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陛下借著酒意怎怎呼呼,甩著大嘴一陣宣泄,信息量倒是挺大。
陳極默不作聲,但聽得出,這是故意說給自己聽啊。
斯斯文文的遲中輝,此刻也早已喝得暈頭轉向,跟皇帝陛下抱在一起,一把鼻涕一把淚,感同身受悲痛欲絕。
城中村的小店裡,兩個油膩老男人哭成了狗。
一個是大漢的皇帝陛下,一個是大漢駐大周的外交大使。
陳極默默看著這一切,始終掛著黑人問號的表情。
場面還是得收一收,陳極動了動僵硬的身子,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大漢皇室這麽慘的話……大周的皇室,現在為何混得挺好?”
“duang”的一聲,皇帝陛下的手掌拍在桌上,把遲中輝都嚇了一跳。
“吾極皇兒!不愧是朕的兒子,一句話就問到了點子上!”
陳極:……
皇帝陛下抹了抹滿臉的虛假淚水,開口道:
“民主變革、皇族式微,大周也是該如此。但誰讓大周的皇室裡,出了一隻鳳凰呢?”
“鳳凰?”陳極道。
皇帝陛下道:“是啊,出了這隻鳳凰,大周皇室揚眉吐氣,風光無兩,無論在掌權派面前,還是在民眾面前,都能站著把錢掙了!”
陳極道:“鳳凰是?”
醉醺醺的遲中輝插嘴道:“是大周的三公主殿下,如今貴為‘最年輕的天影’,是無數青少年的偶像,暗影勢力未來的巨頭人物。”
“天影啊……”陳極忍不住沉吟道。
皇帝陛下接著道:
“吾極皇兒,如今早已不是皇家的世道,而是掌權派的世道。但再過些年,那就是覺醒修行者的世道!
因為他們那波人,才代表了力量。在力量面前,什麽皇權政權,都是個屁啊!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皇權和政權,那都是信手拈來,隨便予取的!”
醉醺醺的遲中輝突然坐直了身子,正色道:“陛下,容我諫言!”
“有話就放!”皇帝陛下道。
遲中輝道:“暗影勢力強大,最主要的還是民心啊!畢竟妖邪橫行這麽多年,是他們守護著百姓平安!老百姓念著他們的好!”
皇帝陛下喝了口酒,淡然說道:
“此話在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老陳家的幾個先祖,不明白這個道理啊。
我陳老二也沒敬佩過幾個人,暗影歷代幾個執劍人,還是高看一眼的!”
皇帝陛下一陣感慨,咽了口酒話鋒又是一轉:
“但小輝子你應該也知道,現在軍方和暗影高層,也開始走得很近。”
遲中輝喝了口酒,卻是沉默不語了。
陳極默默聽著,始終並未插話。
高層話語權的大勢更迭他還不甚理解,但大周皇族的三公主,居然是暗影勢力的“天影”,實在有些出人意料。
“暗影十三部”中,根據實力、戰績、功績,將全員暗影分了級,從低往上為黃影、玄影、地影、天影,再往上還有“傳奇暗影”,也被稱為“神影”。
“神影”是那些殘存的老家夥才能擔得起的稱號,而“天影”已經是所有暗者追求的夢想目標。
想不到,大周皇族的三公主,也就是蘿莉蘭的親姐姐,居然已經貴為天影了。
“duang”的一聲,皇帝陛下又是一拍桌子,把遲中輝和陳極都嚇了一跳。
“吾極皇兒!朕的乖寶貝兒!”皇帝陛下突然叫道。
陳極眯了眯眼:“還是別這樣叫,怪惡心的。”
皇帝陛下壓抑了下興奮情緒,同時壓低了聲音,說道:“吾極皇兒啊,朕原本已經放棄治療,但是你卻橫空出世,榮耀歸來啊!”
陳極:……
皇帝陛下接著道:“無數個深夜,朕都在幻想,如果朕的皇家,也能出一個覺醒者,在暗影界縱橫,吾陳家皇庭,又哪會淪落至此?!可惜可歎,你那幫兄弟姐妹不爭氣,一個覺醒的都沒有!”
“但是!天不負吾陳老二,吾極皇兒,你居然覺醒了!”
皇帝陛下興奮異常,借著酒勁兒達到高潮:
“吾極皇兒,你就是大漢皇族的希望啊!大漢皇族能否重整雄風,吃得飽穿得暖,全靠你了!”
陳極:……
責任還真是重大,突然感覺心很累。
“所以要我怎麽做?”陳極冷聲道。
皇帝陛下道:“加入暗影,成為暗影,一路牛逼閃閃,成為天影!然後把那隻鳳凰壓下去,捏來給你做小妾吧!”
遲中輝插嘴道:“陛下,現在已經立法一夫一妻了,不能納妾。”
皇帝陛下一巴掌打了下去:“不要在意細節,說的是這個磅礴氣勢!”
皇帝陛下轉頭看著陳極,正色沉聲道:“然後,朕的皇位傳給你!”
陳極:……
這哪有什麽氣勢?
你這皇位,沒人想要好嗎?
吃飯都得跟人蹭啊,還當什麽皇上啊?
皇帝陛下又壓低聲音,拉住陳極的手,輕聲說道:“吾極皇兒,朕已經安排妥當了,過兩天暗影局的人,就會找你。”
陳極心道:“你還真是心急。”
“但是父皇還是要提醒你,暗影那幫子目中無人,雖然你貴為皇子,但在他們眼裡,也沒什麽特別的。
說這些是告訴你,前期一定要低效行事,猥瑣發育!”
陳極:……
“行了行了,朕醉了。專門來大周看你,就是想見見我十六年未見的兒子!
如今心願已了,你我父子好自為之。”
說著,皇帝陛下踉蹌著站了起來,歪歪扭扭地這就要走。
可他喝得已近爛醉,踉蹌著就要摔倒,陳極驟然站起,扛住了皇帝的肩膀。
皇帝陛下倒在陳極身上,醉眼惺忪,突然笑了起來。
然後他湊到陳極耳邊,低聲道:
“朕醉了,分不清你到底是不是朕的兒子。你要是能給我兒子捎句話,跟他說句對不起,朕當年也是迫不得已。”
陳極默不作聲,心下卻是震驚不已。
皇帝陛下看上去瘋瘋癲癲, 竟然看出他不是原來的皇子?
“走啦走啦!”
皇帝陛下推開陳極,搖搖擺擺走了出去,肥胖的背影,看上去瘋癲灑脫,又落寞無助。
遲中輝醒了過來,但也已經步履不穩,從口袋裡抓出幾張大票子放在桌上,也不管多不多少不少,踉蹌著追著“陛下”走了出去。
陳極望著那“皇帝陛下”瘋癲落寞的背影,忽然生出些許感傷。
他是一個父親,不遠萬裡來到這裡,想見一見自己的兒子。
但見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面前這人不是自己的兒子。
於是他加了些菜,喝了些酒。
這些酒,都是為他兒子喝的,那個不知是死是活,身在何處的兒子。
……
大漢皇帝陛下,便住在城中村低廉的酒店中,遲中輝帶著兩人把他送了回去。
陳極跟在後面,但皇帝陛下被人攙扶著前行,仿佛睡著了,再沒回頭看過自己的皇子。
陳極站在樓下等,看著幾人把皇帝陛下攙扶上了樓。
到了房間門口,皇帝陛下突然清醒了過來,抓住遲中輝的手,說道:
“小輝子,來前兒的火車票幫朕報了。”
說話時,手裡正攥著一張火車票。
遲中輝:……
皇帝陛下“哈哈”大笑三聲,說道:“你幫朕看著那小子,可得讓他一定加入暗影,朕作為暗影家屬,每個月也能有十萬獎金了!”
遲中輝:……
大漢皇族的顏面呢?!
為了十萬的津貼,就把親兒子賣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