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雜役跟少年對視,老雜役震驚的看著少年,少年是他的父親,可當他已經老了,父親卻還是少年模樣。
少年就是常平,常平讓老雜役再上山一趟,而當老雜役走上山變成少年的時候,常平離開了城池,前往山門。
這一天,常平在一個洞穴中停了下來,他要休息一晚然後再出發。
一覺過後,常平醒了過來,可此時的常平卻不是心劫中的他,而是在現實中的他。
常平走到一處九品門派的山門前,參加山門的考核。
七品修為的他順利加入到九品門派中,而九品門派中的七品八品以及九品修煉者都察覺到常平的狀態。
這種狀態需要常平靠自己走出來,即便想要去提醒也是沒有用,而常平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七品修煉者,這讓九品修煉者驚訝的同時也升起愛才之心,所以,山門中沒有人去為難常平。
常平進到門派中,僅僅用一天時間就通過內門考驗,成為內門弟子。
緊接著,常平按部就班的修煉,但又時常有怪異的舉動,比如他時常會假扮成一個雜役,竟然去幫外門弟子做苦活。
那些外門弟子都不知道在他們面前因為提著水而顫抖著手腳的常平是門派中的內門,常平卻始終沉默,沒有說話。
處於心劫狀態中的常平一直沉默寡言,甚至十天半月也不見蹦出一個字,所以,山門中好多人都以為他是啞巴。
常平在山門中的生活很是簡單,起床後就修煉到中午,然後就跑去藏書閣看看書。
也許是當初在家族和聯盟中看了太多的書,看了太長時間的書養成的習慣,常平一看書就投入進去,往往會忘記時間而被藏書閣的閣老在日落時分趕出來。
久而久之,閣老也就懶得去趕常平,任由常平在藏書閣中看書,而閣老本身就是一個九品修煉者,在他的默許下,常平可以看遍山門中所有的書。
書很好看,但常平總還是會時不時去扮演一下雜役。
雖然山門中七品以上的修煉者都知道常平的怪癖,但沒有人去點破,以免驚擾到他的狀態。
一日,山門中的兩位九品修煉者在下棋,常平被允許站在旁邊觀看兩人下棋。
執黑一方身穿黑衣,是個青年模樣,他看著棋盤,目光深邃,笑道:“師兄你這白棋飄忽不定,似真又假,著實讓人頭大呀!”
執白一方身穿白袍,是個老者,面容蒼老滿是白須,他一撫白須,笑道:“師弟你看出什麽來了?”
黑衣青年沒有應答而是落下一顆黑子,黑子落在棋盤後,竟一子定在白棋真假之間,讓得白棋現出原形,同時,黑棋形成一柄神劍,懸在白棋上空。
白棋身處險境,可被黑棋定在原地,一時不得動彈,但若是不救,又會身首分離。
落棋後,黑衣青年這才笑道:“師兄,如何?”
白袍老者看著棋盤,驚訝一陣後,邊搖頭邊提起白子。
白子一落,原本動彈不得的白棋竟然全盤被一子盤活,而且還形成一座殺陣,將黑棋形成的神劍絞碎。
黑衣青年震驚的看著棋盤,百思不得其解。
白袍老者笑道:“棋盤上本無真假,一切都是真,有真假的是你的心,你看這棋是真,這棋就是真,你看這棋是假,這棋就是假。”
黑衣青年連忙站起身,行禮道:“受教。”
一旁,正在觀棋的常平伸出手捏起一顆黑子。
黑衣青年見此正要去阻止,不過卻被白袍老者攔下來。
常平手捏著黑棋,看著棋盤苦苦思索。
棋盤上,黑棋的劍身被絞碎,隻留下劍柄,而白棋卻是一座大殺陣,極其的恐怖。
這樣的棋,就連黑衣青年都無法救活,黑衣青年看著常平,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毫無疑問,常平肯定救不回黑棋。
突然,常平將黑子落下。
黑衣青年看著那顆黑棋,他微微皺眉,那顆黑棋落在那個地方,就好像是故意要送入虎口的羊肉般,自投羅網。
白袍老者見此也是微微皺眉,不過,他還是提子落下。
老者的白棋剛剛落下,常平的下一顆黑棋緊跟著落下。
看著常平的黑棋,連續兩顆黑棋竟然都是自殺式的下法,白袍老者也是看不懂了,黑衣青年就更是看不懂了。
看不懂歸看不懂,白袍老者還是再下。
下完的瞬間,常平又是落下,仿佛他早就想到白袍老者的棋路般。
見此,白袍老者微微動容,繼續下棋。
一開始的時候,白袍老者還能夠極快的應對常平,但越到後來,他每下一顆棋就越慢。
不過,即便是到這個時候,白袍老者還是看不懂常平的棋路。
又下一陣,這時,黑白棋的廝殺快要進入尾聲, 可是,黑棋還是一點活過來的跡象都沒有。
一旁的黑衣青年的眉頭越皺越深,他想要說常平是在亂下亂走,但常平一直以來都沒有被白棋殺得丟盔棄甲,反而一直跟白棋僵持。
單單能夠跟白棋僵持不定那麽久的時間,就不是他所能夠辦到的,也就是說,常平的棋力再怎麽爛,估摸著也比他厲害,所以,他皺眉是因為他看不懂。
他看不懂白袍老者的棋,也看不懂常平的棋,這兩人的棋他已經看不懂了。
不止黑衣青年在皺眉,白袍老者也在皺眉,他已經捏著一顆白棋猶豫不定了好長一段時間,之所以這麽猶豫,是因為他看不出來,他看不出常平在想什麽。
常平如今的狀態就跟他剛才的棋一樣,處於一種似真又假的狀態,所以,常平下出來的棋總處於讓人感覺到似乎是真,但又像是假。
這種真假不定的狀態下出來的棋就像霧氣一樣,他的殺陣雖然恐怖,但他的殺陣中的殺器是刀,是劍,但刀劍卻斬不開霧氣,反而還有一種要被霧氣反吞噬,要被霧氣腐蝕的錯覺。
就是這種錯覺,讓他每過一步之後越來越是猶豫不定。
到最後,這種猶豫不定的感覺差點要讓他吐血。
白袍老者將白棋放回罐中,笑道:“這盤棋,是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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