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說罷,舉鞭一揮,那馬撒開四蹄向前奔去,馬蹄聲得得,車聲粼粼,載著二人一路向西而去。
甘涼古道,本就荒涼,入夜更是無人,這一路行了許久,既未遇到行人,也沒有經過村鎮。
一路無話,那人固然不說話,馬車內那個女子也是一聲不出。
那人忽然扯開喉嚨唱起歌來:“河裡有水蛤蟆叫,叫得大爺我心裡鬧,抓上兩隻來下酒,咕呱,不見了……”
那人放開嗓子,反覆大聲吼唱,車內那個女子終於忍不住了,大聲叫道:“你別唱了行不行,鬼哭狼嚎,難聽死了!”
那人停下吼唱,回頭嘻嘻笑道:“喂,你說我唱的好不好聽?”
那女子哼道:“呸!難聽死了!我看你自己就是個蛤蟆,亂叫一氣,吵得人心煩。你再別唱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那人回頭盯著車廂,歎了口氣,道:“不行,你不知道,我不唱不行。”
那女子怒道:“怎麽不行?難道有人逼你不成?”
那人壓低聲音道:“深更半夜,荒郊野外,我害怕。”
那女子一愣,哼道:“胡說八道!你這麽一個惡徒,壞蛋,你還知道害怕?”
那人嘻嘻笑道:“是真的,你不知道,我這人天生膽小。”
那女子冷笑道:“別裝神弄鬼了,你以為我不知道麽,你就是凌霄,龍武學院的叛徒,欺師滅祖,殘害同門,盜走師門秘籍,像你這樣的人,膽大包天,胡作非為,你膽子還小麽?”
那人一愣,停下馬車,回頭瞪著車廂,道:“你怎麽知道這些?”
那女子冷笑一聲,恨恨道:“廢話!十日前,龍武學院發出江湖追殺令,說你盜取了師門秘籍《龍吟神功》,你剛才拿《龍吟神功》扔我,引我分神,你趁機偷襲我,我這才著了你的道,你還好意思問!”
凌霄呵呵笑道:“原來如此!你不說我倒忘了,看來你已經對我的事了如指掌,可我現在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你的師門來歷,這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那女子冷笑道:“我是什麽人,你又何必知道?反正我現在落在你手裡,毫無反抗之力,你隨時可以殺我,你又管我是什麽人?”
凌霄嘻嘻笑道:“是啊,你明白就好,你現在是我的獵物,最好乖乖聽話,千萬別惹我生氣。”
那女子冷笑一聲,不再說話。
凌霄笑道:“好,我不問你的師門來歷,你的名字總可以說罷,要不我以後怎麽稱呼你,總不能老是喂喂喂的,多生分啊。”
那女子不說話。
凌霄又問了兩聲,那女子依舊不答,車廂裡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
凌霄自覺無趣,歎了口氣,抬頭望著天上月亮,怔怔出神,良久不動。
這一次那個女子卻忍不住了,大聲道:“喂,姓凌的,你在幹嘛,到底走不走?”
凌霄回過神來,歎了口氣,道:“走?走到哪裡去?”
那女子一愣,哼道:“你自己要去哪裡,你自己不知道麽?”
凌霄苦笑道:“我怎麽知道?我現在是臭名遠揚,江湖公敵,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我能到哪裡去?”
那女子冷笑道:“你這叫自作孽,不可活,活該!自作自受!我看你不如找個沒人的地方,自己了斷算了!”
凌霄嘻嘻笑道:“好主意!就照你說的辦!不過在臨死之前,我要好好享受一番,否則我死了也不瞑目。
” 那女子冷笑一聲,道:“死性不改!”
凌霄哈哈大笑,揚鞭催馬,駕車疾馳,再行數十裡,那女子忽然大聲叫道:“停車,快停車!”
凌霄停下馬車,回頭道:“怎麽了?”
車廂裡半晌無聲,好一會,那女子小聲道:“你放開我,我想方便……”聲音越來越小,幾不可聞。
凌霄一愣,嘻嘻一笑。
那女子怒道:“你笑什麽,快放了我!”
凌霄笑道:“要我放了你,肯定是不行,不過我可以解開你半邊身子穴道,也算是我發了善心。”
那女子怒道:“混蛋!還不快點!”
凌霄躍下馬車,掀開車簾,月光下只見那女子滿臉通紅,正想調侃幾句,忽然看她眼中含著幽怨之色,心中一軟,伸手托起她身子,抱下車,扶著她站好,順手解開她身上兩處穴道,沉聲道:“你可別打主意逃跑,否則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嘿嘿!”
那女子一聲不出,往車後走了幾步, 凌霄叫道:“好了,就在那,我轉過身不看,你快點!”
那女子不理他,繼續往前走了幾步,這才停下,沉聲道:“你轉身閉眼,捂住耳朵,不許偷看!”
凌霄嗯了一聲,轉身閉眼,雙手捂住耳朵。
過了一會,一個聲音幽幽道:“好了,過來扶我上車!”
凌霄急忙轉身,月光下只見那女子俏生生站在那裡,心中一動,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馬,急忙收束心神,快步過去,扶著那女子一步步走到馬車前,鼻中聞到她身上淡淡幽香,禁不住更是有些心旌搖動。
凌霄扶著那女子上了車,放下車簾,心中實在是有些說不出的滋味,卻忘了再封住那女子身上剛才解開的穴道。
凌霄正準備上車,那女子忽然道:“我餓了。”
凌霄一愣,往自己懷裡一摸,這才想起來自己今天下午已經把牛肉吃了,現在這女子一說,自己肚子也有些餓了。可是現在已經是深更半夜,又是在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到哪裡去找吃的去?
凌霄抬頭四顧,耳聽鳥叫蟲鳴,前面路邊還傳來流水聲,不由眼睛一亮,當下上前牽馬,拉著馬車一直往路邊走,流水聲越來越近,月光下眼看前面路邊出現一條小河流。
凌霄大喜,拉著馬車過去,找個僻靜隱蔽處停下,掀開車簾,望著那女子道:“走,我帶你下車,咱們找吃的去。”
那女子不說話,隻是望著凌霄。
凌霄雙手托著那女子身子下了車,剛走出兩步,忽然身上一麻,登時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