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你說說。”江曉俞也靠過來,用手指沾了一點新亭侯上面凝結的水珠,放在嘴裡嘗了嘗。
“一個想法,不一定對。”薛星野指著面前白色的水池,“這裡,應該就是全島人賴以生存的淡水,曾經應該有某種簡單的冷凝裝置在這上面,蒸汽在金屬或者石塊的表面凝結成水珠,然後滴進這個水池裡儲存起來,就像我們船上的盤式太陽能蒸餾器。”
薛星野走到熱氣噴湧的孔洞邊上,“我想就在這塊石頭下面,應該有一條人工修建的水渠,海水被地熱煮沸,變成蒸汽冒出來。”
江曉俞想象著當時的場景:古老的傘狀冷凝器扣在水池上面,蒸汽凝結落進下面的水池,在衛兵的把守下,島上的居民提著陶罐排隊取水,而這個神殿裡供奉的,應該就是這位掌管霧氣的大神。
“嗯……那地熱是哪來的?”
“說不定這個島本身就是一座活火山,一次劇烈的噴發形成了這座島,隨後的一次地震又把這些人都嚇跑了。”薛星野指著攔腰倒塌的高塔說。
這種猜測似乎有些道理,邏輯上也行得通,只不過似乎還有些東西模模糊糊的藏在後面。
“那又是誰曾經在這?”何芝諾問了出來。
“這種建築風格,你們覺得眼熟麽?”薛星野反問。
江曉俞看沒人想要回答這個問題,舉起了手,“我好像在電視裡見過,去年有一個紀錄片是關於西夏的,裡面有個專家說過,西夏貴族的一支遷徙到了更西南的高原上,他們的建築風格就是這種石頭片子壘起來的四方高塔。”江曉俞指著不遠處那半截塔說:“反正我看是一模一樣的。”
“跟我想的一樣。”薛星野點了點頭,“西夏歷史有大片的空白,這個王朝的終結似乎是個謎。如果浪漫一點來想的話,說不定他們其中一支後裔就到了這,過上了世外桃源的生活。”
“你是說,這裡是個避難所?”何芝諾的問題又把浪漫的幻想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是的,如果我們繼續聯想的話,西夏王朝面對的最後一個敵人是成吉思汗的鐵騎,也就是說……”說到這薛星野看了一眼江曉俞,“他們說不定是被那條真龍趕到這來的,就是你在地底見過的那條,還有塔裡的那幾個人。”
“而且……”薛星野又補充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成吉思汗就是在征伐西夏的時候去世的,隨後被密葬了。有不少史學家認為,西夏的史書就是被元朝的軍隊一把火燒了個乾淨,所以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現在沒有人知道,除了他。”
薛星野看著江曉俞的眼睛,他沒有提到那個名字,但江曉俞還是感到背後湧出一股涼氣。
錢穆良,這個陰魂不散的名字,似乎走到哪都跟他脫不開關系……
錢穆良從那個地底的高塔裡逃出去了,他曾經是封龍之術的一員,化身鐵木真的真龍馳騁戰場。傳說中大元的興衰都是源於這條真龍,難道是當年的錢穆良幹了什麽?是他親手造成這一切,只為了在混亂中製造逃生的機會?
在江曉俞的想象中,戰場上的巨龍突然發狂,回過頭衝向了自己一方的陣地,或許是因為某個貼身護衛的缺席,才促成了這次蓄謀已久的復仇。隨後大元國運漸微,錢穆良終於有機會逃出了那座地下的高塔,但他一時一刻都沒忘了永無止境的復仇。
所以這一支西夏後裔,難道有可能是錢穆良暫時的盟友?或者他們一起還藏著什麽別的秘密?甚至說,這座島上會藏著什麽?
這種思考讓江曉俞頭暈目眩,絞盡腦汁也理不清裡面錯綜複雜的關系。
“都是猜想,難免有些牽強,咱們還是往裡再看看吧。”薛星野的話把江曉俞拉回現實。
“嗯,不過你的猜測確實有可能。”何芝諾仔細看著刻在石頭表面的花紋,“但願能把我們今天的發現傳回給杜爾迦,畢竟真相就是靠這些零散的碎片拚湊起來的。”
“等會……”江曉俞撓著腦袋,似乎突然想起來了什麽,“我記得咱們是追著一億年前的地圖來到這的,為什麽現在卻好像發現了西夏的遺跡,西夏到現在也就一千年吧,這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你說的對。”薛星野看了何芝諾一眼,“但我認為之前的判斷並沒有錯,地圖推理無懈可擊。所以……我認為有幾種可能。”
“嗯,你說。”
“第一,這座島上億年前就在這了,修建這些建築的人也只是漫長歲月中的一群過客,我們要找的東西,說不定還在下面更深的地方埋著。 第二,巧合,說不定金幣上面的符號只是湊巧,這裡跟鹽礦下面其實並沒什麽關聯,甚至說不定這兒根本就不是我們要找的那座島。”薛星野聳了聳肩,然後小聲的說:“第三,我想這可能是個陷阱,有人想用這些隱晦的線索,把人騙到這裡來。”
“有這個必要麽?”江曉俞說,“那這個線索也有點太繞了吧,古代遺跡符號,大陸板塊漂移,既然想讓人到這來,幹嘛不搞的直白點?”
“因為這樣你才信啊。”薛星野看著他,“所有人都會認為,這是個不容錯過的大發現,是不是……不過事情的真相到底有幾個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柯南。”
“那這是針對咱們的麽?”江曉俞回頭看了看站在遠處的裡格船長和安仲陽。
薛星野搖了搖頭,“不知道。”
……
一行人越過了神殿,繼續往島嶼深處挺進,一路上卻沒看見任何活物,包括昆蟲和小動物。
這種無形的壓力,讓他們回想起鹽礦大教堂下面的無人區,於是幾個人把何芝諾保護在中間,繼續尋找可能存在的線索。每個人都堅信,只要能在這個島上活下來,那麽學院的救援隊伍就一定能找到這裡,畢竟在發生海難之前,至少保險公司始終能夠接收到獨角鯨號的GPS信息。
“說不定學院已經派人出來了。”
“嗯,虎姐一定知道,我們的船沉在哪兒了。”
江曉俞和薛星野互相寬慰,話音剛落,江曉俞的手表亮起了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