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不遠處傳來的交談聲,再感受著身下探過來的枯藤,岑雲心中微動,倒覺得這是個脫身的好機會。
如此想著,岑雲不再多做動作,任由那枯藤將鬥篷卷住,緩緩地向下拉去。
“慢一點,慢一點,莫要引起鬼樹的注意!”
聽著地下那人傳來的聲音,小胖子不禁更加謹慎,身子繃得更緊。
岑雲所在的位置本就離地不遠,不多久便被枯藤拉扯到了地面。
“慢一點,慢一點。”
地上又傳出聲音,小胖子隱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這時候仔細操縱著法寶,卻是無暇多想。
眼看著鬥篷就要被拉扯著進入地下,場間異變突生,一片猛烈的火光驀然出現,徑直燒向那枯藤。
那枯藤雖有些神異,歸根結底依舊還是植物法寶,最怕的便是火系法術,此時被那靈異火焰燒灼,頓時萎縮龜裂。
眼見一擊得手,一隻大手猛地從地下伸出,一把將鬥篷抓在手中,連帶著將半截枯藤扯下,迅速向著遠方遁去。
小胖子見到嘴的鴨子飛了,不由驚怒交加。
“慢一點,慢一點。”
地下的聲音還在不時傳出,小胖子怒急之下,伸手結印,向著身下猛地一轟,地面猛然炸開,一個粗糙的木偶被炸飛起來。
木偶口中還在不停地循環發出“慢一點”的聲音,小胖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陰了一道。
將那枯藤收回手中,看著被燒斷成僅剩半根的枯藤,小胖子臉上更是心疼無比。
不過此時生氣也沒用,小胖子稍稍冷靜,氣狠狠地將枯藤收起來,不敢再過多逗留,騰挪著向亂葬崗外跑去。
岑雲裹在鬥篷裡被人提在手中,一時也不敢亂動,隻依稀感受到自己正在快速前行,也不知跑了多久,才鑽出地面。
感受到身旁一松,岑雲勉強提振起些精神,從體內空間取出一道極品法符,隨時準備激發。
“大哥!大哥醒醒!”
雖然早就聽出地下之人是誰,此時聽著舒光明那急切中帶著些試探意味的呼喊,岑雲心中依舊是放松了不少。
以這鼠妖的機敏心思,想必心裡也清楚,以他那點微末實力,一個活著的城主府藍客卿,能夠為他帶來的好處要遠遠大於一名妖將的儲物袋。
何況自己身上也並沒有什麽儲物袋。
不過人心隔肚皮,岑雲也不敢就這麽輕易放松戒備,將身家性命寄托在舒光明的選擇之上。
“光明,去給我找點水來。”
岑雲艱難出聲,同時悄悄在鬥篷裡將符籙調整好方向,若那舒光明有半分遲疑推諉,自己也就顧不了那麽多了。
只要能活下來,多好的管家在躍澗城中雇不到?
舒光明也不知是先前便合計過,還是當真不曾有過齷齪想法,聽到岑雲的聲音從鬥篷裡傳出來,臉上倒是露出了些喜意。
當下也不敢耽擱,迅速從儲物袋中取出個水袋放到岑雲身前,避嫌一般的快步向後退去。
“我就知道大哥修為高深,手段通天,怎麽可能栽在那等醃臢人手裡!”
舒光明邊說邊向後退,直退出十余步,才停下身子。
“你是何時潛伏在亂葬崗地下的?”
岑雲見他知趣,也懶得和他繞彎子,直接問道。
舒光明顯然早就有所準備,不假思索答道:“那日我跟在大哥你身後出城,見大哥和各位統領進了亂葬崗,便知大哥要去那屍洞。小弟我沒什麽大本事,我們鼠族,就擅長一門鑽地打洞的手藝,在這躍澗城遊混多年,那亂葬崗小弟倒也進過幾次。”
“小弟想著大哥雖然修為高深,卻未必知曉這亂葬崗中的詭異,生怕大哥受了暗算,擔心之下,便鑽到那屍洞旁等著接應大哥。”
說到此處,舒光明大嘴一裂,臉上露出些憨笑,道:“哪知小弟這點防范之心,還真起到了些作用。”
岑雲見他一如先前般恭敬,便也不再那麽謹慎,冷淡說道。
“我受了些傷,需要運功療傷,你守在周邊為我護法,莫要隨意走動。”
說罷岑雲也不等他回答,腦海中艱難運起那蘊神殘篇,開始祛除神魂中的渾噩氣息。
不過那符籙卻是未曾收起,依舊對著舒光明,便是恢復得慢些,岑雲依舊分出一道心神時刻戒備。
直將那蘊神殘篇運行兩個周天,岑雲才感覺腦中輕松了些。
雖然依舊有些渾噩,不過總算是能夠施出些簡單法術,能飄起身子自由行動。
整個過程中,那舒光明倒是未有什麽異動,隻安靜地盤坐在原地警戒四周。
岑雲隨手將地上的水袋收入體內,又分出些靈力,把鬥篷上破洞的地方臨時貼合在一起,免得被舒光明看出其中蹊蹺。
收拾好這一切,岑雲這才將舒光明喚過來,道:“今日我遭那瘟猴暗算,也不知他回了躍澗城會如何編排於我,在那亂葬崗中你不曾暴露,依我看你先進城中打探一番,順便給我帶身衣裳,我在此處等你回來,看那瘟猴如何向應方交差,才好再做打算。”
舒光明點頭稱是,轉身向著樹林走去。
岑雲見他走遠,這才將那水袋拿出來,撥開塞子仔細分辨。
辨認半晌,確認只是普通的清水,岑雲才放下心中戒備,專心運功祛毒。
直到日頭西沉,岑雲才感覺恢復過來,隨意上下飛舞一番,倒是沒留下什麽隱患。
正好舒光明折返回來,見岑雲已經恢復如常,心中也不由有些驚歎。
“大哥,我打聽過了,那瘟猴子至今還沒返回躍澗城,不知去向。”
舒光明將一套灰白長衫擺著岑雲面前,緩緩說道。
這個消息,倒是有些出乎岑雲的意料。
不過當下也無別的去處,岑雲將長衫隨意往身上一套,與舒光明一同向著躍澗城走去。
刻意避開人群,岑雲在舒光明的掩護下溜進正大府中,隨意找了間房間住下,吩咐舒光明莫要張揚。
如今情勢未明,岑雲也不敢隨意露面,還是先藏好身份,靜觀其變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