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睡。
第二日。
也即段染登基第四天。
沐浴更衣前往勤政殿的路上,段染遠遠便聽到麒麟湖上一片喧鬧。
魏丞相、寧尚書,還有城衛軍統領年將軍。
魏丞相和寧尚書是‘當事人’,年將軍一直是宮內的守衛,負責保衛皇室成員安全,發生了小宮女溺死,他肯定要過來查看的。
此時,魏丞相和兵部尚書寧大人神情都顯得十分難堪。
魏丞相的小宮女溺死,懷裡卻有寧尚書手下的衣角?
沒有一個解釋,梁子是結下了。
不過,寧尚書一聲不吭,顯然是不打算做任何解釋。
怎麽解釋?
吏部尚書王大人從中作梗,挑撥離間?
可能嗎?
王大人暫時沒有任何理由破壞他們的結盟,畢竟他們的共同敵人是丞相,誰會將盟主推開?
但丞相卻不這樣想。
以他專橫的性格,他覺得純粹是寧尚書要跟他作對。
“兩位愛卿,怎麽回事?死……死人了?昨晚有刺客?”
在這個時候,段染慌慌張張跑上前。
“沒你的事,去勤政殿。”
魏丞相沒有給段染好顏色看,呵斥了一句。
行。
你現在把持朝政,你專橫跋扈,你說了算,但別讓我翻身。
段染心中微冷,但不得不悻悻離開,前往勤政殿。
毫無意外。
段染又站了一個上午。
說起來他這位傀儡皇帝也是活得淒涼。
不僅要當三位奸臣的舔狗,要站著上朝,晚上修煉,還要偷偷摸摸不被小宮女窺伺,發現窺伺還要殺人滅口。
就連招十個皇家護衛軍,都要打著玩物喪志的旗號。
而且他每時每刻都得注意收斂言行,表現出軟弱但一面,生怕哪一次做錯了,引起懷疑,立刻被三位奸臣剁掉。
這讓段染時刻繃著一根弦。
段染越想越覺得累。
他才十五歲,沒有三位奸臣那般老謀深算,要是有一次疏忽大意了呢?
不行啊。
繃著的弦總有一天會斷掉的!
而且。
現在的局勢是,魏丞相、寧尚書、王尚書三人博弈。
段染想要拉攏親信都無從下手,朝堂之上,基本上都是三位奸臣的黨羽。
培養自己的親信?
難如登天!
且不說段染沒有培養親信的實權,就算提拔一位親信,也立刻會被架空。
毫不誇張的說,慢慢發育、培植親信這條路先天殘缺!
魏丞相、寧尚書、王尚書、已經將廟堂上下,江湖內外全部把控住了!
段染目光微斂,心中暗暗搖頭。
好好當傀儡皇帝非常簡單,隻要像一頭豬一樣混吃等死就行了。
但想要當一個逆風翻盤但傀儡皇帝,真是千辛萬苦啊!
……
……
是夜。
段染修煉結束,已經睡下。
但皇城的另一端,並不平靜。
丞相府。
一位青年端坐在太師椅上,青年鐫刻著紫色金邊的白衣飄然若仙,目光冷漠的望著跪伏的魏丞相。
“事情辦好了嗎?”
青年高高在上,表情極其傲慢。
“上仙,舊皇三十萬軍隊全軍覆沒。”
魏丞相邀功似的眉飛色舞。
卻被青年一巴掌甩在臉上:“混帳,
小爺要你坐上皇位,屠城一百座,而不是告訴我隻死這區區三十萬!” 屋內的溫度驟然下降,魏丞相打了一個寒顫,匍匐得更低了。
“上仙息怒,實在是小的解決不了吏部尚書和兵部尚書,等我把這兩個絆腳石鏟除,我立刻屠城一百座。”
“等?我不想等。吏部尚書和兵部尚書是誰?我幫你解決掉。”
青年心中算了一下時間,現在已是秋季。
他需要在春節時,完成死亡五千萬人口的指標。
屠一百座城,少說需要三個月。
時間不等人啊。
“上仙要親自出手嗎?”
魏丞相眼前一亮,頗為激動,他見識過上仙的手段,通天徹地,無敵世間也不為過!
“找個心腹帶我前往兵部尚書的府邸。我先殺一個,三天后再來殺第二個。到時候,我要你立刻屠城一百座,一刻也不能耽誤!”
青年狹長的眼眸微微一眯,仿佛屠一百座城,隻是推翻了一座螞蟻的巢穴。
“小的領命。”
被打了一巴掌的魏丞相笑容滿面,皺巴巴的老臉就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立刻喚出心腹給上仙帶路。
然後自己則是跑到後場,連夜敲響金鼓,整合三軍。
隻要寧尚書一死,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兵部尚書一家滿門抄斬,連一隻狗都不放過!
鏟除勁敵。
就在今晚!
魏丞相手掌有些抑製不住的顫動,他發現,他等了十幾年的修成正果,終於要來了。
寧尚書集團被鏟除。
王尚書集團被鏟除。
他就能黃袍加身。
……
長安城街道上。
小軍士於前方帶路,白衣青年懶散跟隨。
“上仙,這就是兵部尚書的住處,寧府。”
白衣青年頷首,雖然寧府高牆琉璃瓦,一派富貴,但青年眼底到情緒沒有任何波動。
他手掌一翻,掌心憑空出現一枚白色玉石。
玉石上飄蕩出一縷縷白色氣體。
一縷縷白色氣體像是受到拉扯,飛速向虛空消散。
青年忍不住苦笑:“老祖宗,我每次前來,你都要將我體內的靈氣抽走一半,靈石中的靈氣也要抽走三分之二。唉。”
青年雖然是抱怨,但也知無可奈何。
他已經來過很多次了,早已經習慣‘老祖宗’的蠻不講理。
青年緊緊握住玉石。
當掌心玉石化作透明細沙從指尖滑落時,青年消失在軍士眼前。
過了不久。
魏丞相的馬車停在寧王府前方。
馬車後面,軍隊高舉的火把串成一條紅黃色長龍,將長街點亮。
“上仙呢?”
魏丞相話音剛落下。
寧王府的大門突然裂開一道縫隙,倒向府外,魏丞相嚇了一跳,連忙就著衝天的火光凝視人影。
門洞內,一位青年緩步走出。
上仙!
魏丞相滾下馬車,屈膝跪下。
青年將血糊糊的人頭摔落塵埃。
丞相扭頭一看,那頭顱赫然便是寧尚書的面容。
丞相心中先是一緊,隨機便是一陣快意。
寧尚書死了!
死得很慘,他的族人會死得更慘。
“人死燈滅,做好你該做的事情。”
青年冷冷開口。
“領命!”
青年沒有多做停留,轉出街角,手掌翻覆間,取出一枚紐扣,輕輕捏碎,緊接著,他原本站立的地方,便被黑暗全部吞噬。
送走上仙。
魏丞相放聲大笑,奸詐的胡須顫動:
“兵部尚書寧守,心懷奸詐、久蓄異志、欺藐幼主、不願歸政,今奉聖旨,將其滿門抄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