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克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煉藥室內,空氣中充斥著刺鼻的藥劑味道,房間裡擺著一排排架子,上面擺滿了各種奇怪的裝置和沒見過的草藥,在房間的正中央,一個白胡子老頭背對著塔克站在一口大鍋前面,他雙手握著手臂粗的攪拌棒,正用力的攪拌著綠色的藥劑,看上去頗有些吃力。
“咳咳。”塔克咳嗽了兩聲,吃力的在床上坐起來,這時他發現自己的雙腿上纏著繃帶,大腿上的槍傷已經被治療過了。
聽見塔克的聲音,白胡子老頭轉過身。“你可算是醒了,既然醒了就趕緊走吧,別在我這裡礙事。”老頭子開口說道,言語之間可以看出來他對塔克十分厭惡。
塔克笑了一聲:“藥劑大師奧德裡克,您竟然會為我醫治,我真是倍感榮幸啊。”
“不要自作多情了,是奧德倫要求的,否則我才懶得管你。”奧德裡克用麻布擦了擦手,然後從旁邊的桌子上拿過來一個圓盤,放到塔克面前。
塔克低頭看過去,只見圓盤裡面孤零零的放著兩顆小鐵塊。
“這是……”塔克疑惑的抬頭看向奧德裡克。
“這是從你的大腿裡摳出來的,竟然能把這麽小的鐵塊射進人的大腿,把你打趴下的是個狠人啊。”奧德裡克摸著他垂到胸前的白胡子,十分感慨的說道。“我倒是有興趣想要見一見這個人。”
回想起與安傑的戰鬥,塔克臉上的表情頓時一點一點陰沉下來,眼睛裡放出惡毒的光芒:“公爵大人在哪裡?我現在就要去見他!”
塔克要向奧德倫檢舉安傑的所作所為,擅闖伯爵府邸,搶奪貴族的私人財產,在大街上公然襲擊貴族,這三條無論哪一條都是死罪,而安傑這三條全部觸犯了。塔克承認他打不過安傑,但是,他卻可以動用公爵大人的力量,安傑你就算再強也只是一個人,在星光城的龐大勢力面前也只能乖乖就范。
想到這裡,塔克的臉上露出陰險的笑容,他已經想好了一會兒見到奧德倫公爵要如何添油加醋的詆毀安傑一通了。
奧德裡克看著塔克臉上的陰笑,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抬頭衝門外大喊一聲:“來人。”
緊接著,一名騎士走了進來。
“把塔克送到奧德倫那邊,奧德倫要見他。”奧德裡克說。
“是,大人。”騎士恭敬的答道。
奧德裡克的藥劑十分有效,塔克大腿上的槍傷愈合的十分迅速,近乎已經痊愈,雖然依然會感到疼痛,但至少已經可以勉強走路了。
騎士將塔克攙扶到奧德倫的辦公室,一進門,塔克就看見奧德倫坐在辦公桌後面,整個人陰沉著一張臉。
“公爵大人……”
“坐吧。”奧德倫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
塔克注意到,辦公桌前放著兩把椅子。
“傷怎麽樣了?”奧德倫問。
“多謝公爵大人關心,已經基本無礙了。”塔克回答道,接著又趕忙說。“大人,既然我人在這裡,那事情想必您也已經知道了,我受傷是小事,可破壞了星光城的規矩才是大事啊。”
“繼續說。”奧德倫板著一張臉,似乎十分生氣。
塔克見狀,心中不禁竊喜,看來公爵大人這次是真的動怒了,只要自己再稍微推潑助瀾,安傑肯定是不得好死。
“大人,事情的經過是這樣,那一日我回到自己家中,然後就看見安傑出現在我家的大門口,原來他趁我不在,
竟然擅自闖進我的家裡,把我的家攪了個天翻地覆不說,還把我的錢全部搶走了,我好心勸阻他,結果還被他暴打了一頓。大人,我好歹也是星光城的伯爵,這個安傑這樣的目無王法,膽大妄為,他是根本沒有把您放在眼裡啊!” 塔克說的聲淚俱下,把自己完全包裹成了一個受害者。
“我輸給安傑,技不如人我無話可說。可是,安傑他這樣在城中亂來,星光城的規矩何在?大人,您的威嚴何在啊?這件事如果傳出去,大人,以後咱們還怎麽治理臣民?我知道安傑對星光城出過力,但咱們也沒有虧待他,咱們不欠他的。所以,我認為大人您必須嚴懲安傑,這不是我為了報私仇,我這完全是為了大人您考慮,如果不殺安傑,星光城的規矩就全亂套了!”
奧德倫安靜的聽塔克講完,期間一言不發,等塔克說完後,他平靜的說了一句:“你講完了嗎?”
塔克:“我講完了,請大人定奪。”
“好。”奧德倫抬起頭,衝著房間內的一扇側門大聲說。“來人,去把安傑先生請過來。”
塔克頓時一愣:“安傑也在公爵府?”
沒一會兒,側門打開,安傑笑吟吟的走了出來。“喲,塔克,腿上的傷好了?”
見到安傑,塔克的臉上立即露出猙獰的表情,他對奧德倫說:“大人,我懇請您立刻殺了安傑,把他的頭懸於城門之上,這樣才能告訴世人,壞了規矩就要受到相應的懲罰!”
“塔克,當初你與安傑先生打賭,你既然輸了,那十萬金幣的賭金,你為什麽遲遲不給安傑先生。”奧德倫沒有理會塔克的請求,反而突然問起這件事情,塔克的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奧德倫的眼眸好似深淵一般,被那雙眼睛注視著,塔克竟不由得有點慌神:“我,我沒說不給,我只是需要時間來籌備,畢竟十萬金幣也不是小數……”
“打住吧,塔克,你我都清楚,你拿得出十萬金幣,這件事情是你錯在先。”奧德倫一錘定音,用不容置疑的口吻直接把這件事情蓋棺定論了。
塔克頓時傻了,原本他還想著借助奧德倫的力量殺掉安傑,可看奧德倫的態度,明顯是要袒護安傑!
“大人,偷竊貴族財物者,殺無赦,這可是您立下的法典!”塔克還不死心,他甚至顧不上槍傷的疼痛,激動的站了起來。
“我知道,但這件事情是你違約在先,安傑先生也是迫不得已。”奧德倫毫不動容,慢條斯理的說道。
塔克整個人頓時呆在了原地,迫不得已?這個混蛋差點把我的家都拆了,把我的金子全部擄走,還把我打成了重傷,你跟我說這叫迫不得已?奶奶的,老子才是迫不得已好嗎?
當然,這些話塔克沒敢對奧德倫說出來。
訓完塔克,奧德倫扭頭看向安傑,臉上立刻換上春風般溫暖的笑容:“十分抱歉,安傑先生,給你添麻煩了,你先去休息吧,我之後再約你共進晚餐。”
“好嘞。”安傑說完,轉身從側門離開了。
辦公室裡又只剩下了塔克和奧德倫,塔克不敢置信的問奧德倫:“大人,安傑他這麽放肆,我好歹也是堂堂的伯爵啊,他把我打成這幅樣子,您就不管管嗎?”
“你如果一開始就信守賭約把錢給他,也不會鬧成今天這幅樣子。”
“大人……”
“哼!別說了!”奧德倫厲喝一聲,打斷了塔克。他注視著塔克,恨鐵不成鋼的訓斥道。“你惹誰不好,偏偏要去惹這個安傑,你知不知道,現在安傑先生對星光城有多重要!”
見奧德倫突然發這麽大的火,塔克頓時有點傻,不明所以的搖了搖頭。
“就在剛剛,狼堡那邊送來消息,銀獅城開始大舉進攻狼堡,本來這肯定是一場十分艱苦的守城戰,但是憑借安傑先生的新式武器步槍,我們第一場仗打得十分漂亮,甚至可以說是輕輕松松的就擊退了銀獅城的進攻。你還不明白嗎?安傑先生已經成為了咱們勝利的關鍵!”奧德倫神色嚴肅的說。
“而且,像他這樣的賢者,我們應該是盡力拉攏才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安傑跑到銀獅城那邊,如果今天是銀獅城的士兵拿著步槍進攻咱們,而咱們還拿著劍和長矛,那咱們該怎麽辦?狼堡還守得住嗎?星光城還守得住嗎?如果星光城都沒了,你還跟我談什麽規矩?”
奧德倫一番話說得塔克啞口無言,最後他重重的歎息一聲,說:“你回家好好養傷吧, 你手上負責的工作我已經讓其他人去做了。”
塔克神情黯然的離開了辦公室,他已經完全感覺不到腿上的傷痛了,與心中的絕望相比,腿上的那點傷痛已經完全不重要了。他怎麽也想不到,與安傑的爭鬥他不僅輸了,甚至連自己的工作也丟掉了,奧德倫說是讓他回去養傷,其實就是變相的把他撤職了。
離開公爵府,外面的陽光明明溫暖如春,但塔克卻感覺心底如冰窖一般寒冷。然而打擊還遠遠沒有停止,當塔克回到家中,推開他臥室的房門,塔克頓時傻在了門口——臥室裡面除了床還在,其余東西全都沒了,水晶吊燈沒了,古董油畫沒了,甚至連桌椅板凳都沒了,真正的家徒四壁啊!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塔克顫抖著抬起手,疑惑的問身旁的女仆。
女仆低著頭,顫顫巍巍的回答:“是那個叫安傑的人,他把所有人東西都搬走了。”
“所有東西?都搬走了?”
塔克不敢置信的瞪圓了眼睛,安傑啊安傑,你這是來討債的嗎?你特麽這是來給我搬家啊。
塔克急火攻心,當即身子一顫,一口血噴了出來。
“大人!”女仆一聲尖叫,趕忙上前去扶。
但塔克毫不領情,一把將女仆推開:“滾!都給我滾!”
女仆嚇得花容失色,趕忙退了出去。
塔克搖搖晃晃的走進自己空空如也的臥室,臉上漸漸露出一個無比憎恨的笑容:“呵呵呵,好啊好啊,安傑,這次是你贏了,但老子跟你沒完,老子一定要親手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