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主人對諸位寄望甚高,願你們從根本上覺悟未來大勢。諸位若真能做到持身正大立心為公,其實誰做這城主並不重要。”
“主人說過,以權謀私之輩,縱能坐上這個位置亦難長久。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便為此理。如今落鳳城形勢一片大好,正是諸位展露才華大顯身手之時。”
“這個城主的位置並非肥缺,須得有大智大勇,且具備奉獻精神的修士方能任職。當然,也別怕因此耽擱了修煉,我家主人自會助其將修為提升至不弱於主流之境界。”
“諸位可以好好商量一下,誰若得眾望所歸且願意擔任,隨後我會報知主人定奪。否則主人終有一天會離開落鳳城,屆時諸位又將如何自處?”
“再強調一下,城主乃是為全城修士謀福利,而非逞威謀私的工具。日常會有繁雜之務佔用修行時間,主人會額外給予丹藥助其修行。正所謂有所失亦有所得,諸位自行權衡取舍。”
“大家最好盡快甄選出棟梁之才,為此,我不妨再透露點消息。我家主人日前非為閉關,而是前往白虎城一行。如今已將原城主沙千道誅殺,白虎城已納入主人麾下。”
“那麽大一座人類城池,主人亦無心擔任城主,而是讓屬下萬仁恆代他管理。可想而知,主人怎會在意這落鳳城城主之職?”
座中“噝、噝、噝”的聲音此起彼伏,各勢力首領皆倒吸一口涼氣。半年時間不到,莫大師竟已往返一個來回,且拿下了白虎城的主權。這需要何等的速度,何等強大的實力?
要知道,那些白虎城合體期修士,可是用了十余年時間才自白虎城尋至我們落鳳城啊!這已是他們眾人皆知的事情,可他們與莫大師的速度相比,何止龜兔之別?
眾人雖然震驚,卻無人不相信莊副城主之言。發生在莫大師身上的事,就算是再神奇一點,也是理所當然的。這些時日他們見證的奇跡,難道還少了?
莊華年殷勤地勸著大家吃菜飲酒,不多時便轉移了眾人的注意力。重提城主人選之事,當場便有人建議由殷大長老擔任最為合適。畢竟他在落鳳城修士中修為最高,平素口碑也不差。尤其是近兩年,沒少幫扶過各個勢力組織。
“謝謝諸位的抬愛,老夫亦非是要存心推辭,不肯為本城修士奉獻自己的一份心意。依我那小兄弟之言,正是我們這幫老家夥,阻擋了後輩進取之路與勤奮努力的熱情。”
“所以,我願意退居幕後,把舞台讓給年輕的一代。這樣才能鍛煉後輩們遇到問題及時解決問題的能力,也是對他們的歷練。”
“若是我們把什麽事情都抓在手上,後人們很難真正的成長起來,那樣他們便成了溫室的的花朵,經不起風雨。”
“這些日子大家想必也看到了,族中之事我已經基本放手。果然小輩們的表現很不錯,成績斐然,正應了我那小兄弟之言。”
“小兄弟說過,這世界離了誰,都一樣能發展進步。我退了下來,我的晚輩們便有了鍛煉的機會,反而給家族注入了活力。”
“所以,我聽從了小兄弟的建議,絕不願再成為後輩們的絆腳石。這個城主的位置,我是絕不會做的,還望諸位理解。”說完殷野王坐了下來,神色自如的喝酒吃菜。
殷大長老的話語,令座中之人盡皆動容。自打他與莫大師相識之後,性情的確有了不同的變化,愈發的恬淡超然。而後落鳳城中大小勢力,沒少受過他的恩惠,卻從未索取過半分報酬,盡顯與世無爭的高人風范。
原來人家早已承過莫大師的指點,
他剛才所述之言,仔細想來的確大有道理。人家殷長老舍棄這份榮耀讓位於年輕晚輩,如此高風亮節倒也有了莫大師的幾分神韻,眾人自然也不好勉強。這些人哪裡知道,他說的好聽,其實是想追隨於莫大師呢?城主位置有什麽好的,能長生麽,能登上大道巔峰麽?
若是莫大師能接受眾人,誰還願意做什麽城主?甚至落鳳城只怕會成為一座空城也說不定。但能得莫大師青睞,沒有什麽是不能舍棄的。
眾人邊吃邊喝邊聊,又有人提議讓錢大長老任這城主之職,卻被以同樣的理由推辭掉。而後眾人之中,不是威望不夠,就是修為太低,難以服眾。
也有人提到橫江門門主馮雨生,道此人素來急公好義處事公允。若是讓他任了這城主之職,必能為落鳳城帶來新的氣象。最後也是因修為不足,不了了之。
待得眾人酒足飯飽,紛紛辭別之時,也沒議出個子醜寅卯。莊華年甚是無語,卻也沒有什麽辦法。若是等他們議出個結果,尚不知要等待到何時。
從他認了莫一凡為主,由布施仁換成了莊華年的身份。再度回到落鳳城中,一切就像一場夢境。今天的他身處落鳳城勢力中,竟有格格不入的感覺。
這些人如今也有了很大的改變,皆是受了主人的影響。而自己跟隨在主人身邊,用脫胎換骨兩世為人來形容也不為過。
自己也曾是他們其中的一員,甚至比這些人亦多有不如。如今再看這些舊時常伴之人的行為舉措,與那唱戲的戲子何異?可見心境對人影響之大,一至如斯。
而主人如此年輕,卻有高瞻遠矚之眼光,決勝千裡之籌謀,又有修煉神速之手段,天下無敵之勢力。最為關鍵的是有了這些得天獨厚的優勢,卻依然心性醇和,與人為善。
這樣的人成為自己的主人,是自己的福份機緣啊!以自己百死莫贖的過往,主人如此相待,實不啻於再生父母。再造之恩,舍命相還亦難償萬一。
再回首來路,終日機關算盡,卻成一場空忙,複又落得天怒人怨眾叛親離的下場。而今改形易貌以莊華年的身份,當了副城主之職,竟爾又是另一番景象。
如今落鳳城修士,誰見了自己不尊稱一聲莊副城主?往昔須得小心奉承,不敢稍假辭色的大勢力高層,而今也得喚一聲莊兄。
這份風光榮耀皆為主人所賜,且自己的嫡系族人也都好端端的生活在主人的空間世界裡。到了現在任意拉出一人,也絕不比落鳳城修士遜色。
此時,他又想起了兒子布成才。自己對他傾盡了父愛,耗盡了心血,最終卻背叛了自己。當時他真的很痛心,真的很悲憤欲絕,一怒之下親手宰了他。
兒子落得這般結果,都是他自己的錯麽?是自己的言行影響了他,害了他啊!如果當時忍一時之怒,主人想必也會饒恕他的吧?可世上哪有那麽多的如果?
虎毒不食子與子不言父過之間的矛盾,誰又能解釋得清,判得分明?成才你一路走好,來世投個好人家吧!為父對不起你。
如一呢,她就在族中。他去過布族多次,也只能遠遠的看上一眼。便是近在身前,也是有過的,他卻不敢相認。
她的眼神中有敬仰也有羨慕,可她敬仰的是莊華年,而不是自己這個父親。她羨慕,想來也是因為自己能常伴主人身邊吧?
如一啊!何時才能父女相認?你還會承認自己這個做父親的嗎?莊華年癡癡呆呆的想著,任他如何在落鳳城左逢源,卻無法直面自己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