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艘船是一艘樓船,直到上船之後,從九才楞然的發現,自己的船票根本是不帶船艙的。
無奈之下,從九隻好來到了甲板。
此時樓船已經緩緩駛離了岸邊,海風微涼,從九找了一處護欄靠著坐了下來,離無雙島還早得很,左右無事,他將八虛浪擊第六重和第七重取了出來,此行匆急,根本還沒來得及看。
旭日東升,海天一片祥和,從九就在這番景色之下翻開了第六重,娟秀的字跡,緩緩道來,當翻完最後一頁時,從九倒是松了一口氣,第六重果然和他預想的一樣,心有明悟,能直接掌握,緊接著他便翻開了第七重,隻不過才看兩三行,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而且越皺越深,最後如同一個‘川’字。
半響後,從九歎了口氣,合上了第七重,到了最後面,他基本無法理解,隻能是將字面背了下來。
看來要掌握第七重,還需一個契機。
現在從九對八虛浪擊根本就不強求,講究順其自然。
將第七重收好,從九的目光也是在甲板上尋找了起來,他知道先前那名女子就在船上,不知道能不能遇見。
甫看過去,從九一愣,他居然真的看到了一個青色倩影,沿著護欄,望著海面,緩緩走來。
從九見女子在看大海,似乎並沒有瞧見他。
眼看女子就要擦身而過,從九隻好喊了一聲:“道友。”
女子一愣,停住腳步,然後‘咦’了一聲:“怎麽是你?”
從九無奈一笑:“我發現跟道友是同船的時候,已經找不到道友了,在下從九,先前在碼頭都忘記問道友姓名了。”
女子也是因為這種巧遇而有些意外之喜,笑著說道:“我叫靖碧雙。”
“原來是靖道友,靖道友怎地一人來甲板上了?”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從九記得靖碧雙說過自己不是一個人,所以他才會這樣問道,而且在這艘船上靖碧雙也算得上是他唯一相識之人,正好可以借由了解一下海外的情況。
“與我同行的還有我表哥,現在在船上的通鋪,我想透透氣,所以就一個人出來了。”靖碧雙解釋道。
從九點頭,不過他倒是有些疑惑,因為他發現靖碧雙好像都是獨自一人,在碼頭也是同樣,似乎是有意甩開口中的那位表哥,當然他不可能詢問,隻是說道:“看靖道友的樣子,應該不像是出海獵殺海獸吧。”
靖碧雙笑著點頭:“從道友眼神倒是不差,我家住無雙島上,此行自然是回家,倒是從道友了?”
從九肩膀一撇,露出背後的長劍笑道:“我是去獵殺海獸的,目的地好巧也是無雙島,隻不過還是第一次出海,倒是正想請教一下靖道友,無雙島那邊的海域凶獸多是不多。”
這種巧合也是讓得靖碧雙驚訝不已,隨即說道:“無雙島那邊,海獸其實並不多,但都是高階海獸,其中不乏七階海獸出沒。”
從九點頭,難怪說海外凶險,他正想繼續詢問,身後一名男子的聲音打斷了他:“表妹,你怎麽一個人來外面了,也不叫我。”
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穿白衣的年輕男子疾步而來,儀表堂堂,看上去倒像是世家子弟。
這男子一下子就來到了靖碧雙身前,不過卻並沒有注視從九。
靖碧雙的秀眉略微蹙了一下,然後以平常的語氣說道:“表哥不是說要休息嗎,所以我就一個人出來了。”
男子罷手道:“休息哪比得上表妹重要,
我早就想帶表妹在船上逛逛了。” 直到此時,男子才看向從九,一臉和煦的笑道:“表妹,這位是?”
靖碧雙平淡的說道:“上船之前認識的一位朋友。”
男子笑著朝從九伸出一張手掌:“我叫委和玉,道友是?”
看著委和玉的手掌,不知怎地,從九並不是很想握,因為他感覺這個委和玉有點虛假,所以沒有伸手,隻是說了一句:“從九。”
“呵呵。”委和玉乾笑一聲,不留痕跡的收回手掌,說道:“原來是從道友,剛剛從道友也聽見了,我和表妹要一起去船上逛了,從道友要一起嗎?”
“不必了。”從九下一刻就直接回道。
“好吧,那在下就不強人所難了,表妹,我們走吧。”委和玉一臉遺憾和惋惜的樣子。
靖碧雙微微有些歉意的朝從九點了點頭,然後就同委和玉朝著旁邊走了去。
從九倒是並不在意,他隻是遺憾無法繼續再向靖碧雙請教無雙島那邊海域的問題。
兩人走後,從九也沒有其他事情要做,乾脆重新靠了下來,閉目養神。
隻是才沒過多久,從九便被一粗獷的聲音驚得睜開眼睛,緊接著眉頭便是皺了起來。
“你小子眼瞎了?連大爺的腳都敢踩,不想活了是嗎?”
從九皺眉,是因為他看見靖碧雙和委和玉似乎沒走出去多遠,就好像絆了一名男子的腳而停了下來。
此時只見那委和玉一臉怒色的說道:“方才明明是你自己伸過來的,與我何乾!”
“這麽說,你小子踩到我腳就沒關系了是嗎?”男子的身材高大,長相粗獷,尤其是那半邊臉上,有著一條駭然的長疤,似乎是被什麽凶獸所傷,此時一臉陰沉的站了起來。
“你……那你想怎麽樣?”男子站起來後,高了委和玉半個頭,特別是在那道長疤的影響之下,男子臉上的凶悍更是多了一絲猙獰之色,委和玉嚇得臉色一白,不過在想到自己佔理後,便是頂撞著的說道。
“我想怎麽樣?”凶悍男子冷笑一聲,隨即寒聲道:“自斷一條腿,然後滾一邊去。”
委和玉聞言,臉色極為難看,然後就是壓抑不住的暴怒之色:“你找死!”同時一拳朝男子轟了上去。
“嘭”
也就在下一刻,委和玉臉上的怒色就變成了驚駭之色,緊接著又是‘啊’一聲慘叫,頓時面部扭曲著跪了下去,因為此時他的拳頭,正被男子一把抓在了手中,而男子看上去卻是一臉輕松。
“或者,讓旁邊這位姑娘留下來也行。”凶悍男子猙獰一笑,隨即一腳踢在委和玉的小腹上面,後者整個人當即飛了出去,倒在地上後,宛如小蝦米一樣弓著身體。
離變故突生,隻不過轉眼之間的功夫,靖碧雙也被嚇得呆住了,一臉煞白。
在甲板上,其實還有著不少人,不過都是饒有興致的觀望著。
此時凶悍男子戲謔的笑道:“現在你覺得是斷腿呢?還是留下這位姑娘呢?”
委和玉捂著小腹爬了起來,劇痛,驚慌,恐懼,憤怒一一在他臉上掠過,最後竟是掩都掩飾不住的退避之色,雖然很極力的在隱藏,但還是非常明顯,不過委和玉卻並不自知,反而是激憤的朝著靖碧雙說道:“表妹你先拖住他們,我去叫人。”
說完後,委和玉也沒管靖碧雙是否同意,便快速的朝船艙那邊跑了過去。
靖碧雙見狀,心裡的荒謬甚至遠遠大過了憤怒,乃至於她連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老大?”男子旁邊坐著的幾人站了起來,竟然還有同夥。
“不用追。”凶悍男子伸手製止了幾名欲追的男子,大聲笑道:“我長疤可是言而有信之人,既然這小子選擇留下了這位姑娘,我自然不會去要這小子的腿。”以男子的老江湖,又豈會看不出委和玉臉上的退意,所以說是去找人,實則是逃跑。
“姑娘,今後你就跟著我長疤了,我長疤最看不起的可就是這種孬種。”刀疤男子看著靖碧雙大笑,眼中的貪婪之色再也不作掩藏,伸手就朝靖碧雙抓了過去。
靖碧雙的臉上閃過惶恐之色,心中僅有一個念頭,跳海!
不過就在她準備跳海之際,一道不算高大,甚至略顯瘦弱的身影突然擋在了她的面前。
“從九?”
靖碧雙驚詫的看著眼前之人,接著便是看到從九伸出了一隻手掌,赫然與那名刀疤男子抓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