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已經忘了別人的存在,互相說的話也肉麻得緊,其他人尷尬一笑,本想甩手離去,但是龍書記卻皺著眉頭,眼睛死死盯著秦萌萌手裡那塊磚頭。
其他人好像也注意到龍書記的表情,有一個做工程模樣的人湊近龍書記,對他說:“書記,她手裡那塊磚好像出自於古窯山磚廠。”
“我知道,她剛才已經講過了!”龍書記眉頭緊鎖,眼睛死死盯著秦萌萌手裡的磚頭,心裡好像在計劃著什麽。
那人繼續說:“古窯山磚廠正在拆除,如果我們用了他們的磚塊,我們跟開發商不好交代……”
“開發商,不好交代?”
龍書記的眼神如劍,嗖地一下射向那人,那人被他問得一窒息,想了十幾秒,才張了張嘴,對書記說:“因為,古窯山磚廠那塊地皮已經被賣給大通翔宇公司了,大通翔宇是我們市的支柱企業,所以……”
“所以他們就能凌駕與人民頭上了嗎?”龍書記沒說話,我卻忍不住站了出來,衝到那家夥面前,質問到。
龍書記聽了,眼裡精光一閃,問到:“年輕人,此話怎講,大通翔宇如何凌駕於人民頭上了?”
“書記你大概不知道吧,幾天前發生在古窯山的開發商強拆致人傷亡事件……”
我話剛出口,秦萌萌突然發瘋地從身後衝了過來,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巴,大聲說:“時間不早了,我們該走了!”
她打斷我的話後,拖著我的手急急往公園外就跑,這讓其他人感到莫名其妙,那龍書記叫到:“孩子,讓他說完再走啊!”
“叔叔,他是瞎說的,你別忘了剛才的話,造公園一定要用我們古窯山磚廠的磚頭啊!”
秦萌萌已經拖著我走出了公園的大門,雖然被她這麽急匆匆地拖著離開,但是我還是能感受到身後射來的那一道道如電般的目光,而且有些目光裡還帶著凌厲的殺氣,像要把我們二人刺得體無完膚似的。
出租車裡,我望著癱倒在車裡的秦萌萌,疑惑地問:“今天為什麽走得這麽急,而且不讓我把話說完?”
“你知道那位龍書記是誰嗎?”
秦萌萌好像很累,她癱倒在車裡,有氣無力地說,我搖了搖頭,答到:“這個還真不知道,難道他是一位大人物?”
“如果我告訴你,他是新來的市委書記,你會怎麽想?”
秦萌萌抬起頭,盯著我的眼睛,平靜地說,聽她這一說完,我瞬間淡定不起來了,嚇得張著嘴十幾秒說不出話來。
南山市市委書記,大通的一把手,居然會跟一個黃毛丫頭買磚塊,這未免有點匪夷所思了吧?
我還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所以我再次問到:“萌萌,你不會是開玩笑吧,如果他真是一把手,他怎麽會跑到建築工地上去呢?而且還跟你買磚頭?”
秦萌萌說:“小飛,你什麽時候見過我開玩笑了?”
“既然他是書記,你是怎麽認識他的?”我隨著她的話意問過去,秦萌萌歎了口氣,閉上了眼睛,說:“我怎麽認識他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的問題很危險!”
“危險?”我聽了,有些疑惑。
秦萌萌說:“知道我為什麽把你拉走嗎,不是因為他是書記,而是因為他身邊那群危險的人。”
“他身邊的人不都是他屬下嗎?既然他是書記,他應該也能管控好自己的屬下啊!”
我對秦萌萌的說法有些不解,所以皺眉問到,秦萌萌搖頭說:“大叔,你太天真了,現在這個社會,小到公司大到機構,欺上瞞下的案例太多了,任何時候都不要把事情看得太美好,因為真相會狠狠打你的臉!”
我盯著秦萌萌這張清美的臉蛋,看到她臉上散發出的一抹憔悴,心裡像被一隻無名的手掐了一下,疼得我每條血管都要爆裂開了。
我捂著胸膛,深吸了一口氣,因為面前這個謎一樣的女孩,讓我無法看懂,但又忍不住想去了解。
我也說不清道不明我跟她是什麽關系,我們是交心的人?換命的人?可以生死相依相濡以沫的人?
但我們沒有相愛。
如果相愛的人就應該毫無保留的,彼此袒露自己的心扉,而不是在對方的心裡,成為一個謎。
我也沒有講話,看著身邊閉目沉思的秦萌萌,我也不知道該講些什麽,好吧,就讓她好好休息吧,不管如何,現在與我最親近的人,或者只有她了……
氣溫漸漸涼了,我和唐虎,金剛三人聊到很晚,直到睡意漸濃時,準備分頭回自己的宿舍睡覺,這時,門口刺耳的喇叭聲,把我們的睡意驅散了,我們定睛一看,只見磚廠大門口車燈通明,好幾輛十*卡轟鳴著衝了進來。
那幾輛卡車開進磚廠之後,便直接駛到我們面前,排成一排停了下來,正待我們三人面面相覷之時,最後一輛卡車上跳下來一個頭頂沒發的胖子。
光頭胖子走到我的面前,借著車燈打量了我一陣後,問我道:“年輕人,白天跟你一起那個賣磚的小姑娘呢,她去哪裡去了,把她叫出來,我找她有事兒!”
聽說這胖子要找秦萌萌,我忙警惕地問到:“我朋友回家了,你找她有什麽事情?”
“我找她當然是好事啊,你們白天到我們書記那裡推銷的磚頭,已經被書記看中了,書記決定拍板買你們磚廠的十萬塊磚,我們這是來拉磚頭的!”
胖子抽出一根軟中華,向我遞來。
原來這幾輛車是來拉磚頭的,沒想到書記辦事效率這麽高,白天才落錘定的事,晚上就派車來拉了。
我喜出望外,派金剛去叫秦萌萌他們,我和唐虎則帶著車隊去庫房拉磚,秦萌萌她們趕來之後,確認是書記的工程隊,便放車隊裝貨。
車隊的人在庫房裡熱火朝天的裝貨,唐虎和靈兒在庫房裡仔細點數量,金剛和秦萌萌,冷嘯,醫生他們都來了,因為這是我們磚廠的第一筆大單,大家都很開心,所以全部過來見證見證。
我望著庫房裡忙碌的人們,心裡也有點小小的成就感,我對秦萌萌說:“你這個客戶效率真高,這麽快就來拉貨了,談完的時候我還沒多大把握呢!”
“龍書記就是一個辦事效率奇高的人。”
秦萌萌臉上很平靜,她就像猜得到對方今晚會來拉磚一樣,所以表現出來的樣子是寵辱不驚。
我聽了,也有些好奇,忙問她:“萌萌,難道你認識那個書記?”
她回頭看著我:“你怎麽會這麽問?”
“如果不認識,你怎麽會知道他是個效率高的人?”
我一臉的疑惑,她笑了,搖頭說著:“傻瓜,你不會看簡歷啊?如實告訴你吧,其實去推銷磚塊之前,我已經多次閱讀了他的個人簡歷,摸透了他的性格才去的。”
“說句實話,我很佩服你,你就是天生的業務大事,那天推銷磚頭的時候表現得那麽鎮定那麽沉著,更重要的是你用你的業務技巧征服了在場所有人,所以書記才會買咱的磚!”
我毫不吝嗇地誇讚了她,她卻面對我的誇讚,一點也不得意,只是淡淡地說:“這很正常,因為我從來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這逼裝得,我給滿分,因為人家有實力說話,所以我只能服。
我向她豎起了大拇指,對她說:“這話我愛聽,等磚廠恢復正常運轉之後,我就提拔你做業務經理,專管業務部門的事兒,如何?”
我本以為她會很開心,怎料聽完我的話,她的小臉竟然黑了下來,冷哼了一聲,歪過頭不回答我。
我有些尷尬,忙問她:“怎麽,對這個安排不滿意還是怎滴?”
“鬼才愛做你的業務經理呢,傻瓜真是。”
她白了我一眼,自己抽身離開了,把我晾在那裡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秦萌萌走到磚廠庫房裡,對正在忙活的大夥兒們說:“各位辛苦了,等貨裝完後,我們高經理請大家吃飯,慶祝我們磚廠的第一筆大單,誰也不許缺席啊!”
“耶!”
庫房裡爆發出一陣歡笑聲,看著大家歡欣鼓舞的樣子,我不禁暗暗讚歎秦萌萌真是個心細的女孩,剛才我因為太開心,請客這事壓根兒沒想起來,她竟然能替我想起來,真像一位賢內助啊!
賢內助?想到賢內助三個字,再想想秦萌萌剛才的突然不開心,我腦海裡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她的突然不開心,難道是壓根兒不想當我的什麽業務經理,而是要當老板娘?
哈哈,我這又想多了,那麽有能力的女孩,怎麽可能來給我這弱智當老板娘?我這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吧?
我掏出電話, 給雷陽她爸爸去了電話:“雷叔,我們的磚頭賣出去了。”
“哎喲小吳,你這辦事效率高啊,這麽快就賣出去了,真是後生可畏了!”
雷叔好像準備睡覺了,但是他聽了我那個消息,也是激動得跳了起來的樣子,嘴裡還說:“這麽開心的事情,難道不出來喝兩杯?”
“我就是這麽想的,雷叔你幫我定個席,我要請磚廠所有人吃個飯,你看著定吧,我們裝完貨就過去!”
我說完,雷叔想了想,然後對我說:“好吧,就村口的北都酒家,那裡有川菜廚師,你們磚廠南方人居多,川菜應該合你們胃口!”
“雷叔想得真周到,就這樣定吧,當然北方菜也要叫些,對了,要叫上嬸子和陽陽妹妹哦,今晚我們不醉不歸。”
我掛了電話後,十幾萬塊磚已經裝上了車,現在秦萌萌正在跟車隊領頭人算著帳,我們是高於市場價的價格把磚賣給他們,算下來一共六萬余塊,車隊先付了一萬五,剩下的五萬約好三天后去公園工地指揮部財務處取。
簽字畫押後,送走了車隊,大家洗臉打扮後,便興高采烈地往村裡走去,雷叔一家三口已經等在酒家門口了,他開的是個大包,我們所有人圍桌而坐,店家陸陸續續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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