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絕喝道:“給我上來罷!”
簷上垂下的萬千道水絲,倏忽之間聚在一起,化為一隻巨大的手掌,一抓一曳之間,陳三一就迷迷糊糊地坐在了車廂裡。
水麒麟撒開四蹄在山嶺之間奔馳,呼嘯而過的寒風被馬車隔在外面,溫煦陽和的氣息從滅絕身上源源不絕地輻射出來,寬敞地車廂內也是溫暖如春。
車廂裡,滅絕加緊調教著徒弟,六娘年紀小性未定,加之聰明伶俐毅力非凡,端算得上是一塊良才美玉,在她的悉心督導下,也是進步神速。
滅絕教她水的物性,輔助她修習先天真水決;教她天文地理,讓她認識自己在宇宙中的位置;教她人文政治,讓她明白做人的道理。
六娘對一切新鮮的知識都極感興趣,稍偷得閑就纏著滅絕問東問西,滅絕憑著超越時代的淵博知識,旁征博引滔滔不絕的同時,總能引申出許多更加深奧的學識,讓六娘聽得瞠目結舌悠然出神。
很多學識和道理,陳三一也覺高妙無比聞所未聞,與世間一切書籍常識皆有不同,卻又合情合理一針見血,豎耳旁聽之際,不時搖頭晃腦擊掌讚歎。
幾日下來,不僅六娘,就連陳三一也對滅絕拜服不已,他將滅絕當做全天下最最博學之人,打心眼裡敬重,每日滅絕宣講時,都恭恭敬敬跪坐一旁,執弟子之禮。
當然,武功修習也不能落下,六娘極為自覺,每日午飯過後,都會在滅絕身邊盤坐下來,勤勤懇懇地修習先天真水決。
一段時間的修煉,六娘已經能夠完成水行真氣從腎至腸、再從腸至肝、最後由肝返回腎這樣一個小周天循環了,這意味著她的先天真水決已經踏入門檻,能夠稍稍掌控肝腸腎之間的血液流動了。
在觀察六娘修習真水決的同時,滅絕卻發現了一個先天真水決的不足之處,它隻修得神通,卻修不得性命,也即是沒有任何強身健體延壽療傷的功效,對這其中的道理滅絕有些推測。
先天真水決與其他內功的不同,根本在於所修之氣的不同,氣分內外生死,外氣為死物之氣,內氣為生機之氣。
先天真水決引外物之氣,是以可控物卻無內壯之效,其他內功引人體之氣,是以可強身健體卻無神通之利。
滅絕此去昆侖山取得九陽神功後,以這部奇功秘典為參考,再結合先天真水決的神奇,她有信心創造一部內外相合、生死轉換的絕世奇功,作為武學之根本、度世之基石。
至於現下,滅絕暫且傳授了六娘一套粗淺的小周天養生功,以作強身健體夯實根基之用。
滅絕要重塑這朗朗乾坤,非得培養些得力的助手不可,六娘、周芷若、張無忌與峨嵋那一乾弟子,都是日後席卷天下的班底,她恨不得全都培養成文能治世、武能安邦的人才。
麒麟車一路向西南而行,穿山越嶺涉水渡河,有滅絕源源不斷的水行真氣補充,這水麒麟體力無盡行如電閃,不過十日,一行人就到了四川與陝西交界處。
從此處再往西,可至昆侖,若向南則可入川,直奔峨嵋。
隆冬已至,滅絕料想昆侖山上必是大雪紛飛吐氣成冰,六娘與陳老漢無深厚功力護體,攀爬皎皎雪峰無異於送死,遂與父女二人分別,並修書一封遣他們去了峨嵋。
滅絕駕馭著水麒麟,獨身一人奔往華夏龍脈之祖、傳說中的玉神山――昆侖。
再向西去已是黃沙漫天,茫茫戈壁,時值隆冬,
寒風徹骨,人行稀少,偶有路過的行商於漫漫沙塵中瞥見水麒麟奔馳而過,一愣神間,滅絕已去得遠了,徒留下許多美麗的傳說。 滅絕沿著張無忌所指之路,一路尋尋覓覓,眼見前方險峰迭起直插入雲,眾山環抱的山坳中一條小路蜿蜒而出,與張無忌所述的昆侖三聖坳殊無二致。
滅絕正要驅獸而入,卻見一青裙女子正從那昆侖三聖坳裡行將出來。
兩人一照面,青裙女子被水麒麟的神異駭得一跳,運起輕功連連後退了五六丈,這才拔劍喝問道:“此地乃昆侖派重地,你是何人?到此所為何事?”
滅絕隨手將麒麟化為一灘清水,整理了一下白袍,這才抱拳道:“我乃峨嵋派滅絕,此番前來昆侖派,隻是想請貴派中人指個路。”
青裙女子揉揉眼,那怪獸卻已不見,她定了定神,才將信將疑道:“滅絕?前輩可是峨嵋掌門滅絕師太?”她聽過滅絕師太大名,卻從未見過,是以有此一問。
“正是!”滅絕答道。
青裙女子看滅絕光頭白袍,儀態不凡,也不似假貨,沉吟一番, 遂道:“晚輩詹春拜見師太,還煩請師太隨我入內,稟明掌門,再行定奪。”
滅絕道:“前面帶路罷。”
從那條蜿蜒的小路入內,就是四面高山環繞中的三聖坳,在這裡,寒氣不入,溫暖如春,遍地綠草織如錦,到處果樹開香花,更有一處碧湛湛青幽幽的雪山寒泉,端的是一處極好的地方!
詹春領著滅絕來到了會客大殿,給滅絕看了座又端了茶,這才行禮道:“前輩稍等,我這就去稟報掌門。”
盞茶功夫,鐵琴先生何太與夫人班淑嫻攜手而入,後面還跟著不少看熱鬧的昆侖派弟子。
賓主落座後,何太衝道:“小徒言語不詳,不知師太孤身一人前來我昆侖派所為何事?”
“我想在這莽莽昆侖之中尋一處地方,還須要何掌門的幫忙。”滅絕道。
何太衝為難道:“師太所求之事本不是什麽難事,但此時昆侖之上正是冰天雪地寂寂嚴寒,不如在我三聖坳呆上一段時日,待到明年暖春再入山不遲。”
滅絕搖頭道:“何掌門好意,滅絕心領了,但我意已決,只須貴派中人指明紅梅山莊的方向,我自去罷了。”
何太衝心想:‘不知這滅絕師太到底要尋什麽重要寶貝,這紅梅山莊到底有什麽?不如拖延時間,讓弟子先行探探。’
何太衝心懷鬼胎地和班淑嫻對視了一眼,這對‘賢’夫婦已達成默契。
何太衝哈哈一笑道:“不急!不急!師太遠道而來,我夫婦二人還未及款待,不如吃了飯再走,淑嫻,你去把我珍藏的雪山蟲草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