚霞的顏色仿佛只有在夢裡才能看到的一樣!”
董平歎了口氣說道:“這段日子發生的這些事,真的好想就在夢裡一樣,我多希望真的是一場夢啊!”
不到半柱的時間,天色說暗就暗下來了,董平坐在馬車上時刻留心茅草屋外的動靜,宮銘走進屋子裡,光線勉強能看出對方是誰,只見慕容夫人依然氣質優雅地端坐在座榻上,而她的身旁卻不見了慕容燕的身影。
宮銘見狀心頭一驚忙問道:“慕容夫人,慕容小姐呢?”
未等慕容夫人開口應聲,只聽牆角傳來一道聲音:“我在這兒呢?”
宮銘定睛一看,果然牆角那裡有個人影正蹲在那裡在一個小箱子裡翻找著什麽東西,突然慕容燕發出一陣得意的笑聲說道:“哈哈……終於把你找到了,大哥做事向來小心謹慎,我就記得他曾經在這裡留下過蠟燭和火石!”
“嚓……”慕容燕打著了火石將手裡的蠟燭點燃放在床榻前的小案幾上,火光可真是一種奇怪的東西,無論在多麽黑暗的夜裡只要有一束火光,真人都會覺得溫暖!
這一隻小小的蠟燭照亮整間茅草屋,映出一種溫暖的昏黃色的光!
慕容燕重新坐回到慕容夫人身旁,她看著宮銘問道:“我大哥呢?”
宮銘說道:“我正是來和你們說這件事,慕容公子趁著夜色折回姑蘇城打探慕容家主和慕容二公子的消息,我和董兄會保護你們的,不必擔心!”
慕容燕可是一點也沒有擔心過,宮銘剛說完慕容燕就幫著宮銘寬慰慕容夫人說道:“母親……宮少俠的本事很大的,大哥都說過宮少俠的本事在他之上,外面那個大叔在江湖上也是很有名氣的……”
未等慕容燕說完,慕容夫人打斷道:“大明府宮家的人,那裡會差呢?”慕容夫人現在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她現在最擔心的反倒是慕容羽的安危,若是慕容景和慕容武遭到不測,慕容羽就更不能再出一點閃失了!慕容夫人知道慕容羽為何會不辭而別,因為他知道自己一定會勸阻他,所以慕容羽決定讓宮銘把自己的這個決定告訴自己。
慕容燕聽了慕容夫人的話,有些驚訝地說道:“我隻當母親一向休身養性,從不過問江湖事,沒想到母親連宮家都知道!”
慕容夫人笑道:“我本來對江湖上的事情一點興趣也沒有,只不過宮家上一代家主宮閣的名聲實在是太大了,我就是想不知道都難啊!”說完慕容夫人不禁又哀歎了一聲。
慕容燕問道:“母親……你怎麽了?”
慕容夫人說道:“還不是為了你大哥,不知你大哥這次回姑蘇城會怎麽樣,依你們所言如今的姑蘇城就是一個龍潭虎穴,現在回去豈不是自探羅網!”
宮銘笑著說道:“慕容夫人放心, 慕容公子才智功夫皆是一流,這姑蘇城又是慕容公子自小成長的地方,只怕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姑蘇城了,再說了溫決仁那幫人一定以為慕容公子帶著你們二人逃走了,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慕容公子回殺一個回馬槍,所以慕容夫人不必太過擔憂!”
慕容燕點了點頭說道:“是啊……其實我知道母親和我們一樣一直惦記著父親和二哥的安危,與其這種煎熬的等待,不如讓大哥回姑蘇城一趟,無論什麽結果總會讓我們大家都安了心,省得我們還要在自家人面前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
慕容燕說完這番話,宮銘愣住了,慕容燕一向聰明,但是現在慕容燕表現來的懂事與隱忍讓宮銘感到一陣心痛,慕容燕的眼淚也默默地流了下來,慕容夫人忙取出手帕輕輕地拭去了慕容燕眼角的淚水,緩緩地將慕容燕抱在自己的懷裡,輕輕地拍著慕容燕的後背,輕聲安慰著。
接下來他們三人就默默地坐在茅草屋裡,沒有一個人再說過一句話,但是宮銘一點也不感到尷尬,相反那是一種宮銘從未有過的甜蜜與溫馨的感覺,這種患難中的親情最讓人感容,宮銘不禁心生慚愧,在他父親死去的幾年裡,他一直醉生夢死,並沒有好好地照顧過自己母親的感受,想來自己真是一個十足的混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