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靳，謝謝你！我以為你會大發雷霆的呢，沒想到你還是關心玉瑾的。我知道，弟弟他不成器，常給你惹麻煩。可是，我就這麽一個弟弟，父母又走得早，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你和兒子，他就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今天，你能說出這樣的話，我真的很感激你。我莊玉婷和你相識於微末，嫁給你是我的福氣。如果玉瑾能躲過這一劫，你就給他個清閑的位置，不愁衣食也就行了。我不想再為他提心吊膽，你也能省點心不是嗎?”

　“回家吧，等他能過這一關再說。我就怕人家不依不饒，成心要他的命啊！最壞的是，這人他不露面，就將你弟弟打回了原形，他究竟是哪路神仙，我們不得而知。明面上的敵人不可怕，以我主政一省的權勢，都查不到對方端倪，這才是我最擔心的地方。”

　“從目前的情況分析，玉瑾出事就是在那姓莫的賣出翡翠之後。我又命人查了一下，這姓莫的在市裡和平路的老宅，正是你弟弟強拆掉的，也沒按規定發放補償款，更沒有妥善給他家安置房。”

　“也就是說，仇在幾年前就結下了。隻道那姓莫的離奇死亡，卻原來是漂泊國外，家裡無人主事，你弟弟他也沒當回事。導致姓莫的父母與妻子無處安身，隻好搬回祖地老宅。”

　“後來姓莫的回來了，見父母妻子活得淒慘，豈能不心生恨意，實施報復的很可能就是他。你也知道，此人在國外的那十年，我們查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但他回國以後，就協助偵破了殯儀館賣人肉的大案。”

　“此後賣翡翠原石，建莊園，陪伴父母與妻子安居，貌似要遠離紅塵，修身養性。據說，他原本行將就木的父母與憔悴多病的妻子，隻用了數月時間，就離奇地恢復了健康，也年輕了好多。”

　“當地派出所所長周正軒與濱州市公安局副局長王煜，一身的職業病，也是認識莫一凡之後康復的。如今身體狀況遠非健康二字可以概括，與莫一凡的家人狀況如出一轍。”

　“盡管王周二人竭力隱瞞，可紙終究包不住火。這二人去莫一凡莊園的次數，就暴露了他們與莫一凡相處的關系，是相當不錯的。”

　“如此看來，這莫一凡是有些神奇的手段的，玉瑾很可能就是栽在他的手裡，只是目前找不到證據而已。”

　“還記得數月前，玉瑾說過，莫一凡對他們幾人承諾，誰能助王煜上位，他可以低價賣給誰極品翡翠原石嗎。既然他看重王煜，那我不妨將其扶正，然後借他關系，親自去濱州拜訪一下這位奇人，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老靳你發什麽瘋，一個稍微有點閱歷的普通人罷了，值得你這麽興師動眾麽?你還是想想怎麽度過眼前這一關吧。你說到現在，一直都是圍繞這個人，我耳朵都起繭子了，沒打斷你，你還來勁了。”

　“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麽?沒準危機在此人身上就可以得到解決。有時候明火執仗對著乾，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迂回一下才符合雙方的利益。”

　“幸好玉瑾沒和他家弄出人命大仇來，這就有了回旋的余地。提拔王煜，不過是個順水人情，以他在濱州市的政績，不用我出手，也能通過測評提上正位，我不過是加速了這個過程而已。”

　“嗯，濱州之行宜盡快提上日程，能否讓你弟弟免於災禍，就看這一遭了。以我多年總結的經驗，玉瑾的事八成與他有關。”

　“好吧，這事我聽你的。你和玉瑾，我不希望你們任何一個出事。”

　“你放心，我會安排新聞媒體宣傳報道一些其他事情，轉移一下大眾視線。我再和這位莫先生接觸看看，希望盡快平息此事。當然，他是不可能承認自己是幕後黑手的，我們要的也就是一個息事寧人的態度。”

　“相信他會同意的，該出的氣己經出了，我們不再追究過往，他也停止報復，相安無事才是最完美的結局。是他也好，不是他也好，總要試探過才見分曉。”

　“如果他識得好歹，就該就坡下驢。當真以為有點本事，就能和我扳一扳手腕了?”

　“當然，若是他死不承認，暗地裡仍舊不停地報復，最終也會對我造成影響，甚至地位不保。這家夥又不在系統之內，無法以職務之便來壓迫他。最難對付的就是這些無欲無求之人，他們抱著光腳不怕穿鞋的念頭，你就拿他沒有辦法。”

　“這事說起來有些繞人，但事實就是這樣。我就是使用特殊的手段對付他，也會被有心人抓住把柄，陷入不利境地。再說，莫一凡近階段正在大肆雇傭退役特種兵，想要無聲無息地動他也不可能。”

　靳東升深諳權衡之道，做事情光憑一腔熱血，肯定是不行的。越是處在他這樣的位置，越是要謹言慎行，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擁有絕對的，為所欲為的自由。

　提拔轄下一個副局長，對於靳東升算不上什麽大事，一個電話就可以解決問題。可是在王煜這裡，可能乾到退休也無法扶正。

　次日一早，紅頭文件以加急形式發到了濱州市委。王煜都覺得不可思議，盡管是件好事，可自己都沒來得及活動，這就走馬上任了?

　但是， 沒等他想到誰幫了他這麽大一個忙，馬上就恍然大悟。上午九點，市委組織部前腳通知他，省高官要來濱州市公安局視察工作，後腳人就進了大院。

　歡迎儀式，招待規格什麽的，倉促之間哪裡來得及研究安排。王煜硬著頭皮，率眾出門迎接，慌裡慌張的，腦門上盡是亮晶晶的汗珠。

　“王煜同志工作能力特別出色，從上任副局長以來，數月之間屢破懸而未決的大案，分管城市治安這一塊也頗有建樹。這樣精於業務，思想覺悟高的好同志，才是國家和人民需要的嘛！”

　“一個副局長的位置，顯然無法讓你充分施展自身的才華。這些年，我們這些上級領導，很少與基層的同志們接觸了解，這是我們工作上的疏忽啊！所以，今天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前來濱州市視察，並親自任命你為濱州市公安局局長，並暫代政法高官的工作。能者多勞嘛！希望王煜同志為濱州市的父老鄉親，作出更大的貢獻。”

　靳東升握著王煜顫抖的雙手，熱情洋溢地說道。擱平時下基層視察，如此簡慢的接待，不拂袖而去才怪，而今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反而彰顯了一副廉潔奉公，寬宏大度的人民公仆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