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沈豪坐在泰山路的左岸咖啡廳等待崔成功前來為他解惑。

　　張桂香畢竟只是個普通人護工，因為在醫院工作時間較長聽得到一些傳言，又因為偶然偷聽到荊良的電話，但更深層次的真相她並不知道，也沒辦法給沈豪解釋。

　　不過對於沈豪疑惑他離開醫院沒有受到阻攔的問題，張桂香倒是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做出了解釋。

　　“沈豪你問這個，很簡單呀，現在這個世上能救你的地方只有這裡，能救你的人和藥都在這裡，你能去哪兒?跟你司馬叔叔一樣，腎源在這裡，遲早都得回來的嘛！就算是……”

　　後面的話張桂香沒有說完，但沈豪明白，那是說就算是他跳了樓，醫院也頂多會阻攔一下，而不會主動向他透露試藥這件事情。

　　現在沒有其它辦法，只有等崔成功到來，讓他想辦法調查清楚荊良的背景，還有試驗的羅氏藥業的基因藥劑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了。

　　又半個小時過去，崔成功才算趕到，拱手道歉道:“對不住了沈豪，不知道解放路世紀君悅大酒店那邊發生了車禍，繞路過來耽擱了一段時間。”

　　解放路上的車禍?

　　沈豪怔了一下，疑惑道:“黃風男的車子還沒被拖走?”

　　崔成功停下腳步，驚疑不定道:“出事的確實是黃風男，不過這個因為牽涉到謀殺被壓了下來，並未見諸新聞報道，沈豪你是怎麽知道的?”

　　“謀殺?”沈豪雖然在“神仙”給他指明車禍發生時間的時候有過這方面的猜測，但並沒有真的把它當成謀殺，所以才在聽到崔成功說謀殺的時候非常驚訝。

　　“哦，我這不是剛從天雅醫院過來麽，聽醫院裡閑人議論說天雅得罪人了，先是總裁顧青城被人謀殺，然後又是顧青城的女婿被人謀殺，順口說的。不會真是黃風男被人謀殺了吧?”

　　他肯定不能把“神仙”的事胡亂透露給他人，只能拿這個原因糊弄過去。

　　好在崔成功似乎沒打算繼續追問，權做相信了沈豪的解釋，然後他又一次道歉道:“還有一件事挺對不住你的，剛剛得到消息，天元何家這次救何成魁的行動格外快速，有些超出我的預計，讓他們把何成魁給搶走了。”

　　沈豪皺眉道:“是這樣啊。”

　　何成魁被救走就意味著沈豪肯定會被報復，他聽到這樣的消息當然不會開心。但他也知道，計劃再周密，總會有發生意外的時候。

　　還好在決定不把人直接交給巡檢局的時候，沈豪就對這樣的意外有所預計，所以很快便把這個問題拋在腦後。

　　對他來說，以天元何家的實力，想要抓到他的把柄再抓到他的人報復沒那麽容易。

　　不說他還有尚城鄭家這個退路，他還可以找那個“神仙”來幫助他。

　　雖然不知道之前神仙為什麽會幫他弄錢給他享受，但想來神仙應該不會讓他輕易地被人乾掉吧?

　　沈豪並沒有責怪崔成功。崔成功自己卻感到十分不好意思，不管怎麽說，人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搶走的，他有責任把沈豪之後的安全負擔起來。

　　崔成功也是爽利人，不去過分糾結何成魁的問題，只是隨口說這事交給他之後，轉而提起之前在電話裡說起的話題。

　　“沈豪你不是想知道羅氏藥業的底細麽，喏，這裡有一份文件，你自己瞅瞅，看完還我，機密資料不能外傳。”

　　文件很厚，比之前左晚晴讓他簽名的那份還多些。

　　事關他的小命，由不得他像之前那樣兒戲。

　　沈豪很認真地把這份標注了機密字樣的文件瀏覽了一遍，直到華燈初上才算看完。

　　大概內容他總結了一下，一共有下面幾點。

　　一，羅氏藥業是家年輕但實力雄厚的大型國際藥企，在上個世紀50年代由羅斯柴爾德家族投資建成。經過50多年的發展，羅氏藥業已經成為與雙羅重工等其它幾家大型企業一起成為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代表之一。

　　二，羅氏藥業主要致力於腫瘤方面的研究，擁有數項能延續腫瘤病人生命的重磅炸彈級藥品。

　　三，羅氏藥業的實力很強，在全球擁有數十家生物研究實驗室，數十萬生化方面的高科技人才為羅氏藥業服務。

　　四，羅氏藥業是一家很有責任心的企業……

　　好吧，上面這些公開資料其實都是屁話，真正有價值的是其中幾頁標注絕密的文件。

　　文件上面顯示，羅氏藥業對腫瘤方面的研究其實都是附帶，它根本的使命是運用基因技術，創造出一種能同時擁有人腦思維、AI智能和機甲技術等高新科技優點的超級武器。

　　沈豪最開始看到這裡時還以為是在科幻小說，但看到後面他才知道，這種科幻小說裡才有的瘋狂科學家已經在現實裡製造出了很多東西來支持他們統治世界的幻想。

　　比如世界頂級AI智能公司阿爾法智能正在研究的第三代阿爾法智能軟件，文件上說這種智能軟件已經可以達到初步自主學習的地步;

　　比如世界頂級計算機硬件公司水果公司正在研究第十代超微型超級計算機芯片，文件中預測這種芯片無論是在大小、性能、能耗等各方面達到了相當驚人的地步;

　　比如雙羅重工生產的“螞蟻”級超小型化納米發動機，完全能夠以螞蟻大小的體型提供遠遠超過螞蟻體重的超級動力;

　　比如塔塔鋼鐵已經研製出了最新型的高強度特種鈦基合金材料，在擁有極高強度的同時還能保持相當低的比重，非常適合製作機甲甲身;

　　……

　　上面的資料雖然讓人驚奇，卻仍然不是重點，最重點最讓沈豪感到驚悚的，是文件最後面幾句話:“據悉， 羅氏藥業在其歐洲本部某處生化研究基地展開某項實驗，內容是用基因技術改造人腦，使其適應直接向AI智能發出指令。”

　　“因為各種原因，這項實驗中的人腦會被從人體中分離出來，放置於安全的小型生命倉中，以適應最新型‘天使’級機甲。”

　　“目前這項實驗進度不快，因為符合條件的人腦不多，僅僅有數個實驗目標達到標準，而這些目標的共同點就是都患有阿爾法型腦膜瘤。具體原因未知，望相關執行部門及時跟進探查。”

　　人腦與人體分離，真他媽的敢想啊，果然都是些瘋狂科學家、瘋狂的家族。

　　沈豪知道自己得的是腦膜瘤，是不是文件裡所說的特殊型號阿爾法型不知道，但從張桂香偷聽到荊良打的電話，應該是這個不會錯了。

　　他現在正在想象一個極度驚悚的畫面:他的大腦被那些瘋狂科學家取出來放到一個頭盔大小的生命倉，然後再安裝到一個造型古怪的機甲裡，然後……

　　他媽的哪裡還有什麽然後，光想到這裡沈豪都已經快瘋了。

　　死也就罷了，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英雄好漢，如果被做成那樣的試驗品，到底算是死還是活呢?

　　崔成功看到沈豪的表情，戲謔地道:“怎麽樣沈豪，看到這裡有什麽感想沒有?”

　　沈豪臉色難看極了，木木地道:“感想?我現在什麽都不敢想，只要一想我的腦袋就要炸掉。”

　　崔成功不再調笑，正色道:“好了，現在不說那些，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聽說過救世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