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經》中說,陰陽之別就是動靜之別,陽氣強則生機強,陰氣重則更沉凝。
滅絕綜合自身所學,認為醫經所著甚是有理,九陽,乃陽之極也。
陽氣主動,所以九陽神功能自發行功兼具護體反彈的神效,蓋因九陽真氣時時處於流動之中。
陽氣強則生機強,所以九陽神功有療傷奇效,蓋因九陽真氣能促進細胞分裂,加快傷口愈合速度。
細細思慮半晌,滅絕不由推測:或者人體元氣本身就劃分陰陽,繈褓之中陽氣最強,古稀之年陰氣最重,她的這具身體垂垂老矣,已是陰盛陽衰。
陰盛陽衰本也沒什麽不好,陰主靜,可歸藏陽氣,保生機不滅,陰氣越強越可延年益壽。
但滅絕打通玄關又須陽極真氣,此時她九陽真氣雖然精純,但與張無忌相比,陽氣卻還不夠強,就像流螢之於燭火,皓月之於烈日,故而她總也是打不通玄關。
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規律,不可逆轉,這天人大限對凡人來說,實如天塹一般,但滅絕卻不是沒有辦法,陽氣不夠強?只須奪於他處便是!
這無名翠谷之內,鳥獸蟲魚一樣不缺,滅絕以九陽真氣運使起峨嵋輕功,更是奔行如電,不多時,便抓到猴子、山羊各一隻。
滅絕雙掌附於它們頭頂,強橫的精神意志橫掃而出,霎時間就將它們的神智驅散。
獸類的經脈與人殊為不同,但也有陰陽之分,她幾次嘗試找準了陰陽脈序後,以九陽之理,開始引導行功。
滾滾陽氣在它們體內轉化為極陽真氣,然後經由手太陽經流入滅絕體內,這股極陽真氣甫一收歸丹田,她隻覺丹田之中的陽火頓時旺盛了一些,骨髓深處莫名透出一股麻癢,好似有嫩草在發芽。
滅絕盤膝而坐,守神於內,細細體悟,隻覺這納萬物元氣強己身的方法,玄虛奧妙之處簡直無法言述,遂將之取名為‘滅絕蝕經’。
這‘滅絕蝕經’法乃是滅絕靈光一現間,突發奇想而得的奇功妙訣,非得有強大的精神意志,才能運轉如意,此世間,除滅絕外殊無第二人可用。
一炷香過後,右手經脈中淙淙而入的陽極真氣忽而斷絕,她睜眼一看,但見那隻山羊已是生機耗盡,闔目而逝,又過了大約一炷香時間,猴子也步了後塵。
滅絕從河裡捉出兩條魚,依法而行,只是須臾之間它們便已死去。
兩相比較,猴子的生機陽氣明顯最為充足,滅絕飛身而出,少時又捉來十幾隻猴子,運起‘滅絕蝕經’法,將之化作一道道極陽真氣吞入丹田。
行功完畢已是夜半時分,翠谷之中殊無月光,只是黑漆漆幽深深的一片,滅絕雖仍是精神熠熠,身體卻有些疲憊,一股懶洋洋暖烘烘的綿軟睡意襲來,她不禁眼皮一合,沉沉睡去。
第二日正午,淅淅瀝瀝的細雨自天而降,滅絕美夢方醒,隻覺周身上下精力充沛生機勃發,無一處不暢快,正如枯木逢春鐵樹開花。
她一起身,臉上掉下好一大塊灰黑的穢物,蹲下一看,卻是一塊死皮,滅絕運起九陽神功微微一震,身上死皮簌簌而下,好似雨落一般。
抬頭在水潭中一望,只見一白袍女子正與滅絕四目相對,這女子二十歲上下,眼神冷冽刺骨,容貌卻甚美,端的是容顏皎皎兮似秋月,姿態妖嬈兮賽芙蓉。
滅絕不禁摸了摸臉,觸手彈軟細膩細潤如脂,抬手一看,暗斑皺紋已是不見,隻余下潔白猶勝冰雪的肌膚。
突然變成桃李年華的少女,令滅絕略感無奈,但如此瑣事,須不縈繞於心,她嚼了兩口野果,就盤膝坐地,運轉著丹田內旺盛不息的九陽真氣,開始衝擊玄關。
經脈是神經叢聚集所在,玄關就是經脈與經脈之間神經細胞稀疏之處,是以正需要生機強大的九陽真氣蘊養,才可讓這些神經細胞滋生成全新的神經叢,從而溝通諸脈,使百脈具通行功隨心所遇不拘一格,其它內功殊無此神效。
林林總總接近二十隻活物命喪滅絕蝕經法之下,強盛好似烈火烹油的極陽真氣席卷著綿綿不絕的生機,滅絕全身上下數十處玄關頃刻間一一衝破,脈絡之中運行的九陽真氣,自然而然地貫通一片,陰陽轉化之間處處通透,圓滿如意。
神功大成之後,九陽真氣自發生機, 時時刻刻處在運轉之中,永無真氣枯竭之虞,澎湃不休的九陽真氣罩體成罡,刀槍不能入,水火不能侵,更有療傷怯毒之神效。
滅絕輕輕一點腳,身子飄飄然地升起一丈有余,她又隨手打出兩掌,勁風刮地生塵,吹倒一大片綠草,這力道已接近進山之時的八成掌力。
她稍一思索,九陽神功立時逆轉,至陽真氣化為極陰真力,周身澎湃不休的勃勃生機與綿綿勁力,霎時間歸藏於丹田,宛如眠龍蟄隱於淵,絲毫不著痕跡,這陰陽化生的境界,已是追平了張無忌。
翌日,滅絕將突飛猛進的功力運轉純熟如臂指使後,就開始馬不停蹄地嘗試自創功夫,她本擬有了九陽神功的療傷神效,就不虞走火入魔,現下又有了滅絕蝕經法,更是穩妥之極,無論她怎麽折騰,總不至於把這具身體弄壞。
內功以意為先,若想自創內功就須先立意,滅絕此時已有了先天真水決,就想先創一部以水為主旨的內蘊功法,看能不能與先天真水決這部修神通的外氣功決合二為一,化零為整同為一力。
滅絕對自身思維的掌握爐火純青,她分出一念,觀想虛空中生出一道至純至淨至柔的水流,意化虛實間,於丹田之中無中生有地提聚出一股全新的內力。
卻沒成想,這至柔至純的內力還未出丹田,就被自發反擊的九陽真氣擊散,歸於無形。
滅絕稍一沉吟,將蓬蓬勃勃的九陽內力散入四肢百骸,如換旁人,此舉無異於散功,對滅絕來說卻又不算什麽,百脈具通之後恢復功力只須半天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