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胡陽牧不知該怎麽回答大長老的話。

　“怎麽?難道你不願意?”殷野王覺得自己提撥了他，已經是莫大的恩情。以後他的日子無疑比當個小小的城衛隊長時，要好過許多。

　就這還是看在胡政委的面子上，也虧得他與小兄弟相熟。否則，這樣的人恐怕一生都不會得到自己的賞識。

　“回大長老，小人已辭去了城衛隊長之職，此後與殷氏家族再無瓜葛。承大長老之情，小人唯有心領了。”

　“什麽?你這是何意?難道家族虧待於你了，還是何人欺侮了你?”

　“這倒沒有，是小人自己辭職的。”事已至此，胡陽牧反而平靜下來，淡淡的回道。

　“既然家族不曾虧待於你，又無人欺壓你，何故要辭去職務?你這樣的做法與背叛何異?豈不是要惹人非議我殷氏家族無容人之量?”殷野王有些生氣的責問。

　“大長老言重了，小人本非家族之人，又如何談得上背叛?大家不過各取所需罷了。我出力氣，殷家付我工錢，天經地義。”

　“家族不需要我，可隨時辭退，我若不願再乾，自然也可以離開。小人修煉至今，也是靠著自身的努力，並非殷家資源栽培而來，就更談不上背叛了。”

　“氣死我了，誰給你這麽大的膽子，敢和本長老這麽說話?”

　“大長老勿惱，胡某不過據實而言，對您老人家並不敬之意。”事情說開了，胡陽牧反而顯得不卑不亢。對於這些家族也更是失望，人家莫大師這裡自他而下，無一人會糾纏這些小事。

　只有這些高高在上的實權人物自視甚高，往往以俯視的眼光看人。雖說這位大長老在莫大師的影響之下變了很多，然而在他內心深處，上位者的高貴，又如何輕易放得下?

　呵呵！莫怪胡將軍說他們思想頑固，積習難改。當初邀請自己時，莫大師以為他們能有所發覺，讓他們幫自己一把。可他們對自己視若無睹，根本就沒放在眼裡。

　莫大師對他的人品相當失望，也因此降低了打算扶持他的力度。呵呵！沒想到自己一個小人物，竟然也能影響到這等大人物的前途命運。

　這樣的家族怎值得自己效死命?做為一個外姓之人，又如何能得到他們的青睞有加，看得到前途，看得到希望?而人家莫大師別說對異姓屬下，便是妖獸亦皆是一視同仁。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對待屬下，只要不是正規場合，平素相遇都是和顏悅色，滿面春風，毫無盛氣凌人之態。兩相對比，高下立見。

　我胡陽牧不過一小小的城衛隊長，當初也只有幾句指點引薦之勞。若在大長老等人眼裡，必是微不足道不屑一顧的的小事。可人家莫大師這般風華絕代的人物，竟爾常記在心，不忘幫助自己一把。

　得遇這等摯誠善良的主人，哪怕是拋頭顱灑熱血，敢不效死命?有道是:士為知己者死，誠然如此。莫大師對待結怨之人，尚且不肯輕易傷其性命，何況是自己的屬下。

　對屬下惜如羽毛愛若己出，又不惜資源傾力培養，這樣的良主要到哪裡去找?無怪大師屬下皆是死心塌地的追隨者，無一人願意棄他而去。

　“哼，也罷，你既有離意，留你也是無用。且看你離了我殷氏家族，又能有何高就?若依著從前的脾氣，斷然容不得你這般反覆無常的小人。”殷野王氣哼哼的說道。

　“大長老言差了，反覆無常這樣的罪名，小人可背負不起。自今日起我胡陽牧和兄弟張小虎，奉莫大師之命，在胡將軍手下當差。便是大師命我現在自殺，胡某亦不會皺一下眉頭，豈能做那朝秦暮楚的小人行徑。”

　胡陽牧的話說的鏗鏘有力，整個人的氣質瞬間拔高，一種自信自毫的力量迅速充斥了全身。哪裡還是那個小小的城衛隊長形象?

　莫大師說過，人有貧富之分，身無貴賤之別。但求不失本心稟持善念，胸懷坦蕩努力奮鬥便好，又何須枉自菲薄?何況此後，自己一言一行也代表大師的形象，怎肯畏畏縮縮失了大師的面子。

　“你說什麽?小兄弟將你收到他的麾下了?你小子真的好福氣！多少人絞盡腦汁苦求不得的機會，居然幸運地落在你的頭上。落鳳城修士若是得知，有多少人會羨慕死啊?”

　“你要好好珍惜，人往高處走，本長老不會怪你。”殷野王歎了口氣，立時改變了態度。

　“還要多謝大長老了，若是大師開業典禮那天，你就提拔我至內府任職，恐怕我也不能有今天了。這話胡某本不該說，可我畢竟在殷氏任職也有些年頭了。”

　“哦?此話怎講?”殷野王心裡覺得奇怪，小兄弟如此待他，又和自己有何關系?

　“大長老到今天尚未明白，你口中的小兄弟是怎樣一位蓋代奇人啊！那日大師帶我去的目的，便是要引起你的注意，希望你能提攜我一把。”

　“想我胡陽牧也不過是向大師解說了一番落鳳城的情況，又令張小虎帶領他們去辦理了城民證。就是這等點滴之情，莫大師他一直記在心裡，不忘想要幫我。”

　“照說，大長老對他的幫助更大，本有比我更優越的際遇。卻因自恃身份，與莫大師待人接物的方式合不到一起，錯失了天大的機緣。”

　“大長老莫嫌我說的不好聽，其實那天也是莫大師在考驗你們的人品。我能得大師邀請，你卻對我視而不見，及至到了莫園筵席之上，依舊與我不假辭色。”

　“這便證明你們對人性的淡薄，隻以利益為重。如此便被大師歸為人品有問題，不值得他傾力扶持。此乃胡將軍告之於我，否則我豈能胡亂猜測大師的行事?”

　“今日之言出自我口，入得你耳，慎勿外傳。此番告之大長老亦全了你我主仆一段情份，自此你我兩不相欠。依大師之言，那便是你我緣份已盡。”

　殷野王仔細尋思過往的片片段段，果然如胡陽牧所言。小兄弟看似不經意的一些舉措，竟然真的含有深意。如今後悔也遲了，世事就是這麽奇怪，因緣際會複雜無比，若是……，當然沒有那麽多的若是。

　胡陽牧走了，兩位長老亦無心交談。殷野王更是神色黯然，不經意間又被打了臉。經過小兄弟的指點，他覺得自己已經改變了很多，很多。

　捫心自問，自己也的確獲益良多，看來改變的還是不夠徹底啊！比如說對待胡陽牧的事，他便從未放在心上過。難怪小兄弟一直不肯叫自己老哥哥，原因是自己從未達到過成為他老哥的要求。

　小兄弟重視的是個人情操，而不是身份地位，更不是那些資源。可財富地位是那麽容易放下的麽?來之前還和族長論及這個問題，卻是連自己也沒有做到，只是嘴上說說。

　這一次來懇求他出任城主，結果難料啊！原來小兄弟對自己一直很失望。若是不能從根本上改變，別說勉強承認自己這個老哥了，只怕維持現在的關系，也難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