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正是先前與應不凡一同逃出石室的飛天貓。
這飛天貓以人類之軀遊走於各大妖城,專做些下三濫的勾當,心機見識自然不是應不凡能比,見這洞中危機四伏,三兩下便騙得應不凡分散行動,自己卻是悄悄跟在後邊,讓應不凡在前方探路。
只是那應不凡實在不堪重用,還沒走出半裡,便暴露出氣息,被鬼怪追趕著跑了出去,飛天貓隻得找了個角落,躲到了心中,直到再聽不見有鬼怪的動靜,才敢踏開腳步,試探著繼續前行。
就在岑雲看到那小胖子的同時,小胖子也發現了地上這件縮成一團的黑色鬥篷。
不過飛天貓卻是心思微動,在這漆黑的洞穴裡,若是披件這樣的鬥篷,隱蔽性倒是能提高不少。
如此想著,飛天貓開始躡步向著岑雲那方走去,直走到岑雲身前,想要伸手撿起地上的鬥篷。
“道友請自重!”
鬥篷之下的岑雲本還想裝死,這下見確實躲之不開,趕緊低聲喊道。
低沉的聲音從鬥篷下傳出,在這漆黑詭怖的洞穴中顯得無比突兀,無比可怖。
那飛天貓聽到突如其來的人聲,被嚇得呆立在原地,伸到一半的手凝滯在空中,場面頓時有些尷尬。
稍緩半晌,發覺即使是發出了聲音,洞中鬼怪也並沒有響動,岑雲才緩緩浮起身子,開始打量起身前的小胖子。
乍一對視,岑雲心中卻是覺得這眼神好像有些熟悉,似在何處見過一般,不過現在身處險地,倒是沒閑心細想。
“在下躍澗城客卿藍正大,不知道友如何稱呼,為何會出現在這屍洞裡?”岑雲率先開口道。
雖然不知這小胖子是何來歷,不過既然能出現在這普通妖將都不敢踏足的屍洞裡,岑雲也不得不謹慎客氣一些。
飛天貓在躍澗城也待了不少日子,自然聽說過城主府新來的客卿,當下眼珠一轉,語氣誠懇說道:“久仰藍客卿大名,小的姓王,大人叫我王磊落就行,小的乃是城東星月符坊的管事,因坊裡今日需要煉製一批陰性符籙,專程來這洞裡采些陰蝕草。”
見對面的鬥篷面具男眼神裡有些疑惑,飛天貓眼神一瞥,猛地衝到洞穴邊緣蹲下,順手扯出一株灰綠色小草,對著岑雲一晃。
“藍大人,你看正說著呢,小的又找到一株陰蝕草。”
說著也不等岑雲看清,直接將那株草收進儲物袋中,生怕被人搶走一般。
岑雲自然不信這通鬼話,不過當下最要緊的事情,還是怎麽安全離開這屍洞。
這王磊落既然能從屍洞更深處安然出來,想必也該是有些手段,說不定能起到些助力。
如此想著,岑雲也不再猶豫,當即開口道:“藍某意外進入這屍洞中,有些不清楚此間情況,看王道友這閑庭漫步的模樣,想必是常來這屍洞中采摘靈草,還請道友前方帶路,待回到躍澗城,藍某必有重謝。”
那飛天貓一聽這話,心中頓時有些發苦。
眼前這位,可是妖將境界的城主府客卿,自己一個小小築基中期修士哪能得罪得起。
飛天貓當下也只能啞巴吃黃連,點頭隨意應了一聲,帶頭向著前方走去。
也只能待到了洞外,再想辦法脫身。
二人貼著洞壁輕身前行,一路倒是沒出現什麽意外,只是那小胖子時而蹲下身子,或是采摘些詭怪花草,或是收取離得近些的神異骨頭。
不過有些奇怪的是,
這王磊落無論是做何事,總是動用左手,好像右手不方便一般。 見王磊落這般模樣,岑雲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卻又抓不住那一絲靈感。
半晌想不出個所以然,岑雲也不再糾結,將目光投到了地上的神異骨頭之上。
這洞中詭異無比,確是有些突破岑雲的預想。
按先前看過的書籍所說,此界天地有損,修士最高只能修到元嬰期,妖族也只能達到妖王境界,便再不能提升,必須前往其他界域才能繼續修行,先前在日落秘境之外,衍雲道宗的太上長老與九關虎王對峙之時的話語,也證實了這一點。
可是看先前那老婦人,只是隨意出手,便壓製得那妖王境肉球毫無反手之力,怎麽也不像只有妖王巔峰的修為。
如此想著岑雲心中更是火熱,先前光忙著躲藏逃路,倒是不曾靜下心來仔細想過這些事情。
若是猜想當真,此處能孕育養活超出此界局限的強者,這洞中的玄奧,只怕不止眼前看到的那般簡單。
來都來了,總不能就這樣空手跑回去吧?
略微看看體內空間,隨著晉入妖卒後期,空間也跟著擴大了許多,先前佔據了半個空間的靈液,此時看去也隻佔到三分之一左右。
見那王磊落跑來跑去都沒引起鬼怪注意,岑雲也不再拘束。
稍稍飛得低些,隔著鬥篷將地上的灰白骨礫吸起,連帶著一些神異骨頭,一起收入體內空間。
這些日子不間斷的鍛煉精神力,這時候倒是體現出了效果,岑雲現在可以一邊操縱著身體漂浮前行,一邊歸置著吸入體內空間的骨礫。
隨著出口越來越近,體內空間裡漸漸堆積出一座“骨礫大陸”,與主大陸隔海相望,將那蟲島夾在中間。
看著骨礫堆積的面積逐漸擴大,已經與對面的土壤相仿,岑雲不在收取骨礫,將分離出來的神異骨頭一股腦堆到骨礫大陸上,稍稍想想,又分出幾塊扔到蟲島上去。
見前方已經隱隱透出光亮,岑雲也再顧不上體內,專心注意起周邊的情況,對前方的小胖子更是提防,若是跑了半天,到最後一步出了岔子,那可就太難受了。
不過所幸,那些鬼怪也不知是不是懼怕光線,這最後一段距離倒是沒有什麽驚險,就連洞中不時出現的窸窣聲都已經消失。
走出洞口,岑雲終於再次感受到陽光的溫暖。
雖然被這亂葬崗的灰黑霧氣過濾得有些陰暗,卻依舊令得岑雲無比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