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人間氣

清晨，樹下。

苦難正在練拳。

閉目，收拳，無聲也無息。

李怯站在苦難十步之外的屋簷之下，雙手負後，眼神明亮。

而楚不為與李怯並排而立，二人皆是注視著樹下的苦難。

二人在說話，說的是那禦氣修行，說的是那人間造化。

李怯笑了笑，只聽他聲音悠悠，娓娓道來。

“禦氣可三分。禦自身本命氣，禦人傑地靈氣，禦物華天寶氣。”

......

“第一分禦自身本命氣，是指開源之初誕生於體內的的自成之氣，此氣長存，卻雜亂無序，只有學得那禦氣之法，才能踏足禦氣，一氣長存。”

......

“此氣可用於殺伐，或用於防守，皆是利器。禦氣於體，進可為利刃長刀，退可鑄肉體如磐石。”

......

“舉個例子，禦氣的修士，若是將先天本命氣纏繞於手，則手可做刃，削鐵破石。若是將先天本命氣附著於體，則體如磐石，堅不可摧，凡間的兵器，不得傷其分毫。”

“且這第一種氣，是世間最常見最普遍的氣，張苦寶也好，四大家族其他的三家繼承人也好，所禦之氣，皆是自身本命氣。”

......

“這先天本命氣，若是修煉嫻熟者，可融五行於其中。如那張苦寶，入禦氣之時，竟是那先天雙氣。”

“兩種本命氣本就是百年難得一遇，在此天賦上，張苦寶融入五行之水火於其中，同境之中，張苦寶根本就難逢敵手。”

......

“對於人間的修士，此氣足矣。”

......

楚不為皺著眉，道:“可這剩下兩種氣......”

李怯歎息一聲，抬頭望著天空，眼神中流露出漏出些許希冀神往之色。

他頓了頓，道:

“這人傑地靈氣和物華天寶氣，都隻存在於傳說之中。小的時候，我曾聽得前輩說起過，這人傑地靈氣，是人世間聖人賢者行走於天地之時，留下的一絲一縷氣機。”

......

“至於那物華天寶氣......”

李怯咧嘴笑了一聲，他自己也不知道這物華天寶氣為何物，就玩笑著道:

“這物華天寶氣，應該就是天上仙人所禦的氣了。”

......

楚不為若有所思，又問道:

“這先天本命氣，就一定不如那人傑地靈氣和那物華天寶氣?”

......

李怯沉默了半晌，似乎是在猶豫該不該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從可能性上說，畢竟這三種氣只是資質稟賦，因此禦先天本命氣的人不一定就不如那禦人傑地靈氣和物華天寶氣的人。

可是從現實來說，所有古書古籍上都曾記載，後者的兩種氣，的的確確要好過先天本命氣。

他理了理自己的想法，打算盡量將兩種說法都給楚不為一一清清楚楚的解釋。

“不為你可曾想過，如果有一天......”

“當然，我是說如果......”

“如果......你我或是苦難這樣的人，禦先天本命氣，有幸成為那世間一方聖者，那又該如何?”

......

楚不為點了點頭，本就不是愚笨之輩的楚不為當下就了解了李怯所說。只是他並不打斷，任由李怯接著說下去。

“再說，世人都說，這人傑地靈氣要好於自身本命氣，又說那物華天寶氣，勝於人傑地靈氣。可又曾有誰，真正看過這傳說中的兩種氣?”

......

“所以說，從道理上講，這先天本命氣，或許不一定不如那人傑地靈氣和那物華天寶氣。”

......

李怯的臉色變得有些苦澀，他自嘲一笑，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意思。

再沉默片刻，李怯重新整理了神色，又重新開始解釋這第二種說法。

......

只是，不管李怯之前如何說著先天本命氣，在說到人傑地靈氣和物華天寶氣的此時，他的眼中，只有神往、希冀。

“我曾閱古書，那傳說裡，禦人傑地靈氣的修士，可堪破天地。”

“這世間萬物的一花一草，一枝一木，都可以被那禦人傑地靈氣的修士捕捉到蹤跡，尋此蹤跡，可移山踏水......可造物為靈！”

......

“聽聞書中曾言，這人傑地靈氣，白氣可為整個人間之師，黃氣可為整個人間之賢...”

“紫氣......可為整個人間之聖！”

李怯的眼中流露出無比的渴望，他的嗓音，也變得有些微微的啞。

他搖著頭，說出了那最後一句話:

“至於禦物華天寶氣的修士...”

......

“可超脫生死。”

......

綠樹依舊，既不言，也不語。

樹下的小僧依舊，一吐氣，一吸氣。

樹和小僧都聽到了李怯的話，可二者也似乎都沒聽到李怯的話，因為他們如此平靜。

等到李怯走了，楚不為還是站在那裡，苦難還是在練拳。

終於等到太陽稍抬，陽光終於越過了李家府邸的高牆，照進了院子裡，竹葉似羽，在晨風中輕輕飄蕩。

苦難練完了拳， 坐在了楚不為身旁的石台階上。

“不為，我不喜歡剛剛那個人。”

“我也不喜歡。”

“他剛剛拿我們舉例子的時候，沒有提到白雲歡。”

“我知道。”

......

苦難的眼中，與平時不一樣，似乎有一些傷感，他愣愣的看著竹林，道:

“你說白雲歡要是可以修行，會不會很強?”

楚不為道:

“掌櫃的現在不能修行，不也很強?”

苦難搖頭。

“那是因為你也沒修行，等你修行了，你就知道了。”

歎了口氣，苦難又認真的說道:

“如果你們倆都不能修行，那以後就我來保護你們。”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尹兒，也要保護尹兒。”

淡黃色的陽光照在苦難和楚不為身上，楚不為安靜，苦難認真。

可是苦難不知道，其實如今的楚不為，是要比他強的。

不過楚不為自己也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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