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異象四起,青霧彌漫,金色光澤不時流淌。
過了很久,一切平息下來,蘇辰端坐於層層青霧之中。
他渾身上下滿是血汙,身上的衣物也通通被血跡浸透。
不過,他並沒有大礙。
這些血跡,都是之前裂開無數傷口時湧出的,現在傷口早已消失,只是流到體表外的血液,並不會再倒流回去。
“流了這麽多血,身體豈不很虛?”蘇辰隨口道,尋思著要不補補身子?
終於體會到做女人的不易。
蘇辰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他知道其實身體並沒有大礙,此時只是暫時性的虛弱罷了。
蘇辰開口,默念大玉天龍煉體法門的心法口訣,運轉周身元氣,催動功法。
一步步踏出此地,每走一步,周身便會彌漫出一陣光澤。
嗡嗡嗡……他的胸膛內,不斷有轟鳴聲作響。
他能感覺到,體內氣海翻騰,一層層地往上湧,似要突破之前的極限。
而對於如今的蘇辰身體強度而言,之前的極限,不過是低矮的門檻罷了。
嗡!一聲由內而外的轟鳴,蘇辰體驗到體內元氣有了不小增長。
蘇辰翻看小冊看了看。
果然,是突破至凝氣七層了。
之前突破還能偶爾體驗到突發性元氣增長的感覺,可現在,直接變得寡淡無味。
蘇辰繼續催動功法,體內氣海繼續翻騰,洶湧澎湃。
如果此時蘇辰突然爆體而亡,恐怕四周會掀起一股滔天氣浪。
不久,嗡的一聲,蘇辰感覺又進了一步。
這次,他都懶得再看,而是瀏覽小冊右頁面的記錄。
“上一次滿倉以後,現在黃鼠狼隻值20枚雪雨錢?”
貶值的也太快了。
倒是那幾只能夠化成人形的黃鼠狼老妖,擊殺後獲取的雪雨錢頗多,有一百出頭。
“鬼啊!”有小孩大叫。
此時蘇辰已經走到鎮子上的大街,一位路過的大嬸帶著孩子。
“不得無禮,這是仙師!”大嬸教訓兔崽子。
她瞥見了蘇辰身上門派服飾的圖案,三道類似火焰的圖紋印刻在上面。
這是今日來到鎮上,屠滅了妖群的歸焱宗仙師。
不過,大嬸心裡也很是疑惑,這位仙師,怎麽渾身都是血?
蘇辰一時間忽略了這個問題,現在意識到了,攤開手掌朝天,運轉水法。
元氣自掌間迸發,在蘇辰的頭頂頃刻間化作大水,轟然落下,淋得蘇辰全身浸濕。
接著水龍環繞,不斷衝洗著周身上下的衣物,很快,血跡都被清理乾淨。
蘇辰又捏了一個法印,熾焰般的高溫由內而外,眨眼間一股蒸汽升騰,周身煙霧繚繞,宛若真正的仙人。
“哇。”小屁孩發出感歎。
大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眨眼間,蘇辰周身衣物的濕氣都被祛除,一身衣物煥然一新。
蘇辰沒多停留,繼續前行,回到住宿處。
……
夜晚。
所有人員都到齊了,即將準備休息。
“明日天一亮,我們便返回宗門,將這裡的情況上報,此次試煉任務便算完成。”
眾人休息前,申屠告知眾弟子,“這裡的形勢已經變得很險峻了,不是你麽能處理的。”
說完後,他便用目光打量著眾人,似要挑選。
許多弟子意識到,
再過幾天便要回到宗門,那麽不可能所有人都得到申屠師長的指點了。 他們眼神殷切,希望能選中自己。
多花點銀兩也是值得的。
申屠在每個弟子臉上看了一圈,然後目光停留在一位弟子身上,那位弟子欣喜不已,但隨即,申屠又把目光轉到一旁。
“就你吧,跟我來。”申屠最終點到一群弟子中的蘇辰。
很多弟子露出羨慕的神色,有的弟子眼底閃過一絲不忿,覺得蘇辰的實力已經夠強了,根本不該再得到指點。
唯有蘇辰的面色平靜如常,他看向申屠,思考著是否要拒絕。
但申屠點到蘇辰後,根本不做停留,直接往外面走去。
“快去啊!”有好心弟子催促,不懂蘇辰在這傻愣著幹嘛。
蘇辰微微皺眉,心想是該去的。
……去做個了斷。
蘇辰離開了,跟著申屠。
弟子中有人抱怨道:“真不知道為什麽會選蘇辰?他已經夠厲害了,哪還需要指點啊。”
“就是,我看蘇辰方才還不情不願的,指不定心裡在嫌師長指點不了他。”有人搖搖頭。
……
另一邊,申屠領著蘇辰走出黑水鎮,到了鎮外的一處林子裡。
走了一段路之後,申屠停下。
蘇辰看著對方的背影,心中戒備。
“那啥,蘇辰,我今天嗓子不舒服,我找了張洪遠師長代替。”申屠轉過頭來,擠出一絲笑容,“他就在前方,你過去吧。”
說罷,申屠側身讓出一條道來。
蘇辰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走過。
申屠盯著蘇辰背影,皺了皺眉,心想對方這神情,好像知道點什麽。
蘇辰沒走幾步,前方便出現一片林中空地,不遠還有一處湖泊,景色倒是怡人。
從未在弟子面前開過口的張洪遠,此時正靜靜佇立著,背對著蘇辰,身影消瘦,地下影子拉得好長。
蘇辰大剌剌地走向前,找了塊石頭坐下。
“講課啊,我聽著。”蘇辰淡淡道。
他距離把控的極好,哪怕對方突然暴起傷人,在這樣的距離下,他也能做到及時防禦。
“看來你也不是十足的蠢人,但我沒想到你真敢來。”從未說過話的張洪遠,此時終於在蘇辰面前開口。
蘇辰也是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說不出的尖銳刺耳,又很沙啞,仿佛公鴨嗓。
“你是閹人?”蘇辰冷冷皺眉。
“不錯。”那道消瘦的背影點了點頭,竟沒否認。
蘇辰驀然間生出一股怒火,從石頭上起身喝道:“你之前為何指使他人對我下殺手?!”
一直被稱為張洪遠的消瘦閹人轉過身來,目光直勾勾地注視著蘇辰,神色陰寒。
他比下山前還要乾瘦了一些,此刻一張臉上,仿佛只是人皮包裹著骨頭,而沒有血肉。
“多年前我在皇宮裡的時候,因為卷入一場大人物的鬥爭,我差點被打死。”
張洪遠冷眼盯著蘇辰,目露寒光,“後來憑借著多年積攢下來的人脈,我僥幸逃出了宮中。”
“可咱們這些做太監的,除了伺候人,也沒別的本事了,再加上傷還沒痊愈,幾乎差點死掉。”
“是楊家!收留了我,讓我得以喘息,他們對我待之以禮,那時,我便決定,要用余生報答楊家!”
“我不叫什麽張洪遠,名為張洪遠的人此刻還好好的留在山上,自從決定服侍楊家時,我便改姓為楊,我叫……楊芝蘭!”
“我對你的過去,不感興趣!”蘇辰死死地盯著對方,“我是在問你,為何你之前便要殺我?!那時,我好像還沒有殺死楊誠吧!”
提起楊誠的死亡,楊芝蘭似乎很痛苦,他神色猙獰起來,怒吼道:“我最後悔的事,便是在那晚之前,沒能殺死你!”
“為何之前便要殺我?”蘇辰咬牙,一字一句說道。
“因為你該死!”楊芝蘭尖聲道。
蘇辰皺眉,略微思索,問道:“就因為很久之前的幾次摩擦,他便下令讓你來殺我?”
在蘇辰穿越之前,‘蘇辰’也曾觸怒過楊誠,尤其是穆寧雪慶生宴上那次, 最為嚴重。
蘇辰想來想去,剛穿越來,便被人指使,要殺死自己的原因,只有這種可能了。
“咱們這些當奴才的,最重要的,便是要一心一意伺候好主子。”楊芝蘭冷冰冰說道:“很多事情,僅僅看主子的臉色,便可懂其心意。”
“我見少爺那晚對你惱怒到極致,心中便是明白他的心意。”
“倘若我要是能悄悄殺死你,那便是功勞一件,事後告訴少爺,只會討得少爺歡心,倘若是失敗了,那也無妨,這一切都和主子無關,老奴一人擔著後果……”
“可我千算萬算,沒能想到,你竟然……”
楊芝蘭的聲音陡然變得更加尖銳,讓人聽了忍不住反胃。
“你!”楊芝蘭伸出乾枯的手指,指向蘇辰,“不可原諒!”
“不愧是閹人,下面不完整了,心裡也不完整,變態!”蘇辰怒喝。
竟然是這樣的原因?
僅僅因為當主子的看自己不爽,所以下面當奴才的一言不發,便要取人性命?
“你們這些在宮裡當狗奴才的,在宮裡別的沒學會,倒是學到了不把人當人,視人命如草芥!”蘇辰眼中閃過一絲冷冽。
“你算什麽人?你就是一個該死的醃臢!”楊芝蘭臉色猙獰,脫下頭上一直戴著的兜帽。
陡然間,兩人的氣勢一同爆發。
蘇辰周身金光大盛,怒意達到極點,直接施展金剛拳印,林中罡風大作。
楊芝蘭呼了口氣,灰白色的氣流盤旋環繞,他雙手五指,指甲瞬間伸長數尺,一片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