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外西北大營。
鼓聲震天,煙塵遍地。
炎炎烈日下,一個大將軍全身戎裝,威風凜凜,端坐帥台,正在觀看士兵們操練。只見他方臉大耳,滿臉虯髯,樣子甚是威武,正是鎮西大將軍林松。
一個傳令兵揮舞令旗,台下士兵們身著鎧甲,手執刀槍盾牌,忽進忽退,隊列時開時合,隊列整齊,行動劃一,身手矯健,精神振奮。
林松看到台下軍隊氣勢恢宏,英氣磅礴,臉上露出笑容,大手一擺。
傳令兵急忙揮動令旗,只見士兵們分做兩隊,相互對戰廝殺,喊殺聲震天動地,甚是激烈。
軍營外一棵枝葉茂密的高樹之上,一個人影隱伏在枝椏樹葉之中,注視著軍營內動靜。
陽光透過枝葉照在他臉上,只見他一身緊身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這場操練直進行了兩三個時辰,兀自毫無停休之意。
那人隱身樹上,一直盯著軍營內動靜,看到士兵演練,不由得暗暗驚心。饒是他久經江湖,武功高強,見慣了江湖仇殺,可是與眼前千軍萬馬廝殺比起來,什麽算不上。
那人看到林松治軍有方,號令嚴明,古之良將也不過如此,心中不由得暗暗讚歎。想到自己此行目的,又不禁在心中暗暗歎息,頗有不忍之心,惋惜之意:“卿本佳人,奈何做賊?君本帥才,奈何從賊?”
一直到了午間,林松才下令鳴金收兵,用飯歇息。
那人從懷裡摸出一個大紙包,取出一大塊熟牛肉啃了起來,吃了幾口,又從腰裡取下一個皮囊,擰開塞子,喝了幾口水,咂咂嘴唇,口中喃喃自語道:“可惜,不能喝酒,隻能喝涼水,嘴裡要淡出鳥來。”歎了口氣,又大啃牛肉,吃飽喝足了,靠在樹杈間眯起眼睛,似睡非睡。
士兵們吃了午飯,稍事休息,下午又接著操練。
那人眯起眼睛盯著,只見一隊士兵整齊列隊,一個個手裡牽著一匹馬,腰間掛弓,身背箭囊,手執兵器。
林松全身戎裝,大步從中軍大帳裡走出來,一個士兵牽過馬來,林松翻身上馬,那隊士兵跟著上馬。
守營軍士打開營門,林松當先驅馬出營,士兵們驅馬跟上,疾馳出營,後面揚起一片灰塵。
樹上那人登時來了精神,睜大眼睛,眼看著那將軍帶著一隊人馬奔向遠處山巒。
今日無戰事,將軍出營,必是打獵。
那人眼看林松率隊縱馬弛遠,躍身下樹,身形一起,運足功力,朝著林松所去的方向追去,速度之快,疾逾奔馬。
眼看林松帶兵進山,那人縱起身形,從遠處迂回,抄小路上山。
林松帶兵驅馬進山,到了陡峭險峻之處,翻身下馬,喝道:“箭來!”
身後那隊兵士跟著下馬,一個士兵遞上長弓箭囊,那將軍將箭囊掛在腰裡,徒步上山,那隊親軍護衛緊緊跟上。
山間走獸飛鳥所在多有,林松武藝高強,身手矯健,箭法如神,每發必中,斬獲頗多,身後軍士個個踴躍,也都各有所獲。
林松興致勃勃,張弓搭箭,一箭射出,一隻獐子應聲而倒,林松呵呵大笑,身後軍士齊聲歡呼。
忽然叢林中奔出一隻大野豬,林松眼睛一亮,奔上兩步,彎弓搭箭,覷個準頭,一箭射去,正中那頭野豬肚腹,那野豬慘嚎一聲,向叢林中奔逃而去。
林松飛身疾起,追上前去,那些士兵緊緊跟上。
眼看那野豬逃進樹林,
林松緊追不舍,他身法迅捷,將那些親軍護衛遠遠丟在身後。 叢林草叢裡,那個黑衣蒙面人隱身潛伏,眼睛盯著林松動靜,長劍在手,身子繃緊,猶如一把利劍,隨時都會射出。
這是一次刺殺,這一擊出手,必殺必死!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林松一心追逐獵物,卻不知自己已經成為他人獵物,今天將是他最後一次打獵。
那刺客身形一動,身子弓起,作勢欲撲。
一股殺氣籠罩了樹林,死神即將降臨。
忽然間,遠處傳來一陣號角之聲,急促響亮。
林松大吃一驚,面色大變,停下身形,轉頭望去,只見西北方向狼煙滾滾,彌散天空。
那個刺客行將出手,看到這情形,眼光一閃,頓住身形,全身勁力泄出。
殺氣頓消。
一個偏將急急奔來,大聲道:“啟稟大將軍,前方斥候來報,西戎犯邊,敵軍前鋒已近金城!”
林松神情一凜, 沉聲道:“再探,即報!”
那偏將大聲道:“得令!”急急帶兵而去。
林松大聲喝道:“回營,迎敵!”大步過去,躍身上馬,縱馬下山。那些士兵們一個個神情嚴肅,緊隨其後下山而去。
樹林中安靜下來。
那個蒙面殺手慢慢起身,收劍入鞘,扯下蒙面,正是凌霄。
凌霄望著遠處烽火狼煙,目光深邃,默然而立。眼看天色將晚,凌霄騰身躍起,飛掠下山。
凌霄迫不得已放棄了這次千載難逢的刺殺良機,因為他不能那樣做,否則他將成為千古罪人。
外敵入侵,戍邊三軍豈可沒有主帥?
事關國家興亡,百姓生死,孰重孰輕,哪頭大哪頭小,其間輕重厲害,凌霄是明白的。
凌霄回到金城郊外,遠遠看到城門緊閉,城頭上站著許多軍士,嚴陣以待。
凌霄知道金城已經戒嚴,城門封閉,自己是回不了城了,想到冷清柔和那女子,也不知她們倆現在哪裡,是否已經出城離開,忽然心中一緊,倘若她們真的離去,半路上遇到西戎人,那可大事不妙,危險之極。
想到這裡,凌霄心中擔憂,隻盼著她們還留在城裡客棧,在等自己。可是想來多半不會,她們與自己萍水相逢,毫無瓜葛,她們為什麽要等一個不相乾的人?
凌霄心中擔憂,患得患失,忐忑不安,眼看夜幕降臨,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聲接一聲號角聲,緊接著傳來千軍萬馬奔騰驅馳之聲,驚天動地,呼嘯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