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海,明月樓地下基地……
雲漄帶著班大師,高漸離等墨家之人一路向著下方走去。邊走,他邊說道:“這一次,公輸家的機關獸可是給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林林總總的統計下來,因機關獸之故,皇朝死傷的士兵不下萬人。此事,已經成了我的一個心病。
神機營因補給線太長,無法調動,前線的將士們只能用投石車對機關獸一通猛砸。就這,還大多是於事無補。”
班大師撫了撫須,一臉凝重的說道:“墨家和公輸家相互鬥了幾百年,彼此間都有一定的了解。他們的破土三郎,本就不好對付,再加上公輸仇這個霸道機關術造詣極深的家夥對機關獸進行了改造升級,破土三郎就更加的難以對付了。”
雲漄點了點頭:“上一次蒙恬圍剿墨家據點之時,隨軍攜帶了兩頭破土三郎,被我們給俘虜了下來。其中一頭,工部大匠已經拆解,但可惜的是無法重新組裝,破解工作一度停滯。如今,班大師主持,想必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哈哈哈哈~~~王上放心,有了實物,想要破解破土三郎,輕而易舉。”
雲漄腳步一頓,剛好帶著他們來到了一個龐大的地下空間。望著裡面趴著的那頭青銅巨獸,以及那些忙碌的工匠,他緩緩的說道:“我要的不是破解,而是能夠青出於藍的作品。皇朝將士們的鮮血,不能總是在一個地方浪費!”
班大師臉色一肅:“老夫明白了,一定盡快給王上一個答案。”
“對了,軍中也需要大量的機關朱雀來對抗秦軍中公輸家的青銅飛鷹。”
“這沒問題,機關朱雀的建造,會采用流水線製作,標準化的零件製造,會很快生產出足夠數量。”
“如此便好。”雲漄滿意的點了點頭,才道:“那麽,我便不打擾大師工作了。”
“王上請便。”
雲漄轉過了身,便向著外面走了出去。在他的身後,此時跟著的卻不是往日的衛莊,而是另外一個人——蓋聶。而他的身份,只有一個,雲漄的貼身護衛。
一邊往上走,雲漄一邊問道:“真的不需要徐夫子為你重鑄淵虹嗎?以徐夫子此時的鑄劍術,完全可以修複,甚至是打造出不次於淵虹的名劍。”
“多謝王上美意。只是,蓋某因淵虹之鋒利,已經傷了不少的人。不想再因為自己,而殺害其他生命。更何況,淵虹也好,木劍也好,都是劍。”
雲漄輕歎一聲:“也罷,既然先生不願重掌淵虹。那麽改日,我再重新尋找一把名劍。只是到了那時,還希望先生不要拒絕我才是啊。”
蓋聶怔了怔:“不會。”
說話間,二人已經乘坐升降梯來到了地面一層,走入了明月樓大廳。
就在雲漄想要徑直離開的時候,他卻停下了腳步。而身邊的蓋聶,也是如此,兩人的目光直直的掃向了一樓大廳最裡間的一處隔間。
那裡,有著一道晦澀難明的氣息。
雲漄嘴角一勾:“看起來,今天有一位讓人意外的客人呢。”
“的確。”蓋聶點了點頭,面色有些凝重。
“去看看?”
“王上,臣以為,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雲漄一笑:“這個世界上,想要留下你我的,恐怕還沒有吧。”說著,他便率先向著那個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蓋聶臉上閃過了一絲無奈,慢慢的聚集起了劍勢。那位客人,讓他稍稍感到了一些壓力。
很快,兩人便到了那一處隔間。明月樓的一樓大廳,是按照這個時代的風格布置的,一個一個的隔間全部使用屏風隔開,裡面的空間不算大也不算小,正適合幾個朋友聚會聊天。
而這一個隔間卻很幽靜,蓋因周圍的幾個隔間全部沒有人。而這個隔間的客人,卻是一個女子,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
看到對方那標志性的一頭灰色秀發以及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的長劍,那是一柄十分漂亮,劍穗如同一柄拂塵一般的長劍。雲漄的嘴角勾了一下,開口問道:“看來,閣下是在等什麽人呢,我可以認為,是我嗎?”
那女子睜開了緊閉的雙眼,掃了一眼雲漄,開口說道:“你們這些人啊,總是會在意這些有的沒的的東西。既然知道我是在等你,又何必試探呢,像我一樣,簡簡單單的,豈不是更好?”
“那麽,我能否坐下來呢?”
那女子並未看他,而是說道:“我說不行,你會離開嗎?”
“很顯然不會。”雲漄回答了一下,便踏入了隔間。可是在踏進去的一瞬間,雲漄的腳上那黑色的靴子便好像失去了顏色,化成了灰色。
雲漄怔了一怔,繼續向前了一步,將自己整個人都置身在了對方的攻擊之下。很快,他便發現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好像鎖住了自己全身的動作。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在心裡念道:“這,就是天地失色嗎?”
不錯,眼前這個女子,正是天宗曉夢大師。雲漄怎麽也沒有想到,一出明月樓地下基地,竟然會遇到這麽一個女子。
要知道,曉夢可沒有如同原著一樣,受扶蘇邀請前來桑海。而現在,她能出現在這裡,而且是直接找上明月樓,雲漄很容易想到,恐怕她的目標,便是自己了。
所以,便直接走了過來。可沒想到,曉夢竟然用天地失色來招待自己。
搖了搖頭,雲漄的手便抬了起來,在胸前豎了個劍指,緊跟著靈力一轉,身上便有一道光圈緩緩擴散開來。隨著光圈的蔓延,那灰色的身體,也逐漸恢復了正常。
曉夢這才看向了他:“這就是人宗所修的人籟?”似是詢問,但實是肯定。
雲漄攤了下手,邁步坐在了她的對面:“這個問題,恐怕大師得去請教逍遙先生了。”
“你為何會萬物回春?”
曉夢果然是曉夢,說話毫不客氣。或者說,在她的世界裡,沒有客氣與禮節的說法吧。這是一個修天道之人,沒有悲歡,沒有喜惡,甚至連生死也能淡然處之。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本意指萬事萬物在道的面前並無分別。只是,曉夢大師好像因為天資超然,而心中有了很多傲慢,使得她所修的道變成了對待萬事萬物的無情。
雲漄心中感歎了一下,說道:“黃石天書。”
“原來如此。”顯然,曉夢也是清楚黃石天書的神奇。
“大師來桑海做什麽?據我所知,天宗可是為秦國服務的。”
曉夢眼神流轉,不帶一絲感情色彩:“行走在一片樹蔭之下,並不意味著隻屬於那片樹蔭。秦國也罷,趙國也好,在我的眼裡並沒有什麽區別。”
雲漄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了一些饒有興趣的表情,看起來曉夢並沒有站在秦國一方,不過雲涯也清楚,對方也不會站在他的一方,這人更多的是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罷了:“好吧,那麽大師來桑海又是為了什麽?逍遙先生?”
“只是來看看。”
“看看?”雲漄挑了下眉毛:“原來,大師心中也會有好奇嘛?”
曉夢搖了下頭:“不。天命有變,我來看看,到底是什麽人能夠改變天命。”
“天命?”雲漄嗤笑一聲,不屑的道:“我並不喜歡這個詞。我的命運,也輪不到誰來安排。”
曉夢並未反駁,只是慢條斯理的說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在道的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你是,我是,萬事萬物,都是如此。”
這話是說無論雲涯願不願意,都是處在天道之下,這是事實而不是會以他的意志為轉移。
雲涯臉上更加的不屑了,只是回答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萬事萬物都有一線生機。”
“生也好,死也罷。都是道,身為道家弟子,連生死都看不穿,談何修道?”
雲漄嘴角勾起了一絲狡詐:“我何時說過,我是道家弟子了?難道大師認為,修了道家內功,便是道家弟子?”說到這裡,雲漄頓了一下,又問道:“更何況,我很好奇,大師面對嬴政的時候,也是這個模樣嗎?”
曉夢緩緩的眨了一下眼睛:“我即是我。”
“嗯,好吧。”雲漄點了點頭,這回答,看起來她面對嬴政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啊。就是不知道,嬴政內心又是怎樣一個想法呢。
就在這時,守在隔間門口的蓋聶突然開口說道:“王上,韓信將軍回城。”
雲漄微微一愣,輕歎了口氣:“看來,今日無法與大師詳談了。 只是,不知能否有幸請大師在桑海多留幾天?”
“不必了,想見的人已經見到。我也該離開了。”
“哦?大師不去見見逍遙先生嗎?”
“時機未到。天宗行事,隻尊天意,並無立場。帝國與皇朝,秦國與趙國,並無差別。”
雲漄怔了一下,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不過,我更希望,大師能夠站到皇朝一邊呢。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隻尊天意。”
曉夢沒有答話,只是再次閉上了眼睛,那精致的臉龐上露出了一些安詳的表情。
雲漄看了看,便起身走出了隔間,吩咐負責明月樓的亥豬不要打擾曉夢之後,便徑直離開了。
待他走後,隔間內的曉夢睜開了眼睛,輕聲呢喃道:“這,就是天命所指示的那人嗎?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果然有幾分不同呢……”