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旦帝國私立醫院和國立醫院是兩個極端。
私立醫院環境幽雅乾淨,服務優良,醫師技術水平大多很高。排隊的人也少,基本上只要人到場就有醫護人員熱情周到服務。
但有一點,私立醫院費用很貴,得個普通的感冒在這裡也能花上個大幾千塊,平民除非大病急病很少有人願意去私立醫院。
而私立醫院也同樣不喜歡醫治平民的小病,比如天雅腫瘤醫院就是天雅醫療集團名下主治重大疾病的私立醫院。
沈豪考入天元理工學院,入學時學校安排的商業保險在天雅醫療集團,不然他肯定不願意進天雅腫瘤醫院。
國立醫院則是另外一個極端,表現主要在兩個方面,第一病人多醫護人員少,第二便宜。病人看病,醫生接診,各種規章制度是有,但在實際執行過程中卻很難兼顧。
可以想象,在這種地方,就別想談什麽環境談什麽服務,只要能看好病就謝天謝地了。
就像沈豪現在準備進的漢鄉郡第一國立醫院,在大門外就能感覺到一個亂字。
到處都是亂哄哄的,孩子哭大人鬧,不時還有因為插隊什麽的爭吵打架的。而院方的管理對此也無動於衷,頂多鬧得厲害了來幾個人高馬大的彪形大漢過來把人群驅散。
低矮的住院樓破舊不堪,無數紅的藍的衣物被褥像萬國旗一樣貼在上面,把住院樓打扮成一個花枝招展卻醜陋汙穢的老太婆。
雖然人在車裡還關著窗戶,沈豪還是能嗅到空氣飄散的特殊氣味,似乎是混合了福爾馬林的刺鼻氣味以及若有若無的人體排泄物的臭味。
托前幾年身體一直很好的福,沈豪從來沒得過什麽大病,頂多小感冒去下村裡或學校的衛生所。所以他沒來過郡府的第一國立醫院,沒想到國立醫院原來是這副德性。
在看到無數頂帳篷把停車場佔據後,沈豪不再奢求能在醫院裡找到停車位,調轉方向把車停到了醫院外面的私人停車場。
把天雅腫瘤醫院的各種檢查結果和診斷書等資料裝進巴寶利雙肩包,沈豪把包抱在身前向停車場出口走去。包裡還裝了二十萬現金,他不確定背著進去會不會安全。
快要出門的時候,停車場老板熱情地叫住沈豪,給他指了一條專供醫院內部人員出入的小路,說那裡可以不用經過住院樓直接通向醫院門診樓。
估計是沈豪身上的巴寶利套裝起了應有的效果,不僅停車場老板對他另眼相看,連把守小門的醫院保安也熱情地給他指明了去腦外科的道路。
一路行來,沈豪有所感觸,醫院這個見證過太多生死的地方比外面似乎更加直接。
當他穿著一身可以彰顯身份的巴寶利套裝,走在這個格格不入的小世界時,所有人都似乎主動地將他區分開來,懷著各種複雜的心情看待他,讓他有種不知道是鶴立雞群還是羊入虎口的感覺。
直到進了腦外科的范圍後這種感覺才算消失,和其它科室相比這裡更安靜一些。手持號碼等待呼叫的病人衣著打扮都要比外面那些病人好上許多,談吐禮節也顯然不是外面那些平民病人所能比擬的。
沈豪明白為什麽會這樣的原因,都在於一個值得尊敬的老人——閔行之,漢鄉郡腦外科治療水平、手術水平最高,被稱為漢鄉腦外科第一刀。
閔行之被人尊敬,不光是因為他的醫術水平高,更在於他的人品。
在所有醫生護士都把國立醫院當成積累經驗的實驗室,
等到水平足夠就跳槽去薪資高出十倍的私立醫院的時候。這位老人在漢鄉郡第一國立醫院堅持了三十五年,憑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地把漢鄉第一國立醫院腦外科打造成了國內一流的腦外科科室。 想從閔行之這裡學習到精湛手術水平的醫生,必須先為國立醫院服務十年,不然免談。當然也有醫生打著學完就走的主意,但後果都不怎麽樣,且不說能學到什麽東西不能。都不用閔行之開口,所有腦外科的醫生都會主動封殺這種言而無信之徒。
沈豪之前不知道這些,在掛號的時候他只是隨便找了一個最貴的醫師,直到在等待叫號的時候,聽旁人議論他才知道原來這位閔行之教授是如此有名氣。
這樣他心裡更加安穩了一些,如果能在這位閔教授手裡把腦袋裡的瘤子摘除,也不枉他連必中500萬的彩票都沒急著買而是先往醫院跑了。
不過他排的號比較靠後,78號,也不知道上午能不能排到,如果一直拖到傍晚閔行之教授下班還排不上就太急人了。
之前是認命了還好,昨天得知誤診又因為司馬楠的事情耽擱也沒法子,今天到了醫院卻排不上號,萬一晚上病犯了掛掉那不就虧死了。
沈豪心中有些焦躁,四下打量看有沒有辦法找人買號。但打量過後他失望了,能在這座候診室等候的大多非富即貴, 即便有幾個窮人也是一臉愁色,明顯比他更著急,他怎麽忍心拿錢換取別人的救命機會呢。
暫時想不到什麽辦法,他也只能無聊地坐回去枯等,實在不行等會兒先出去買完彩票再回來接著排隊。
在沈豪身邊是一個體態發福的中年男人,面色油光發亮,從衣著打扮上能看出來身價不低,光他脖子上那根粗大的金鏈子就能買沈豪一身打扮。
中年男人是個話嘮,剛剛跟別人吹噓完閔行之教授水平多高,又開始吹噓他跟閔教授關系怎麽怎麽滴,似乎整個世界上就他跟閔教授最親,連教授兒子在教授面前都不一定有他那麽大的面子。
旁邊有人看不慣中年男人,隨口嗆了一句:“你跟教授關系那麽好,還在這裡排什麽隊,直接進去不得了。”
中年男人只是習慣性隨口吹噓,哪裡真想有人會嗆他?他想懟回去,卻看對方手腕上無意露出來價值幾十萬的名表,知道惹不起對方,便只能住嘴不說。
一口氣被堵在胸口的中年男人回頭看到沈豪,知道這個年輕人身價不如他,訓斥道:“來這裡都是身患重病的病人,你這個年輕人來湊什麽熱鬧!”
中年男人話裡說的倒沒什麽,就是口氣聽著讓人十分不舒服,明顯是遷怒於人。
沈豪遭受無妄之災,還沒辦法反駁,難道他回答說我的腦子有病,所以也來看病?
實情是如此,聽著卻跟罵自己一樣難聽。
中年男人指責沈豪的話音剛落,叫號機忽然傳出聲音:“請78號患者進腦外科一號診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