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領·小惡魔原野】
數十萬人糾纏在一起是什麽樣子?黨楷文曾經以為的“人命大於天”,此刻只是一個數字。
士兵如蟻集,極好的視力讓黨楷文能夠清清楚楚地獲取每個人死前的慘狀,那些畫面被印刻在他的記憶中,就像動物標本一樣供他收藏、欣賞......
“貝利爾大人。”身旁的安格辛注意到了他的異常。
黨楷文呆呆地轉過頭,,凸出的喉結因為吞咽而異常醒目:“安...安格辛,這到底是遊戲...還是現實?”
被問住的安格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黨楷文重新將視線投向下面的戰場。
在遊戲中他參加過數百次的戰爭,從後勤兵到雇傭兵,幾乎每一件事情他都體驗過。
為了從軍需官那裡獲得裝備道具,他也“殺”過很多很多人。
眼前的戰場和遊戲中的戰場很相似,只是看起來更加血腥和殘忍——這個世界可沒有“馬賽克”一說。
【血祭。】
這是玩家給《亡國英雄》中的凡人戰爭取得名字,黨楷文現在覺得這個名字真的很貼切。
按照遊戲中的設定,一位神如果進攻另一位神,他不能自己跑到對方的領土上開乾,因為那樣的話,無論再強大的神也會瞬間失去自己的神力。
所以他需要擴張自己的“影響力”,帶有個人標記的建築、文化和狂熱信徒入侵,這些都可以達成這位神想要的目的。
但其中的建築和文化需要耗費大量的精力和時間,遠不及戰爭來得簡單直接,只要信徒死在對方的地盤上,影響力就會在那裡擴散。
神召集信徒攻入敵領,然後自己出場擊敗對手,這便是《亡國英雄》的戰爭模式。
下方的戰場也是如此,同樣擺出斜擊戰術的庫卡加讓安格辛的計劃落空,但佔據優勢的他根本不著急“擊敗”安格辛,反而是選擇讓局面陷入僵持,以此來不斷增加自己這方的死亡人數。
只要索南他們擊敗了黨楷文,戰爭就會獲得勝利——如同兒戲一般。
即使黨楷文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戰爭,也知道這樣的戰鬥方式很不現實...很詭異。
就在這是,安格辛開口道:“庫卡加開始向他們的右翼投入預備部隊了。”
黨楷文的視線移到左翼,剛剛還在大開殺戒的巴爾和賽共遭到了“巨獸獵人”的圍攻。
“咻——”
數十根2米多長的巨箭透過巴爾身上不停閃爍的雷電刺穿了她背上的龍鱗,每一根都隻留少許箭尾留在體外。
“轟——”
趴在地上的巴爾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完全使不上力,顯然是因為這些巨箭的原因。
隻穿了皮甲的巨獸獵人們圍繞著巴爾拋出鎖鏈,之後他們用巨大的釘子將鎖鏈的末端釘在同伴的肩膀上。
“嚎!”
聯軍右翼士氣大振,少了巴爾的肆虐,憑借著那份狂熱,他們成功守住了防線。
而同樣是巨獸獵人們的目標賽共,則充分發揮了自己靈活的特典,躲掉了首輪齊射。
他看了看被困住的巴爾,然後毫不猶豫地調頭離開。
“兩支巨獸獵人大隊,就算是斜擊也是如此穩重,”安格辛冷漠地看著遭受重創的巴爾,“日蝕騎士團出擊,目標...支援鮮血聖杯騎士團。”
“是。”
身旁的通訊員將安格辛的命令傳達了下去。
半晌,
日蝕騎士團從魔王軍左翼衝出,他們越過還在鏖戰的兩支騎兵部隊,從德米爾契騎兵的背後發起了衝鋒。 兩麵包夾,近5000名德米爾契騎兵很快便被擊潰,開始逃離戰場。
鮮血聖杯騎士團對他們展開追擊,日蝕騎士團則是朝著聯軍右翼進發。
庫卡加很快作出了反應,他派出了另外5000名德米爾契騎兵上前攔截。
對比左右兩翼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中軍的戰鬥無疑是最慘烈的。
蛟龍率領的平西軍與索南帝國的武裝貴族互相組成盾牌陣,矛或劍從盾牌縫隙刺出收回,每個人都在機械地重複著相同的動作。
當有人倒下時,後面的人就會將他拖走,然後頂替他的位置,整條陣線不像左右那樣不停變化,反而一直被保持在同一直線上。
高塔之上,黨楷文問安格辛:“我們能贏嗎?”
安格辛看向他,然後說道:“您的勝利,便是我們的勝利。”
“我想問的是,他們能贏嗎?”黨楷文指向那片戰場。
不,那根本不能稱之為戰場,那只是一場規模龐大的宗教獻祭儀式。
“我們的劣勢很大,”安格辛先是歎了口氣,接著話鋒一轉,“但,並非沒有機會。”
抬頭看向天空,那所謂的神已經來了,黨楷文緩緩浮起。
“我從未這麽想要勝利過...一定要贏。”說完,黨楷文飛了出去,維多利亞緊跟在他身後。
許久未曾開口的阿蒙突然說道:“安格辛,我有些相信老爺說的話了。”
安格辛沉默片刻後,提出了一個問題:“阿蒙,如果貝利爾大人是‘假’的,你會怎麽做?”
“所以我選擇相信黑石。”阿蒙答非所問。
安格辛沒有繼續追問,他望著兩位遠去的神,仿佛在黨楷文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經的模樣......
戰場的上空,兩方的神明相遇了。
“貝!利!爾!”雙方一見面,索南二話不說直接朝黨楷文衝了過來!
從“金庫”中掏出一面精致的盾牌擋下索南手中刺來的長槍, 黨楷文呵斥:“你這個蠻子!”
索南突然停了下來,他盯著黨楷文手中的盾牌,繞著盾邊的金屬裝飾閃出熠熠的光亮,表面一層鑄著一組組奇美的浮景。
打造它的神匠在盾面上鑄出天、地和海,太陽、月亮與繁星,美麗的城市、深熟的原野、果實累累的葡萄園、有著長角的壯牛和白綿羊的草場、少男少女們抬腿歡跳的舞場......
“額...這盾牌好像是...你的?”黨楷文有些尷尬地問道,雖然他已經想起了這面盾牌的由來。
索南的回答便是手中的長槍。
他雙手揮舞槍矛,槍尖射出熠熠的寒光,像一顆流星,劃破了繁星點綴的夜空。
槍尖越過盾牌險些刺中黨楷文,嚇得後者趕緊從金庫中再次掏出盾牌,雙臂伸長,一前一後,各執一面。
他這幅滑稽的模樣惹怒了索南,流星槍化作千針,黨楷文躲在盾中毫無還手之力。
不過兩面龐大而強有力的盾牌剛好包裹住黨楷文全身,雖然無法反擊,但也讓他暫時獲得了安全。
“索南!你的對手是我!”被無視的維多利亞怒吼道。
面對襲來的老對手,索南回身對抗,黨楷文乘此機會倒飛退出,而獸神和薩圖恩早已等候在那裡。
黨楷文收起羊皮盾,掏出勒腩胩彎刀,蔚藍色的波紋綻開,剛衝到他面前的二位一齊停止了進攻。
將彎刀收起,黨楷文扔出兩枚金幣,被擊中的獸神和薩圖恩瞬間消失不見。
隨後,他跟著進入了金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